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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深夜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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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教授繼續縫合下一針,而鄭流則是繼續幫他剪線和過線,偶爾持針固定。

陸成則是幫助兩人固定手指,擺體位。

因為指掌側固有動脈在手指的兩側,因此在縫合橈側端的時候,有食指會擋住視線和操作,

而且此刻食指才剛進行了斷指再植,並不適合強力掰開,

不過,陸成還是用手微微把患者的食指和拇指輕輕一壓,頓時就比之前的視野開闊了不少,而且,他還同時喊巡迴再多開了一副手套,然後用手套將環指和小指的第一指節給牽拉在了手術布單上。

可以最完美地暴露出操作的空間。

就這麼一手,洪教授頓時覺得精神一震,手上的動作至少加快了三分,一邊出針,一邊問:「你這些從哪裡學的?」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洪教授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斷指再植,都很少有這麼開闊的視野,而且患者的斷指殘端也不會被寫在教課書上,因此在操作中的暴露,並沒有一個嚴格的標準,

陸成就道:「洪教授,以前在本科實習的時候,我們那邊的教授這麼固定過,我覺得非常實用,就記了下來。」

「想著以後可能用得著,正好今天就用上了。」

洪教授不停點頭,也不吝嗇地誇了一句:「懂得注意細節,非常不錯。」

「靈活應用的能力也很強。」

「你以前是哪個學校的?」

「漢城大學。」陸成答,沒抬頭。

漢城大學和陸成幾個字一聯繫,瞬間一系列的記憶湧入到了洪教授的腦子裡。

還包括了一些傳言,以及那五年前醫學界轟轟烈烈的大清洗,湘大二醫院也遭災不少……

聽到傳聞講,這陸成是從本科跳到了博士,然後五年裡都不知道去哪裡,幹了什麼,但至少陸成是一個很有天賦的人,洪教授便稍微考了一下:「我們現在做的這個斷指再植,還算比較中規中矩的斷端,並不是那種指間關節的離斷。甚至是手掌的斷端。」

「再植的原則會背嗎?」

教授其實都是不吝賜教的,但是也要分跟著學的人值不值得教。

要是他跟你說斷肢再植,你問他血管和神經的走形在哪裡,他內心自然會罵你MMP。還教學個屁?那就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會!」陸成豎起耳朵,不多說一個字。浪費洪教授講解的時間。

洪教授也就信了,看著陸成那豎起耳朵認真的表情,心裡更加滿意,心裡暗道陸成這個人能夠這麼快地進入到自己等人的視野,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學術是其一,就這學習的態度,就足以讓任何的教授升起好感。

「血管吻合是重中之重。」

「其實斷指再植與搶救是同一個道理,先救命,再救功能!」

「而斷指的生命,有兩個。」

「第一個,最基本的就是血運。」

「第二個是神經,神經若是出現了壞死,那麼手指就只是個擺設。但是,有這個擺設,只要手指沒死,也總比沒有要強!」

「因為他的斷端之下,還是有一定的功能的,至少可以讓他保持一定的持握功能。」

「還有就是神經的縫合……」

洪教授認真地講,陸成和鄭流都在認真的聽。

其實這個機會,並不僅僅是陸成好學的態度爭取來的,而是因為陸成幫助洪教授開闊了視野,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手術難度,讓他的精力沒必要像之前那樣完全集中,這樣洪教授才有這個空閒來給陸成進行講解。

否則的話,再好學的心,也絕對沒有主刀心中想要下台的目的重要。

陸成聽的過程中頻頻點頭,而且面板之中斷肢再植的經驗和創傷外科的經驗都在瘋狂地漲,這一番講解,增長的經驗足足是他之前做了三台手術增加的兩倍還要多。

臨床一定是要多做、多學、多聽、多看的。

有時候,教授的隨意一句指點,就能夠點撥到你,讓你很快的提升起來。這一點陸成曾經跟著閔教授的時候,就知道了。

因為陸成的上台之後,手術的速度明顯就加快了……

這種改變,麻醉師和巡迴護士都能夠感覺得出來。

中途,陳於生已經趕到了手術室,但也只是在台下看,並沒有因為要給陸成阿薩姆就打擾到陸成。

約莫又是一個小時之後,終於只剩下了小指尺側的固有動脈和神經沒有縫合了。

洪教授就道:「鄭流,你要不要試著縫幾針?這可是陸成給你爭取過來的機會。」

鄭流當然躍躍欲試,但是他也聽出了洪教授話裡面的意思,就說:「那我縫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留給陸成。」

洪教授本來就是這個意思,但是畢竟鄭流是真正的總住院,一切上手的機會,都要儘量緊著他才對。

鄭流能夠想讓,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鄭流就把縫合器械和針線都接了過去,而後洪教授就轉到了陸成本來的位置,直接把手掌一翻,徹底地暴露了。

小指的尺側固有動脈,就是在最外側,暴露得非常好,這也是洪教授敢讓陸成和鄭流上的主要原因。

讓手術機會,也是要有講究的。

鄭流的手微微有些抖,這也是他第一次自己縫合血管,而且還是這么小的指固有動脈,

「洪教授,你得好好看著啊,我怕我手抖。」鄭流突然緊張起來。

這一針下去,就可能要毀了一邊的動脈。

洪教授很是威嚴地說:「那就不要抖。」

鄭流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進針出針,陸成快速地把穿出不長的針頭給夾住,然後很巧地把針頭通過針的弧度拉了出來,並沒有對血管造成任何的剪切力。

這個動作,,洪教授很敏銳的捕捉到了。

對他來講,這些細節,都是決定了斷肢再植存活與否的關鍵步驟,他也看不叉,雖然他給陸成講過要這麼做,但是能夠這麼快把握住這個度,可比鄭流至少縫合了十幾針之後才略有體會要強得多。

果然手術也是分天賦的。

洪教授沒打擾鄭流,因為這個時候,最忌諱的事情就是對主刀產生干擾。

鄭流牽拉、打結,都非常地慢,不敢用力,但是不用力都達不到拉緊的目的,最終只能顫顫巍巍地拉了七八次,才勉強縫合起來。

而有了第一針的經驗,後面的針速才逐漸加快。

終於,好不容易縫合了三分之二,鄭流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器械交給了陸成,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漬,然後說:「於生,給我來擦一擦汗。」

洪教授看了看鄭流,沒多說什麼,其實他心裡還是對鄭流的表現比較滿意的,畢竟才接觸就能夠縫合上,這就是一種基本功紮實的表現。

接下來就要看陸成的了,希望他不要讓鄭流的工作都付之一炬。

陸成把器械接在了手裡,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直到陳於生給鄭流擦汗之後,才開始了縫合。

針尖與血管單壁垂直進針,順著針的弧度推針、然後順利地出針,整個過程,都極為流暢!

就這麼一針,洪教授就立刻道:「小陸,要不你來跟我?你這雙手,簡直就是天生的顯微外科的手,就是祖師爺要賞你吃這口飯的。」

「以後神經轉位術,你都絕對能夠玩得下來。」

聽洪教授這麼一說,正在拉針的鄭流立刻緊張了起來,趕緊道:「洪教授,陸成還只是試工的,暫時不是本院的。」

要是陸成第一天跟班總,就被他帶到了骨一科去,黃教授之後可能會弄他。

而且這種事情,陸成自己是不好拒絕的。

洪教授就說:「陸成還沒定科,這是誰都曉得的事情。你鄭流在這裡瞎掰扯什麼?」

陸成若是個學生,他去哪裡洪教授還真不好搶,但陸成已經工作了,誰能夠把他留在自己組,那就要看各自的手腕和魄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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