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初見趙煥章(2/2)
臨床經驗約等於零的他,連脈診都不咋會,所以哪次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啊?
要是他真覺得自己可以,他也不會遇到每一個病人,都會反覆推敲幾十次辨證過程。
誰能做到這個?
還不是因為底氣不足啊。
哪怕昨天的懸飲重症案,他選擇加上千金葦莖湯,這一神來之筆,也是覺得有診所經驗豐富的大夫在場,有老大夫把關呢。
但趙煥章來這麼一句發前人所未發,老大夫不配給他把關,直接把李可聊懵了。
「我……我……」李可不知道要怎麼說了,信息量有點大了。
趙煥章看著李可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難道他跟師的是某位大國手,侍診時間足夠久,看多了,所以剛出來就這麼猛?
趙煥章又問:「你的醫術是跟誰學的?跟的是哪位大家?」
李可老實道:「名字我不知道,就知道姓黃,他讓我叫他老黃。」
趙煥章皺眉想了想姓黃的名醫,他問:「這位黃老先生在哪兒行醫呢?」
李可回答:「甘肅……在……在監獄裡。」
「他是監獄的大夫?」趙煥章有些不解,這名醫咋混到這個地步了。
李可回道:「啊,不是,他是……他是坐牢的,我們在牢里認識的。」
「什麼?」趙煥章又給整不會了。
李可老實回答:「是他給我啟的蒙,也是在他的指點下,我看了很多書。因為在坐牢,所以一直學的是理論,沒有臨證的機會,沒有跟師診治過。我……碰到的現實病人都在……都在這裡了。」
過了稍頃,見趙煥章不說話,李可小心地問:「趙大夫,你怎麼不說話了?」
趙煥章摸著下巴,有點懵:「我……我有點不會了。」
李母進來給他們倒了熱水。
趙煥章有點理解李可了,怪不得說自己不會了,換了另外一個人,都不可能剛實習不到一個星期,就敢說自己是個成熟的醫生,能治病了。
但趙煥章還是有點不死心:「那……黃老先生,就是那位給你啟蒙的一代名醫,他是因為什麼事情進去的?」
李可道:「出了醫療事故,治死人了。」
趙煥章往後仰了一下,氣都不順了:「你要這麼聊,我……就不知道怎麼說了。」
李可指了指桌子:「那您喝水。」
趙煥章拍了拍額頭,拿了一根自己卷的煙出來,問:「介意我抽根煙嗎?」
李可搖搖頭。
趙煥章劃了根火柴,抽了幾口,才說:「行吧,你是天才。」
「不是……」
趙煥章打斷道:「若說你的水平,堪比名醫,那還太早。但就現在而言,你的水平足可以上崗了。你要是不夠格的話,那我們聯合診所至少要拆掉一半。」
李可沉默了,他之前真沒想過這個。
趙煥章看了看李可,問:「你是在顧慮你的背景嗎?你的背景,我也了解過,你是反……」
李可看向趙煥章。
「好。」趙煥章閉了嘴,抬了抬手:「現在農村非常缺大夫,已經缺到一個沒有辦法的地步。所以對出身背景這些,不會那麼嚴格。誠懇的說,我的出身也很不好,我家是地主……」
李可露出詫異之色,又想到他們村里需要早請示晚匯報的那一家子,再看看眼前這位,明明成分都一樣,可眼前這位卻受人尊重太多了,一路過來,所有人都會主動跟他打招呼。
趙煥章微微笑道:「治病救人本就是功德無量的事情,平白無故是沒法獲得他人的認可,白眼和冷落的感覺不好受吧?就是這張方子,你為什麼要托別人的手呢?你不願意被人認可?」
李可道:「因為我在改造期,查的太嚴了。而且是獄中學的,檔案沒記錄,老黃都已經死了,昨天劉大夫都被叫走問話了,我怕一時說不清楚,會耽誤治療,所以……」
說完,李可想到了他那個古怪的夢,左季雲親自講授《左季雲傷寒論類方匯參》的課程,這就更說不清了。
趙煥章點點頭:「哦,也是,去年我們縣已經宣布對所有出身不好的人都改造完成了,所以都加入高級社了。但今年又新來你一個,所以自然都會盯著你。」
趙煥章想了想,說:「我們診所明天要去裡面那些鄉做義診,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嗯?」李可沒理解。
趙煥章微笑著說:「一則,是給你多一些臨床的機會,能不能行你自己就知道了。」
「二來,跟我們去治了那麼多病人,醫術自然會進步,你以後可以說是跟著我們診所大夫學的醫。」
「但我更傾向於,你主動去跟工作組解釋,讓他們發函去監獄調查。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李可皺眉問:「那麼多病人?裡面鄉鎮病了很多人。」
趙煥章神色變得嚴肅:「這次感冒很嚴重,他們沒有大夫,病人很多,所以這就是我提前回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