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王子韶:我好焦慮!(2/2)
明白了,所謂風聞奏事,便是街聽巷聞,都可以落實成文上奏天聽,至於事情真假,會不會冤枉人,給人造成名譽的損失……對不起,這些御史通通是不管的,而且也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好傢夥!
蘇嘉雖然不說話,卻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
陳宓撓了撓後腦勺,看起來有些頭疼。
王子韶說完,便一揮手道:「抓起來投入大獄,待本官慢慢審查!」
施彥卿嘆了一口氣,這次被抓,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來,出來後還能不能見到妹妹,多年的等待,卻是要在此時一切落空了。
卻見陳宓道:「且慢!」
王子韶道:「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便去獄中交代吧。」
陳宓笑道:「烏台且先看看這個。」
陳宓遞過去一張字條。
王子韶呵呵一笑:「想要賄賂本官?那可是罪加一等!」
陳宓笑道:「烏台還是看看吧。」
蘇嘉過來想要拿字條,卻被陳宓躲過,陳宓道:「烏台,我勸你還是自己看。」
王子韶眉頭一掀,沉吟了一下,過來接住陳宓的字條,側身用身體擋住,打開看了一下,因為背著眾人,所以看不到他的神情,再回過頭來,神色依舊,不過卻是坐下了,揮揮手道:「都出去吧。」
官差們趕緊一溜煙都跑出去了,他們都是精靈鬼,哪裡不知道陳宓的來頭,這麼一看,便知道事情有轉機了,留在這裡,別不要被陳宓給記恨上。
蘇嘉眉頭一皺,剛要說話,王子韶道:「你也出去。」
蘇嘉心中憤懣,跺腳轉身出去了,裡面只剩下陳宓、盧仲文、施彥卿以及王子韶了。
陳宓笑著道:『仲文和臧兄都出去吧。」
大廳里只剩下王子韶和陳宓。
王子韶臉色變得陰沉起來,陰惻惻地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此事的!」
陳宓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王子韶深深吸了一口氣:「你想怎麼樣?」
陳宓聞言臉色一變,騰地站起身來,怒道:「我怎麼樣,我是想問你們想怎麼樣!
祖無擇之事,該是你逢迎王安石主動來做的,但將我牽扯進來,是王雱指使的吧?」
王子韶趕緊道:「這也是我的意思……」
陳宓看了王子韶一眼:「你要將這些攬到自己身上?」
王子韶被陳宓這麼一看,心下一驚,趕緊改口道:「的確是王雱指使我做的。」
陳宓呵呵一笑:「你看,王雱與我的事情,你們該有所耳聞才是,從頭到尾,我都不算是過分,他卻是非要抓著不放,你說,是他想怎麼樣才對吧?
你王子韶說是王雱指使,可你也想借著此事討好王雱,以期得到重用罷了,現在來構陷我,還問我想怎麼樣,是不是過分了些?」
王子韶苦笑道:「真是誤會,要不,咱們就當此事沒有發生過,我只追究祖無擇的過錯……」
「哈哈哈哈!……」陳宓大笑起來,笑歇,道:「王子韶啊王子韶,你覺得你還能夠回得去麼?」
王子韶緊張道:「你可別亂來,殺戮朝廷命官乃是死罪!」
陳宓笑道:「祖無擇乃是家師胞弟張戩的好友,我怎麼會讓你迫害他?」
王子韶斷然道:「祖無擇有大罪,卻是斷然不能夠放過的。」
陳宓點點頭:「你說的是,有罪的人是該明正典刑……」
王子韶:「……」
「不過經過查驗,祖無擇倒是沒有什麼大錯,所犯的錯誤也是大多數官員都會犯的,小懲大誡也就是了。」
陳宓笑道:「嗯,就是這個道理,不過啊,我倒是擔心烏台的前途啊……」
