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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有分寸知進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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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就怒喝道:「這史千總好大膽量!若劉總兵有罪過,檢舉揭發即可,安能任意抓捕上官?誰給他的熊心豹子膽?」

秦德威有點尷尬,「我先前發過諭令,如果犯軍法的官兵能抓住真正主使,便可將功贖罪。所以」

任巡撫無語,原來這新兵變的根源出在你身上!

還有,朝廷為了緊急平亂,才讓你秦德威當欽差,你到底平了個什麼?亂兵越平越多?

細細算算時間,自從你秦德威當欽差以來,不但你自己單騎入營了,廣寧衛指揮使、遼東鎮總兵居然也全都失陷,前巡撫呂經你也沒救出來!

莫非你秦德威平亂方法就是,把滿城大員都給亂兵獻祭完?

秦德威也沒轍啊,當初只是為了遏制住居心叵測的劉總兵,所以才設下計謀讓劉總兵不能輕舉妄動。

但沒想到最後玩脫了,又連鎖反應引發了總兵標營的兵變,甚至還把劉總兵給抓住了。

孔師爺又發現了新的問題,「那標營亂兵扣住劉將軍,如果只是為了免罪,秦大人你當時接受了就是,為何讓兵變拖延至今?」

秦德威打個哈哈,「我只是個從六品翰林,僥倖才被朝廷任用為欽差,焉敢隨意處置一鎮之總兵官!

只能等巡撫大中丞來了,才有資格處理此事,我不能越俎代庖!」

任巡撫點了點頭,看來這秦德威也是知道分寸的,知道誰大誰小。

能主動把姿態放低,不像師爺所說的那樣年少氣盛啊。

任巡撫與秦德威並騎而行,一起入了廣寧城。

將任巡撫送到臨時被徵用為行台的廣寧衛衙署,秦德威告辭說:

「其實兵變已經基本接**息,只剩些收尾的事情。既然關防旗牌都已經移交,以後相關事務都託付給大中丞了!」

然後又指著旁邊馮姓雜官說:「此乃廣寧衛經歷司經歷,大中丞在此若有不明之事,可以垂詢他。」

任巡撫喊住了秦德威:「慢著!具體應當如何去做,還望不吝指教,本院願聞其詳。」

秦德威只得留步,想了想說:「第一是亂兵情緒問題,我已經安撫住了,大中丞繼續穩住就行,不要讓他們縱火搶劫或者占據城池,

第二便是被亂兵扣住的那些官員,多少都有違法亂紀的問題,不可輕縱。

只等待大中丞勘查過後,具奏朝廷處罰,如此才能讓亂兵徹底安心,減去秋後算帳這種後顧之憂。

第三就是招撫亂兵的補償條件,我已經定好方策並上報過朝廷了,大中丞照著做就是。

大體上就這些了,願大中丞馬到功成、早日建功!」

聽完秦德威所言,任巡撫就心裡有底了,感覺秦德威把事務都交接的明明白白。

自己只要繼續往下收個尾,就是白撿的功勞。

目送秦德威離開,任巡撫就對馮姓經歷說:「今日方知,人言不可輕信也!

秦學士知進退明大體,進則功業退則悠遊,大有古人君子之風!」

馮經歷拼命咬著牙,趕緊藉故暫離,他實在怕自己繃不住。

及到次日,任巡撫借了廣寧衛衙署升堂,開始部署工作。

第一件當務之急就是,派人去總兵標營聯絡溝通。雖然要緊,但任巡撫卻不認為這有多難。

無非就是認定劉總兵的罪過,免去亂兵所恐懼的軍法。

雖然這是前任欽差秦德威搞出來的破事,但任巡撫作為「後任」交接完畢後有義務繼承下來,這也是官場潛規則。

沒多久,使者就從總兵標營回來了,向任巡撫稟報說:「彼輩不但是免去軍法的問題,還索要賞賜!」

「什麼賞賜?」任巡撫疑惑的問道。

使者又答道:「標營亂兵要求與備御營同等待遇!」

對於這個招撫「待遇」,任巡撫還是知道的。

一是願意留下繼續當營兵的,發給安家費。二是不願意為營兵的,可以放歸原籍,但今後要繳納代役銀。

孔師爺突然衝進公堂,對任巡撫叫道:「大意了大意了,被那秦德威麻痹了!」

然後不等詢問,就主動稟報說:「方才查了下廣寧衛衛庫,只剩二百多兩銀子了!」

根據屬地原則,廣寧城的一應財政開銷,都是從廣寧衛衛庫支出。

所以問題來了,只剩二百兩銀子的衛庫,拿什麼去給亂兵發安家費?

靠!任巡撫拍了下公案,難怪秦德威痛快的交權!

也難怪秦德威面臨標營亂兵,絲毫不爭功,原來一直等著把大坑交付給自己!

他這個前欽差吹逼畫大餅的搞完了,到了真金白銀的執行階段,全扔給自己這個送上門的冤大頭?

孔師爺連忙獻策道:「籌錢辦法無非三種,第一種是緊急從周邊其他衛所調動銀子過來。」

「不可!」任巡撫想也不想的否定了。

遼東已經發生了好幾場兵變,還從各衛所抽銀子,萬一再來幾次兵變怎麼辦?

真要再出現這種情況,他任洛怕不就是大明史上最短任巡撫了!

「第二種就是向朝廷要銀子了,請朝廷緊急運送京銀過來。」

「再議!」任巡撫知道,找朝廷要錢不能太著急,剛上任就急忙要錢,顯得很無能。

而且近兩年朝廷開銷大,支出上很摳門,要錢難度也很大。

「第三種就是從遼陽那邊,遼東都司庫里劃撥銀兩過來。」

任巡撫無語,東路欽差秦德威他爹就在遼陽坐鎮呢,難道求秦德威他爹去?

要是秦德威他爹押送銀子過來了,廣寧城功勞分出去多少合適?

靠!秦德威一定就是這樣想的!

任巡撫咬牙道:「這等重責,不能只讓本院一個人擔著!左右備馬!去找秦大人!」

又轉頭問在堂中幫辦的馮經歷道:「秦德威眼下住在哪裡?」

馮經歷如實答道:「一直就在備御營營區里,日夜有亂兵守著。」

任巡撫:「」

這踏馬的,進去了萬一也出不來怎麼辦?

經驗豐富的孔師爺也有點迷茫,這秦德威和亂兵到底什麼關係?

難道「單騎入營」不是塗脂抹粉的美化而是真的?還是說秦德威攜寇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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