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大宋第一良相!(1/2)
新法絕對是個燙手的山芋。
新法十幾項改革在短短几年的時間內全面鋪開,因為操之過急,引起的各項後果十分的嚴重,現在的社會已經面臨了極大地危機,宋朝由盛轉衰便是由此時開始的。
當然,後人說北宋的滅亡要歸咎與此次變法卻是不當的,但此次新法卻的確是由盛轉衰的時間節點。
但不能說變法是宋朝滅亡的根本原因, 因為大約每一個國家發展到了王朝的中期,便會出現各種機構臃腫腐敗,土地大規模集中的問題,這才是王朝滅亡的根本原因。
到了這個時候,基本上都會有精英出來主導變法,變法成功的, 便是中興,變法不成功的, 那便是日落西山了。
新法是個燙手的山芋,要不要接,這是個問題。
王安石也不著急,笑眯眯地用兩根手指頭捏著豆子,一顆豆子抿一小口酒,煞是美滋滋的。
陳宓苦笑起來。
這位是拿捏他呢。
不過,真的是很誘人啊。
但陳宓想起新法造成的問題,以及現在便要去面對的那麼多的對手,他便頭大如斗,但他很快便拿定了注意。
「如果相公一心求去,那麼家師自然得將這些事情給擔起來,小子雖然能力有限,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當然,最好的方法還是相公您繼續為大宋效力,畢竟這新法是您嘔心瀝血搞起來的, 您才是真正的靈魂人物。」
王安石聽了笑了起來:「你這小子倒是半點也不吃虧,也罷,本來便是老夫搞出來的爛攤子, 你說是老夫求著你干也沒錯, 畢竟……你在江陵府搞的那一套的確是比新法要好啊!
唉,區區一個江陵府,竟然超過汴京,而且潛力十足,若是大宋多幾個江陵府,那國庫又何愁沒有錢!
現在要你來接手新法,也算是讓你來接手爛攤子了,不過,新法不只是經濟的問題,還有強兵法以及取士法,倒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你看著辦,你覺得可以繼續搞下去的,便繼續搞下去,若是搞不下去的,便停了吧。」
王安石臉色黯淡。
陳宓趕緊拱手道:「相公請放心,新法雖然出了一些問題,但並不是新法不行, 而是執行的問題, 小子既然願意接過來,便不會讓這些新法無疾而終,但有話得說在前頭,有些東西小子卻是不得不改的……」
王安石笑著擺手道:「這些你看著來便好了,老夫算是看出來了,你小子的能力遠勝老夫,老夫覺得棘手的問題,在你看來估計也就是隨手為之。
不說別的,就說朝廷缺錢之事,當年朝廷上下無不頭大如斗,但你之後創建了一個央行,便聚集起來億貫資產。
老夫要是有你這本事,又何必得罪那麼多的權貴……嘿,不過,老夫也願意得罪!」
陳宓:「……」
夜漸漸深了,天氣也越來越冷,不過好在爐子燒著,燒酒溫著,倒算是舒適,不過酒喝多了,就連陳宓也漸漸醉酒起來。
人一旦喝醉了,不管平時如何穩重,總是會變得健談起來,王安石如此,陳宓也是如此。
前世的陳宓不太喝酒,就算是喝酒,大約也就是自己自斟自飲,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酒品不太好,喝多了總是要失態的,但隔了一世,他以為已經不同了,但實際上還是一個鳥樣。
「……王相公,不是我說啊,新法是好的,但執行不行啊,天下官員都算是地主,你用新法革地主的命,呵,這能夠成功麼,您覺得能成功麼!
所謂南轅北轍,一開始目標都沒有搞對,這變法又如何能夠成功,不就像是在大清搞什麼君主立憲麼,哈,跟著皇帝革他自己的命,這不是笑話麼!」
王安石醉眼朦朧,但聽到這裡,卻是愣了愣:「清代?什麼清代?」
陳宓頓時一驚,嚇出了一身冷汗,但隨即又大著舌頭胡謅:「……小子在江陵府搞得這些玩意,算是心開闢了一條道路,無論是地主也好,商人也罷,農戶也行,全都納入其中,大家都能從中獲益,那麼反對的人便少了,支持的人越來越多,那麼這事情便做起來了。
世人熙熙攘攘,皆為歷來利往,講仁義道德沒有用,最終還是得用利來驅使,若是講仁義道德有用,根本不需要變法,王相公你那一套,用的是重新分配。
所謂重新分配,便是將他們手上的利益給搶過來,他們哪裡會肯,如此王相公自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而小子這一套,卻是生生再造出來一大塊的利益,朝廷從中索取的利益,卻是不會侵占他們的利益,如此一來,大家都得利,自然沒有什麼問題了……」
王安石沉默了許久,道:「那新法還能夠執行下去麼?」
陳宓笑了笑道:「王相公,富國法的大部是不會繼續執行了,但其餘的卻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王安石嘆了一口氣道:「也罷也罷,隨你吧,若是老夫在,這些東西固然還會繼續下去,但意義並不大,名存實亡而已了。好了好了,便這麼著吧,你聽老夫的好消息吧。」
王安石意興闌珊。
送走王安石,陳宓便在院子裡看著飄飄灑灑的大雪,很快便將王安石離去的足跡給掩蓋住了。
陳宓嘆了口氣。
秦大步悄悄靠近低聲問道:「二郎,早點回吧,大雪路滑,天也冷,你在這怕是要感染風寒的。」
陳宓回頭看了看秦大步,笑著點點頭。
在車上的時候,陳宓忽而掀開車簾,路上寂寥,大雪紛飛,秦大步都快縮成了一團,陳宓大聲道:「大步,你說,這個國家還有路麼?」
秦大步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回頭粲然一笑:「二郎,您放心,這路我天天走,熟著呢,保准丟不了!」
陳宓啞然失笑,看了一下道路,那路已經被大雪覆蓋住了,也看不清楚有沒有坑窪,自然是危險的,秦大步說他熟悉,但也不敢走快,只能小心翼翼地前進。
而前方只有一些人家門口小盞燈火照亮前方,而有些燈火已經熄滅,則是黑乎乎的全然看不見了,就如同這個國家的命運一般。
陳宓放下車簾,在黑暗裡嘆息了一聲。
一個偉大的改革者落寞的身影在大雪中漸漸消失不見,最後鬱鬱而終,而這也標誌著一個國家的落寞。
陳宓在寒冷的冬夜裡走著夜路,也在思考著這個國家的未來,在這個夜晚,他忽然從別人的手上接過來一個國家的重量,放在自己的肩膀之上,他才真正感受到了這一份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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