王子韶一聽頓時有些緊張起來:「靜安你的意思是?」
陳宓拍了拍王子韶的肩膀道:「你看啊,此次你來的目的是整垮祖無擇還有我,但你一件事都沒有完成,還有那蘇嘉跟著你,分明就是來監視你的,現在你態度大變,你說王雱和王安石會不會認為你已經改換門庭了?」
王子韶汗水沁出,焦慮已然是肉眼可見了。
陳宓繼續道:「被王安石所惡,你還想站他那一邊?」
「我……我……」
王子韶渾身顫抖,汗出如漿。
陳宓笑道:「你回不去啦。」
王子韶如喪考妣,哦,不對他已經喪了考妣,而且還是不葬考妣的大孝子。
陳宓給他的紙條上寫的是——不葬父母。
孝順乃是做人根本,王子韶卻連父母的後事都不處理,若是被人知曉,這官是決計當不成的。
陳宓說得對,現在他的把柄在陳宓的手裡,若是還想構陷陳宓,雙方就是魚死網破的局面了,但若是放過陳宓和祖無擇,回去是絕對無法交代的,他這官就算是當到頭了。
回不去了。
除非……
他的眼裡露出狠色。
陳宓笑道:「此事家師也是知情的。」
王子韶頓時蔫了。
他剛剛打的是殺人滅口的主意,還沒有露出端倪,便被陳宓一盆水澆滅了。
「還有一條路。」
陳宓輕聲道。
王子韶撲通一聲跪下了,哀聲道:「還請靜安給一條生路!」
陳宓並不攙扶王子韶,仍由王子韶匍匐在他的腳下,輕聲道:「家師會護著你,但從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啦。」
王子韶抬起頭來,一臉的驚喜:「二郎此言當真?」
陳宓彎下腰拍了拍王子韶的肩膀,笑道:「這等大事還能騙你不成,當然是真的啦,趕緊起來吧,世叔,地上涼。」
聽到陳宓的話,王子韶更是一臉的歡喜:「二郎叫我的字便可。」
陳宓笑道:「哪有這種事,世叔乃是長輩,豈有叫長輩的字的。」
王子韶哈哈一笑:「二郎真是客氣,這事情就交給我了,祖無擇有小錯,此事我會幫他半成鐵案,定然不會影響他的前程,二郎這邊清清白白的,一點事情也沒有,至於梅家……」
王子韶露出狠色:「……梅家家資深厚,要不要我……」
陳宓笑著搖搖頭:「不至於不至於,巧取豪奪之事我不會幹的,咱們要清白做人。」
王子韶眼裡露出欽佩的神色:「二郎果然品行高潔……」
陳宓止住王子韶的話,伸手拿出一本冊子遞給王子韶,王子韶狐疑著打開看了看,這一看卻是越看越吃驚,再看陳宓時候,眼神中真正露出欽佩的神色:「我自詡大丈夫,可沒想到二郎竟然比我行事還要果斷……」
陳宓擺擺手笑道:「別這麼說,你想說我腹黑便直說便是,又有何妨,我這不過是反擊罷了,我若不反擊,真被人當做是軟柿子了,一次又一次來捏。」
王子韶陪著笑。
陳宓瞥了他一眼道:「此事由你風聞奏事,不會有任何責任,這本來就是御史的職責,你須得記住了,此事與某無關。」
王子韶連連點頭:「那是那是。」
陳宓笑道:「那便拜託世叔了,等諸般事宜完畢,再與世叔把酒言歡,嗯,至於世叔的事情,還是該當收收尾啊。」
王子韶告辭而去,那倉皇的模樣,仿佛像是逃離地獄一般。
陳宓忍不住笑著搖頭,自言自語一般:「沒見過世面啊。」
……
蘇嘉看到王子韶面如土色一般出來,趕緊迎上去道:「世叔,我們去將陳宓給抓了吧?」
王子韶看了看蘇嘉道:「令尊廉靜自守,聽世叔一句勸,莫要參和這些事情,回去好好讀書,準備科舉去吧。」
說著王子韶便大步離去,官差們簇擁王子韶離去。
蘇嘉呆若木雞站在原地,許久之後,回過頭看著客棧院子一眼,淚水又是簌簌而下,之後跌跌撞撞離去。
王子韶離去,之後祖無擇被無罪釋放,梅可嘉也歸家了,王子韶寫奏摺上報,正式給明州苗振貪污案定案。
涉及祖無擇部分,只是說【無貪狀,但得其貸官錢、接部民坐及乘船過制而已】,有點小違規,但無傷大雅。
至於陳宓與梅可嘉,甚至都沒有出現在奏摺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