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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挑動運河天下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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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的農村,公雞報曉基本就是鬧鐘。就農民的條件,沙漏這玩意他們可是買不起的,更休說打西洋傳進來的鐘表。

大一些的鎮子倒是有設閘口樓,專門安排老弱打更。可陸四他們這不過二十來戶的小村子怎麼看也沒有設打更的必要。

可能陸文亮怕弟弟睡過頭,雞還沒叫就過來敲門了,卻不知他弟早就醒了,且正在捆棉被。

這床棉被看著也實在是不入眼,太髒了,也不知道上一次洗被面是什麼時候。

家裡沒女人,爺兒倆的生活就那樣了。

見弟弟正在收拾,陸文亮也上前幫著捆,回頭卻見弟弟跑到廚房拿了把菜刀過來。

「你拿刀幹什麼?」陸文亮奇怪。

「帶著吧,萬一到地方做飯要切個菜什麼的也方便。」

陸四隨手將菜刀用破布裹了塞進棉被,又蹲下到床底拖了個小陶罐出來。晃了晃,陶罐裡面有響動,接著就從裡面倒出二三十個銅板出來。

「得帶點錢,有用錢的地方多少能支應下。」

陸四說話間將銅錢抓進一個小布袋裡隨手塞在懷中。

這些錢是他爹陸有文去海子燒灶的時候留給兒子的,要不是怕被大伯說敗家子,陸四早拿這些銅子去鎮上割肉了。

「走吧,把門鎖了,先去吃早飯,鑰匙留給你嫂子,省得回頭老爺從海子裡家來沒的進門。」

「嗯哪。」

陸文亮提著堂弟的被褥先過去,陸四隨後把門鎖了跟在堂哥後面。身上還是昨天穿的那身棉衣,不過棉褲換了一條,原先那條叫吳老爺家的黑狗咬破了。

這條棉褲是他爹陸有才的。

到了大伯家,就見大伯母吳氏和嫂子田娥正在擺碗筷。

「老爺來了啊!」

廣遠這孩子精神頭子是真足,一臉對遠行的渴望,看來真是把去淮安府出河工當成玩了。

陸四摸了摸這小子的腦袋,身體年齡他比這小子小一歲,但實際心理年齡卻比這小子大了足有十歲。

早飯仍就是紅薯煮粥,不過卻多了幾個煮雞蛋,是田娥特意煮的。

陸文亮拿過一個雞蛋在桌上敲了一邊剝皮,一邊對他爹說些他走後家裡的事,陸四也伸手拿了個雞蛋剝。

廣遠性子急,端起桌上的粥碗就「咕嘟」下嘴,結果燙得直捂嘴,叫他娘田娥一陣說。

早飯吃得平常,陸文亮跟媳婦該交待的昨天夜裡肯定交待過了,跟他爹這邊也沒多少要說的。

這邊陸四吃得差不多時,就見大伯陸有才突然拿筷子敲了下廣遠的額頭,然後朝廣遠面前的碗又敲了敲,不高興的說了句:「吃乾淨。」

「噢。」

廣遠不敢喊疼,哭喪著臉忙把碗裡還余了一點的米粒扒拉進嘴。陸四的碗吃得很乾淨,那是因為打小就被他大伯和他爹敲腦袋敲怕了。

農民眼裡,浪費一粒糧食都是要被雷打的。

吃完早飯,田娥就去拿夜裡給丈夫兒子收拾的東西。相比陸四就一床被褥,陸文亮要帶的東西就多了些。

有一袋大概三十斤重的米,另外一小罈子醃菜,除此外是一包麵餅乾子,還有一些鹽。

米和鹹菜、麵餅乾子帶著可以理解,但為什麼帶鹽陸四就有些不明白了。

「挑河生活重,人要吃鹽,不然沒有力氣...」

陸有才是經驗之談,淮安府這一塊是南直隸出河工較頻繁的地方,因為境內河道多。

人呢一乾重活就容易出汗,汗出多了身體內的鹽份就跟著流失,如果不及時補充鹽份,就很容易沒力氣。

所以,挑河工們一般都要自已帶鹽和鹹菜,指著官府給大家備是非常不現實的事。

那官府到時能定期把配給的糧食,準時發下來就算對得住河工們了。

「文亮啊,到工地上要帶著他們兩個,公家交待的事情你們聽著做,不要和人家吵,有什麼事情找老馬和宋五,千萬不要自已去找人.....還有千萬不要瞎跑啊...」

「小四子,到了地方什呢事你都聽你大哥的,不要一個個瞎主張,還有我再跟你說下子,你千萬不要帶你侄子到外面瞎跑...」

在兩個老人不放心的囑咐聲中,陸家三人用扁擔挑著被褥和工具離開了家門。除了穿的衣服不同,看上去跟陸四前世出去打工的民工沒什麼兩樣。

外面,村上要出河工的都陸續從家裡出來,大人小孩依依告別。陸四就見到周二嫂抱著兒子大寶正拉著丈夫的手說著話。

「文亮吶,走啊!」

不遠處也要去挑河的鄰居蔣魁朝陸家這邊叫了聲。蔣魁年紀和陸文亮差不多,都是四十幾,不過卻是個光棍。

「哎,嗯哪,走了!」

陸文亮應了蔣魁一聲,回頭朝他爹陸有才說了句:「那爺,我們過去了啊。」

「去吧去吧,遲到了公家說話。」陸有才擺擺手,示意兒子放心去就是。

「媽,等我家來帶好東西把你吃。」

廣遠將繫著爺兒倆被褥的扁擔擔在肩上,轉過頭跟他娘咧嘴笑了笑。

「你自已吃飽了就行,生活苦,想吃什呢叫你爺去買。」田娥偷偷抹了把眼淚,她真是心疼自已的丈夫和兒子。

「周二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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