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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哥哥可以死在你的前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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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容再道:「姐夫,我已經決定要嫁給他了,所以請你一定要幫他!」

楊氏驚道:「這是什麼時候決定的事情,不是還沒有與那陳靜安說麼?」

楊玉容道:「陳靜安雖然不知,當咱們楊家的有誰不知,我又不是不知,若是因為他名盛便嫁,他名污就毀,那我楊玉容算是什麼?難道我楊玉容便是衝著那名利而去的庸俗女子麼?」

楊氏與王韶面面相覷。

楊氏問道:「爹爹知道這事麼?」

楊玉容點點頭道:「我已經與他表明態度了。」

楊氏吃驚道:「爹爹能同意?」

楊玉容呵呵一笑。

好嘛,這是自己這個小妹的性格。

事到如今,楊氏只能將目光看向王韶。

王韶心中苦笑一聲,只能道:「你將那歌妓的消息與我仔細說說。」

楊玉容百年一五一十娓娓道來,王韶將其信息與張載信上所說的信息綜合起來,的確是邏輯貫通了,想來這陳靜安被人誣陷的事情是肯定的了,但想要做成鐵案,還得真實的去調查才行,只是現在自己哪裡有時間去做這個事情。

王韶沉吟了一下道:「這封信你看看。」

楊玉容接過信,看了一下喜道:「這下子整件事情更加清晰了,陳靜安的確是被人構陷的。」

王韶道:「這樣卻還是不夠,你若是真想幫他洗清冤屈,最好是將這些人都給找出來,取得他們的供詞,如此一來,至少聖上那邊會給一個公平的處置的。」

楊玉容點點頭:「這事情便交給我吧,姐夫什麼時候進宮面聖?」

王韶道:「宮中通知,便在後日。」

楊玉容臉色一變:「那就說,我只有一天的時間了。」

王韶點頭:「也可慢慢來,交給開封府處理。」

楊玉容搖頭道:「那不成,這等污名有陛下匡正才能夠徹底,若交由開封府,卻是次要選擇了。」

王韶點點頭:「盡力而為便是。」

楊玉容點頭,然後匆匆離去。

楊氏送了一下回來,滿臉的憂慮。

王韶安慰妻子不多言。

……

即便是深夜的汴京城,在某些地方猶然是燈火通明,便是一些酒樓瓦舍之所在,通宵達旦只是尋常。

太學之側便有酒樓瓦舍,太學生交遊上青樓也是尋常,讀書人的事情,也是風流韻事嘛。

陳宓、張載、陳定以及送信歸來的盧仲文,也都是熬夜不睡,陳宓與張載則是討論面聖的話術,陳定以及盧仲文隨侍在側,也跟著學習一番。

陳定也就罷了,但盧仲文卻是為陳宓的神奇震撼到瞠目結舌。

在盧仲文的想像中,陳宓拜張載這種老宗師為師,必定是俯首帖耳聽從宗師教誨,畢竟老宗師學識淵博,作為學生自然要畢恭畢敬聆聽教誨嘛,但眼前這一幕卻是令他瞠目結舌。

——聆聽教誨的不是陳宓,反而是張載不斷地發問,然後陳宓仔細地給張老宗師講解其中的奧妙,而陳宓所講的那些東西,若是仔細聽倒是能夠聽懂,但若是一晃神,再聽便如同天書了。

這些……是一個少年該懂的東西?

盧仲文感覺荒謬極了,但也令他心裡有了底。

——跟了這麼一個主子,只要度過眼前這一劫,何愁以後不能青雲直上?

外面有人喊道:「橫渠先生在麼?」

盧仲文喜道:「我去開門,該是有結果了。」

盧仲文說完就飛竄了出去,不一會便回來了,拿了一個便條,道:「是王介甫王先生的。」

張載拿過一看,臉上笑容便溢了出來,與陳宓道:「介甫願意幫你分說,不過希望你明天過去一趟。」

陳宓微笑點點頭,心裡卻是暗嘆了一聲。

都這個點了,王韶、歐陽修以及張方平都沒有回信,估計是沒有信了。

王安石……這賊船上了,就下不來了,除非像蔡京一般在兩派之間周旋,但若是那樣,先不說做事,名聲就先臭了。

現如今王安石願意為他開脫,陳宓心中卻是沒有太多的喜氣,因為這已經有點類似於賣身了。

與李泰那樣的交易不同,李泰介紹張載,那是用一成股份換來的,但這次王安石為他開脫,卻是在朝廷上下打下他王安石的烙印,以後他陳靜安出門,頭上頂著的都是幾個字——我是王安石的人。

