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人總要成長!(2/2)
陳定神色一變,但還是堅硬道:「嘴巴長別人身上,愛說便說去!」
宴淑文嘆息了一聲道:「如果只是說說也就罷了,可是靜安畢竟要走仕途,若是背上了不孝的名聲,這前途恐怕是要堪憂的啊,靜安是陳家的希望,你總不想看著他以後鬱鬱寡歡吧?」
陳宓聞言看了宴淑文一眼,不由得刮目相看,這個女人厲害啊,這麼快就抓到了陳定的軟肋,被他這麼一說,陳定估計就要扛不住了。
果然陳定有些猶豫起來,看了一下陳宓道:「你想要什麼!」
宴淑文又是落淚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又能要什麼,我嫁給你父親這麼多年,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在宴家雖然衣食無憂,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已經是陳家人,以前候著臉皮住在宴家,宴家子弟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私下裡卻是要鄙夷的……」
宴淑文眼淚撲簌而下:「……你說得對,此事我雖然並不知情,但終究是傷害到了你們母子,這終究是我的罪孽,現在的我也沒有想要什麼,就想多做點事情給自己贖罪,還有你們那……父親,他是罪孽深重的,但他畢竟是我的丈夫,我總不能看著他終日淚流滿面……」
聽到這裡陳定吼了一聲:「夠了,你不要再說了!」
宴淑文被嚇了一跳,眼淚更是如同珠子一般掉落。
陳定臉色糾結,眼淚也噙滿眼睛,陳宓暗自嘆息一聲,然後說道:「好了,宴小姐,你且先回去吧。」
宴淑文有些不願意,但陳宓說話了,她也不敢不聽,只能福了福,不情不願地離去了。
陳宓目視宴淑文離開,然後回頭看陳定,陳定已經拭去了眼淚,只是眼睛通紅,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宓道:「哥,你在想什麼。」
陳定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在想,如果是母親的話,她會怎麼做。」
「母親……」陳宓將這兩個字在嘴巴里咀嚼了半晌,心中暗道,那個善良又愚蠢的女人,估計面對宴淑文這等狐狸精,估計沒有幾句話就被收買了吧。
陳宓道:「你不必想母親會怎麼做,而是你想怎麼做。」
陳定仰臉向天:「我想怎麼做……靜安,若是我原諒這宴淑文,便是原諒那豬狗不如的陳年穀,我只恨上次沒有打死他!」
陳宓點點頭:「那便不原諒,我們只管幹自己的事情。」
陳定嘆息了一聲道:「但是她說得也是對的,我就算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你考慮,而且……這個事情是陳年穀造的孽,與她卻是沒有太大的關係……但是!我若是原諒她,便是等於原諒陳年穀了!我不甘心!」
陳宓暗嘆一聲,母親的死對於陳定來說是一個沉重無比的打擊,讓他不得不負起很大的責任。
陳定之所以是現在的陳定,之所以看起來固執、專橫、自以為是,其實不是因為陳定本身是這樣的人,而是他時刻謹記著自己是哥哥,必須為自己的弟弟籌謀未來,或許他根本就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陳宓拍了拍陳定的肩膀道:「其實無所謂的,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你不想原諒,咱們就不原諒,你弟弟我有把握控制這個事情,以後陳年穀便好好在宴家享受晚年便是,至於外面的流言蜚語,又能拿咱們怎麼著。」
陳定搖搖頭道:「我聽你說過,王子韶子所以反水,便是因為你拿住他不葬父母的把柄。
陳年穀是我打的,但別人不會這麼認為,如果咱們不承認陳年穀與宴淑文,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將這個事情當成把柄來威脅你,到時候你就得做不得不做的事情。
若是被程家利用,屆時不知道要多出多少麻煩……」
陳定吸了吸鼻子:「……我還記得你以前說的話,你說,情緒這個東西是最沒有用的,人如果只會被情緒給羈絆住,註定是做不成大事情的,那時候我還總是不理解,但今日我卻是明白了,你說得對,有時候要做成大事情,就不能有太多的情緒。」
陳宓笑著搖頭道:「哥您只記得半句。」
陳定詫異道:「是麼?還有半句是什麼?「
陳宓笑道:「我的原話應該是,情緒這個東西是沒有用的,人如果只受困於情緒,是做不成大事的,但如果沒有情緒,那麼只是個庸人罷了。」
陳定詫異道:「所以?」
陳宓笑道:「所以,大部分時候還是要保持理性,但如果理性不了,就趕他丫的!人生在世,若是什麼時候都過得那麼憋屈,那還有什麼意思,而且,別人想搞我們,那就讓他們搞,看最後死的是誰!」
前面陳宓是笑著說的,但到了後面陳宓的笑容卻是變得陰冷。
陳定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弟弟,許久之後,突然笑了出來:「是啊,我都忘了,我弟弟一直都是這麼天不怕地不怕的,哈哈。」
陳宓大笑起來:「就是嘛,仰天一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活得灑脫一些也無妨嘛!」
陳定點點頭道:「嗯,我知道了,宴淑文的事情……就這樣吧,明日我去宴家,請宴淑文替我們操辦此事。」
「嗯?」陳宓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趕緊問一句:「什麼?」
陳定微微嘆息道:「隨性子自然是痛快了,但總是會有更多的不痛快出現的,我是你哥,上次已經我已經給你造成那麼大的麻煩,這一次,委屈一下又有何妨。」
他說的是打陳年穀的事情。
陳宓勸道:「哥,其實不必如此的。」
陳定笑著搖頭道:「你不必勸了,你哥我是不太聰明,但也不是蠢人,也知道一些道理,這事情,這般做不會有錯的。」
陳宓愕然,繼而感動。
大哥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