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悔婚?(2/2)
「李老栓?」
聽到這喊打喊殺的聲音,屋裡的李老栓靠著門坐下,忍不住蜷縮起身子。
「咋了?」
「你們什麼人?」
「想要幹啥嘛?」
外人都打到村子裡來了,湧泉村的人也不能認慫,別看平時的時候李大有和馬喊水相互之間不對付,但是有外人在場,兩人還是迅速站到了一起。
雙方之間互相推搡了一番,誰也不讓誰。
人群後面,週遊一把拉過了得福,對他說道:「看這架勢,水花應該也和得寶一塊跑了,你趕快沿著鐵路去追,告訴水花,不願意嫁的話,就讓她先去縣城,這裡有我頂著。」
週遊沒有說放水花出去打工的話,現在僅僅是九一年,國家上一次的嚴打,已經過去了好多年,社會治安已經不如前幾年穩定。
水花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姑娘,獨自一人在外,被人賣了,跑都跑不了。
「千萬不要讓她獨自出去,她一個姑娘家,跑到哪都不合適,不想讓她回來,就先到縣城去躲躲,這事回頭咱倆再合計。快去!」
得福還想說什麼,被週遊推了一把,騎上自行車,從人群外繞了出去。
「都別吵了!」
目送得福離開,週遊擠到前面,站到了張主任的身邊。
「你們想幹啥?跑到額們村打人來了?」
關鍵時刻,還是得馬喊水這個村主任站出來。
「你是誰,跟你有什麼關係?額們就找李老栓,李老栓,你給額出來!」
安永富的舅舅心中也是怒火中燒,他外甥安永富,眼看這麼大了還沒有媳婦,一幫親戚給湊了彩禮,今天高高興興的來接親,沒想到新娘子卻不見了。
這事他們找誰說理去?
「額是湧泉村的村主任馬喊水,你有啥事跟我說!」
馬喊水擋在安永富舅舅身前,寸步不讓。
「那額就跟你說說!額是苦水村安永富他舅舅,這個李老栓,他騙婚你們知道不?他收了額家的彩禮,說好今天來接親,額們人來了,他卻反悔了!咋了,咋了,咋了?你們村看不起我們村是不是?」
事情說完,馬喊水的臉色也苦了起來,人家說的沒錯啊,彩禮都收了,哪有悔婚的道理,這事他們湧泉村不占理。
「李老栓,你真悔婚來?」
這事很簡單,三言兩語就能問清楚,水花跟著得寶跑了,所以這事歸根結底,還是得寶的錯。
這就是馬喊水的想法,哎呀,他把帽子拿下來,有些煩躁的摸了摸頭髮,這事鬧得,怎麼辦才好嘛!
被馬喊水呼喝了幾聲,李老栓畏畏縮縮的從屋裡走出來,也不敢過來,就躲在人群後,靠著牆蹲了下去。
水花的不幸,從她是李老栓的女兒,就已經是註定的事了。
「這事額聽明白了。」
這個時候,週遊突然站出來說道,他攤了攤手,「先不提水花去了哪裡,你們這是接親不成,變成搶親了。」
「哪裡來的娃娃,你說啥呢!啥叫搶親,額們給了彩禮,這水花就是額們苦水村的人了,現在水花被李老栓藏起來了,想把額們的彩禮錢眛下來,額告訴你們,沒門!」
「好,你既然說彩禮,那咱就說說彩禮的事,你們答應的彩禮給齊了嗎?」
安永富的舅舅沒想到週遊會突然提這件事,他的心中立刻就是一慌。
週遊提起彩禮的事,自然是有原因的,昨天他就已經聽說了,安家答應的彩禮是一口水窖,一頭驢,兩隻羊,兩籠雞。
可是據週遊所知,安永富自己都沒有水窖,直到和水花結婚好多年後,才有餘錢挖一口水窖。
水窖對於苦水村和湧泉村這樣的地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東西,這個地方長期缺水,能有水窖的,都是富裕人家。
安家要是有這個能力,早就給自己家建造一口水窖了,水窖可不是隨便挖一地土坑就行的。
安永富的舅舅也沒說錯,彩禮確實給了,一頭驢,兩頭羊和兩籠雞,這些東西都先給了,但是水窖的事,可沒有兌現。
週遊看山海情的時候,對這件事壓根沒有交代,所以據他猜測,應該是水花答應嫁給永富之後,生米煮成熟飯,安家直接不願意兌換自己的承諾了。
李老栓為人又膽小,被一嚇唬,也就不了了之了。
九十年代的山溝溝里,思想還是很落後的,已經許了親的人,不管是反悔,還是離婚,都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如果水花敢離婚的話,絕對會被村里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她是沒人要的破鞋。
這不是週遊能夠改變的事情,他沒辦法現在就改變這些落後的思想。
所以這也是得福知道水花許了親之後,就算不甘心,也放棄的原因。
不要用現代的思想去看待九十年代的事,而且這還是西海固地區的山溝溝里,越是窮苦的地方,越是看重這些東西。
除非是水花就這樣離開湧泉村,永遠不回來,在外面開始新的生活。
話歸一頭,安永富的舅舅臉色顯得非常猙獰,他衝著週遊大聲吼道:「誰說額沒給彩禮的,你問問李老栓,額們的彩禮他收了沒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老栓,李老栓畏懼的看著安永富舅舅,忙不迭的點點頭。
週遊也沒在意,李老栓就是這種性格,恨其不爭也沒用。
「可是據額所知,你們答應了給李老栓一口水窖的。現在水窖在哪裡?沒有水窖,怎麼能說彩禮都給了!這不是騙人嗎?大家說,對不對?」
看著週遊三言兩語占了上風,湧泉村的村民都興奮起來,紛紛高呼附和著週遊。
與此同時,週遊拉了拉張主任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出口說話。
俗話說得好,清官難斷家務事,今天這件事情,張主任作為一個縣裡來得領導,你說他應該幫誰才是。
而且不要以為張主任說話就能管用,山高皇帝遠,窮山溝里的人,那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管你是主任還是書記的,統統不管用。
「誰騙人?誰騙人?額們是答應了水窖沒錯,但是這水窖是一天就能建成的嗎?現在是李老栓答應了先娶親的,怎麼能算額們騙他!」
安永富的舅舅強辯道,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說話的底氣都不足起來。
週遊呵呵冷笑一聲,他目光環視了一周,然後衝著安永富舅舅呲牙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