當然他也可以說不是,但那樣就與那蔣之奇沒有什麼區別了。

陳宓苦笑道:「老師,以後你就要踏入名利場了呀。」

張載聞言一思索,也是苦笑道:「嗯,不過也是沒有辦法的,你陳靜安因老師我踏入旋渦,我張載因你踏進另一個旋渦,哈哈,有來有往,這才算是公平嘛!」

陳宓想了想道:「老師,要不,你還是辭官吧,就開書院去,也免得你做一些不喜歡的腌臢事。」

張載搖搖頭:「你一個少年郎能夠不惜身披荊斬棘的前進,我這把老骨頭又有什麼可惜的。」

陳定聽得一頭霧水,問道:「老師,你們在說什麼?」

張載解釋道:「王介甫於嘉祐三年調為度支判官,進京述職之時作長達萬言的《上仁宗皇帝言事書》。

在此次上疏中,他總結了自己多年的地方官經歷,指出大宋經濟困窘、風氣敗壞、文恬武嬉,想要效法古聖先賢之道,並改革制度,還有關於人才之策等,通篇都是兩個字——變革。」

陳宓笑道:「自古以來變革者就沒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戰國時商鞅在秦孝公的支持下變法,成績顯著,秦國逐漸強大,為後來統一六國打下了堅實基礎,但孝公死後,商鞅被誣謀反,車裂而亡;

同樣是戰國時候的吳起,在楚國國內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一系列變法之後,楚國國力強盛了很多,然而支持他的楚悼王一去世,吳起便被貴族射成了刺蝟;

漢朝時候外戚王莽篡政,建立新朝,以儒家思想為指導,開始的一系列政治、經濟、社會變革。結果爆發社會動亂,王莽也死於混亂之中;

王介甫要變法,變法一定會觸及很多人的利益,王介甫現在多受歡迎,到時候就會多受厭惡,想要他死的人不會少,而跟隨他一起的人,也會成為他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說到這裡,陳宓看了看陳定以及盧仲文的神情,奇怪的是,他沒有在他們臉上看到畏懼,反而看到了……嗯,興奮?

盧仲文喜道:「妙啊,妙啊,這就是我想做的大事啊,果然跟著郎君是對的呢!」

陳宓:「……」

陳定也是面露興奮之色:「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不是靜安你的人生之宗旨麼,為了理想而獻身,這有什麼可怕的!

靜安,這事情哥哥支持你,哥哥不怕你惹事,就怕你汲汲於俗利之中,陳家人不怕犧牲,就怕死得沒有價值,那種苟且偷生的活法,卻是像也不能想的。

靜安,你放心大膽的去做,如果要死,哥哥可以死在你的前面!」

陳宓:「……」

盧仲文大聲喝彩:「好,大郎君壯哉,不愧是面對萬夫所指,猶然能夠當面怒喝的好漢,我輩正該如此意志風發,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

「閉嘴!!」

陳宓瞪了盧仲文一眼。

「你這是要造反還是變革啊!」

盧仲文縮了縮腦袋,他一時嘴快,將陳勝吳廣謀反時候說的話給說出來,再說下去便要進入謀反階段了。

陳宓呵斥了盧仲文之後,就忍不住苦笑了,好嘛,原來這裡就自己保守了,這老師、大哥、盧仲文,竟是沒有一個是怕事的,聽到這話之後,竟然都意氣風發起來……他媽的,誰才是大慫人啊!

唉,不過也好,發自內心的去做,總比被迫去做,心驚膽顫去做要好得多,不是嗎?

至於自己……儘量依靠先知先覺去彌補一些錯漏吧,希望能夠比歷史上的爛攤子做得好一些吧。

陳宓心裡想道,不過卻是有些愕然發現,他的心跳也漸漸快了起來,腎上激素似乎在加速分泌——特麼的,這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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