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初見趙煥章(1/2)
這是李可第一次見到趙煥章。
趙煥章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乾淨。
臉上乾乾淨淨的,鬍子也颳得乾乾淨淨的,連鬍渣子都看不太出來。
身上也是乾乾淨淨的,雖然說衣服也有補丁,但卻漿洗的乾淨整潔。手指甲裡面也沒有污漬。
坐下來的姿態也是溫和,乾淨。
給李可的印象,就像是在他夢中見到的舊時代的那些先生教授。
「你好,李可同志。」趙煥章衝著李可微笑點頭。
「你好,你好,趙大夫。」明明是在自己家,李可反倒覺得有些侷促。
李母已經熱情地去燒水了。
趙煥章說話非常和氣:「冒昧來訪,還請不要見怪。」
李可忙說:「哪裡哪裡。」
「為了不耽誤你的時間,我便冒昧直說了。今日我查閱診所處方時,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趙煥章把他之前收起來的那幾張處方放在了李可面前。
李可目光聚集。
「似乎……」趙煥章手指頭輕輕敲了敲處方,抬眼看李可,說道:「我們鄉里多了一位擅長治病的大夫啊。」
李可抬眼看趙煥章。
趙煥章又道:「我先前去看了那個被誤治的小孩,也看了犯了痢疾的蔡連美。你父親的便秘,昨天張遠材母親的懸飲重症,這幾個醫案都是你的手筆吧?。」
李可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點頭。
趙煥章泛起笑臉,說:「我沒有冒犯的意思,也沒有不經你同意擅自與其他人說過,我只是想邀請你來加入我們的聯合診所。」
「什麼?」李可詫異抬頭,這是他未曾料想到的。
趙煥章有些奇怪地說:「你為什麼這麼驚訝?我們農村的醫療情況你也知道,幾萬個人就用四個大夫,還有兩個不擅診治的,所以我們真的很缺大夫,我看你也主動開方子,應該不是會袖手旁觀的人吧……」
兩個?李可愣了一下,劉三全還對趙煥章挺不服氣呢,結果到趙煥章這兒就成不擅診治的了。
看著趙煥章誠摯的眼神,李可有些尷尬地說:「可是……可是我不會治病啊……」
趙煥章神色逐漸變得古怪:「額……咳……這個……我見過不少謙虛的人,但是像你這麼謙虛的,倒是頭次見。」
「是真的。」李可尷尬指了指他父親的方子:「這是我迄今為止開出來的第一個方子,這是第二個,這是第三個……」
「啊?」這話給趙煥章聊不會了。
連趙煥章都保持不住自己隨和儒雅的模樣了,他很想問一句你是在開玩笑嗎?
李可撓了撓頭,說:「我是被逼的沒法子了,診所沒大夫在,病人又等不起,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我連……我連診脈都不咋會,遣方用藥,也是按照經方來。」
趙煥章看著李可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李可見對方不說話,他小心地問:「怎麼了,趙大夫?」
「你……」趙煥章用奇怪地眼神看李可:「你是說笑,還是認真的?還是……你想說自己是個天才?」
「不是,不是。」李可急忙搖手:「我是真被趕鴨子上架了,我從醫到現在還沒一個星期呢。」
「什麼?」這話又給趙煥章整不會了。
李可道:「所以我不是謙虛,我是真不咋會。」
趙煥章神色古怪地看著李可,見對方不似說謊的樣子,他道:「如果你不會,那你是怎麼把人給治好的?」
「額……」李可被說愣住了:「我就……我就是琢磨,然後反覆推敲辨證,一個病案,我能琢磨幾十遍,來回想,然後就想出法子了,然後就試了試。」
「這是隨便能想出來的?」趙煥章半點不信,指了指處方:「第一個,營衛不和,沖氣不降,而致便秘。到今天,劉三全都還認為病人是自愈,而不是被治好了,他始終不認為這個方子能治便秘。」
李可頓時一愣。
趙煥章指了指第二個處方:「蔡連美的急病,兩劑而愈啊。起病如此之急,你兩劑藥就把人給治好了。單這一例,我都不敢保證一定可以。」
李可坐直了身子,趙大夫這句話可重了。
趙煥章接著說:「第三個,水腫。當然了,處方借用的是張志聰的醫案,但能判斷出提壺揭蓋為治,不被表象困住,已經有比較成熟的辨證思維了。」
李可兩隻手都扶在了大腿上。
趙煥章說:「第四個病人,張遠材母親懸飲重症案。已經失去了使用十棗湯的契機,可你活用了振胸陽的治胸痹的經方,證明你不是個死讀書的人。尤其借用千金葦莖湯排水,更是神來之筆,可謂是發前人所未發。」
李可都要被說的站起來了。
趙煥章又道:「還有你今天開的方子,那些治感冒,我還沒去看過,單從病證記錄來看,應該是對證的。尤其是那個被誤治的小孩,你注意到諸症須當解表,用小青龍湯救誤。雖然還沒服藥,但我想效果不會差。」
「這個病人是劉三全接手的,他失誤了,你卻幫他救了回來。如果你不會治病,那劉三全更不行。李可,你哪怕跟我說你從醫二十年,我都敢信。你真的沒有在跟我開玩笑?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
李可被聊傻眼了。
臨床經驗約等於零的他,連脈診都不咋會,所以哪次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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