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招魂成獨嘯(1/2)
第286章 招魂成獨嘯
「快說,你們從哪兒學來的鴛鴦陣。」
江聞最後問了一句,回答他的卻只有沉默。
鴛鴦陣講究正奇兵之分,正兵為主,奇兵為伏,擺開陣勢便足以應對伏兵伏擊等種種情形。
江聞不知道這幫兇徒,是從何處學來的鴛鴦陣,可眼下陣中正兵持長兵作攻守主力,陣中奇兵操火器主突襲出擊,兩隊人馬分工細緻又有明顯區別,顯然是極為正宗的鴛鴦陣法,針對單打獨鬥的江湖人士極具威懾力。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江聞。
江聞雙手各持古劍掠起,左手斜劍刺出、右手揮劍直劈,招式迥異卻同樣險異,雙劍交擊瞬間挫去前陣勢頭,劍鋒所向之處無不望風披靡,兇徒們堪堪退後、連連倒撤,才不至於被一劍殛首。
似乎是為了制御鋒芒,後排鏜鈀待毒煙噴筒再次施放,便紛紛操兵前插,想要通過鏜鈀的扭壓抵攏,儘量消解江聞出劍時那股駭人的力道。
然而江聞面對阻撓不閃不避,左手斬蛇劍自上而下搏擊,模擬冰輪橫空、清光鋪地的光景,一道輝魄頓時如練;右手單劍顫動划過頭頂,如鮮花招展風中,來回揮削起落。
數柄鏜鈀縱使在以長擊短上有著天生優勢,卻也被震得雙臂發顫、酸麻不已,再提不起一絲力道。
機不可失之間,江聞雙劍再度舞起,左手劍柄提起,劍尖下指,有如豪客提壺斟酒,盪捋不定;右手劍尖上翻,竟是指向自己,宛似舉杯自飲一般,扭頭刺出了極為兇險一劍,輕易便取走幾人性命。
亂紅飛渡,芳菲無數,江聞的雙劍此時再不收掩,開始了新一輪的瘋狂殺戮……
木牢的豎柱橫檻之上,此時還插著一枚帶血的弩箭頭,可當中之人都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只見場中一團銀光飄蕩不定,所到之處儘是丟盔卸甲、潰不成軍的景象。
他們只覺得江聞所使的與其說是武,不如說是舞,眼中根本沒有這些兇徒的蹤跡。
你們戰陣凌厲、進退有度?
你們兵器堅精、鋪天蓋地?
伱們火器犀利、不擇手段?
這些東西,和我有何關係。
我要取你性命,又與你何干。
「這到底……是人是鬼?」
有人嗓音生澀地問著,牢中其餘人等都沉默,惟有方才出聲示警之人嘶啞作答,幽幽曠曠宛如回音。
「是人,而且是個很厲害的人……老夫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從未見過有人殺性這麼大……」
邊上農夫獵戶打扮的人連忙問道:「什麼意思?」
「有些殺人是營生,就跟抓咱們的這些人似的……可老夫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都鮮見殺人如擊節而歌的,你們說厲不厲害……」
隨即蓬頭垢面之人哀嘆一聲:「就算是江湖,恩仇劫難都有規矩,殺人自然也有規矩……可你們看他動手的模樣,手底下若沒有三五百條冤魂孽債,恐怕都拿不出這股視人命為草芥的狠勁……」
「這位大俠不會一時興起,把咱們也都殺了吧?」
「……難說。」
此人說的一點都沒錯,就在這麼短短的時間裡,原本兇悍霸道、進退有餘的鴛鴦大陣,就已經被江聞摧殘得七零八落。
兇徒們只覺得見鬼一般,明明是兩兵交接的正常情況,古劍之上卻總有一股吸攝沾粘之力,仿佛自己渾身上下都不受控制,莫名其妙就著了道,滿地都是殘肢斷臂、濁血淋漓。
江聞慢慢向前邁出一步,兇徒就悄悄退後一步。
江聞身上道袍隨風飄舞,兇徒就瑟瑟發抖驚顫。
最後活著的兇徒持兵硬撐,勉強湊出一支十餘人結成的鴛鴦陣勢,正與緩緩放下雙劍的江聞遙相對峙,氣勢足見萎靡。
「你們這些人,當真是連死都不肯開口?」
對方沒有任何反應,就像這些人根本不通言語,反而趁著難得的間隙組織陣勢,忽然朝江聞再度包圍而來。
聽得一陣叮噹亂響,只見狼筅、長槍、鏜鈀、腰刀遠近參差地攻來,一時間竟是鋪天蓋地、眼花繚亂,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江聞嘆息一聲,雙劍猛然歸鞘,待到他再次亮劍,手中只持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青銅古劍。
古劍之上銅鏽遍布,短小精悍的模樣似乎遠不能勝任破局重任,可江聞渾不在意地將其拎在手中,右腳探步向前,左側擎步翼擊,不經意地挺起青銅古劍,迎面直刺而上。
只見一道寒芒閃爍,江聞的身影化為流光飛舞,硬生生刺破了配合默契的鴛鴦陣,庖丁解牛般以無厚入有間,瞬間從陣前殺穿到了隊尾,這些茫然無知的人們恍惚著倒下,隨著沖天而起的首級與鮮血,再也不可能爬起。
然而就在此時,鴛鴦陣最後的位置卻猛然躍起一人,迸足丈余之高,身形飄忽如風,手中一柄迎風長刀寒芒劇作,竟然是靠著鴛鴦陣同伴的殊死掩護,猛然接近到江聞身側。
棚隰之間枯枝落葉堆蓋的地方,此時已有些許因為爆炸震動而顯露冰山一角,那些木樁之上穿著許多屍體,身上殘留著被無視骨骼一刀兩斷的傷痕。
最後的兇徒面目猙獰,已將全身重量都壓抵在了刀身之上,漂疾湍悍地劈殺而來,倘若被此刀砍中,縱使江聞身穿鎖子重甲,顯然也會被一刀兩斷!
「噔!」
一聲清響宛如龍吟,原本去勢已盡的江聞橫劍回援,轉手一掌趕在長刀觸身之際,搶先拍在了兇徒的肩膀之上,將其推得倒飛出去。
隨著哇呀亂叫的聲音,兇徒竟然也在空中靈活翻轉後落於地面,長刀一橫躲在了木牢旁邊,作勢就要砍死籠中眾人。
「我知道你們是誰了——竟然學會了虛虛實實,還懂得拿平民百姓做要挾,死得不冤。」
江聞冷著臉說道。
籠中眾人大驚失色,紛紛往囚牢的另一個擠去,只為離這名持刀兇徒稍遠一點,可木牢裡面狹窄無比,縱使他們有縮骨盤身之能,也絕無辦法逃離長刀的鋒刃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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