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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三章 學習實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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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德威的自辯奏疏被送進宮裡後,朝堂暫時又恢復了平靜,大臣們都想先看看嘉靖皇帝的反應。

內閣並不願搭理秦德威,直接把兩本自辯疏都呈給皇帝了,一切交由聖裁。

嘉靖皇帝到了夜深人靜的半夜三更時,才開始看奏疏,最近開始了這樣的作息節奏,而這時候在旁邊侍候的是大伴黃錦。

看完秦德威第一份自辯後,嘉靖皇帝直接批道:「朝廷以爵位酬功,本不欲虛置,待嫡子成年之後,可再轉襲。」

按照制度,讓兒子襲爵有兩個前提,第一是武勛本人必須年滿六十;第二,兒子必須成年,也就是年滿十六歲。

秦德威兩個條件都不滿足,嘉靖皇帝不能完全照顧和縱容,又不能完全不照顧。

所以就定了個嫡子成年之規矩,兩個條件里只需滿足後一條即可。

又看完第二份自辯奏疏,嘉靖皇帝便嘆道:「朝廷可用之人何其少也。」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乍然聽到讓人難以理解,朝廷里不說人才薈萃吧,但怎麼也不至於到無人可用的地步。

但默不作聲的黃太監腦中轉了幾轉後,才稍稍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前些年,皇帝起居一直比較正常,接觸面很廣,時常能選拔出比較順眼的大臣,到了需要用人時,就可以直接補位。

而最近這一兩年,皇帝潛心修仙,雖然閱覽奏疏沒落下,但直接接觸的大臣很少,來來回回就是夏言、嚴嵩、秦德威等那幾個。

所以在當今需要增補大學士時,皇帝發現,沒有候補的寵臣可用了,所以才會生出「可用之人」太少的感慨。

在原本歷史上,嘉靖朝前期首輔更換十分頻繁,而在中後期,嚴嵩一個人就幹了將近二十年首輔,未嘗沒有「選擇面太窄」的原因。

正在黃錦暗自揣摩的時候,嘉靖皇帝突然抬起頭,對黃錦說:「明日你去翰林院,讓詞臣們撰青詞,宮門落鎖之前帶回來。」

到了次日清晨,黃太監就奉旨去了翰林院,頓時讓整個翰林院雞飛狗跳起來。

嘉靖皇帝自從移居西苑後,不上朝,不開經筵,少見大臣,對一般的官員而言,可能還沒那麼大影響,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

但翰林院就「深受其害」了,翰林的性質本就是文學侍從,與其他官員相比,最大的優勢就是接觸皇帝機會多。

如果一年到頭接觸不到皇帝,那翰林還有什麼威望和上升渠道可言?

所以嘉靖皇帝突然派了親信太監來到翰林院,並搜集青詞,跟一石激起千重浪的效果差不多。

稍微聰明點的人也能猜到幾分皇帝的心思,但眾人對此也是態度各異。

想想秦府門客歸有光對寫青詞的態度,大概也能明白大部分翰林的心情了。

黃太監一直在翰林院呆到了午後,然後帶著數十份青詞回到宮裡。

在仁壽宮外的迎和門,黃太監遇到了錦衣衛指揮陸炳,兩人一個是皇帝自幼的大伴,一個是皇帝的奶兄弟,自然親近。

打完招呼後,黃錦笑道:「聽聞陸大人此去大同,收穫頗豐。」

這次從大同回來的人里,除了秦德威就是陸炳收穫最大了。

押著武定侯郭勛、原大同巡撫史道、原大同總兵王升這樣的超豪華犯官陣容回京受審,陸炳這個關係戶在錦衣衛里算是「一戰成名」。

至少在現有的錦衣衛官里,除了經歷過當年左順門事件的老人,沒誰這麼勇猛過。

雖然朝臣心知肚明怎麼回事,其實都是秦督師為了避「專擅」之嫌,所以借著陸炳之手進行的大清洗。

但在表面上,這些犯官還是陸炳押回來的,功勞也得認,別人都得給皇帝奶兄弟面子。

感覺自己在錦衣衛里的威望急劇增加,陸炳正春風得意,聽到黃太監的話,也笑著回應道:「收穫委實良多,但真正收穫不在於幾個犯官,而是在心裡。」

他在大同親眼看著秦德威如何爭權奪利,如何剷除異己,如何結黨營私,他發自內心的感到學到了不少。

黃錦聞言產生了小小的訝異,從剛才這句話來看,陸炳可能真有長進了,前途更進一步看好。

於是黃太監產生了進一步賣好的念頭,主動開口道:「你來西苑有何要事?可曾需要我幫助?」

陸炳想了想後,答道:「特為武定侯郭勛而來,欲向陛下請旨。」

被陸指揮「押解」回來的三名犯官里,巡撫史道、總兵王升都屬於罪證確鑿的,製造「天日昭昭」冤案的最大主犯。所以罪責完全沒有爭議,就等著刑部走完審判流程,論罪後明正典刑。

但武定侯郭勛就比較特殊了,嚴格來說郭勛的罪證並不充足。

而且郭勛本身就是奉旨前往大同捉拿秦德威的,不能因為他企圖對秦德威動手就判他有罪。

再說郭勛在大同,不依靠本地巡撫、總兵又能依靠誰?要說郭勛勾結巡撫、總兵共同犯罪,也缺乏過硬證據。

況且郭勛身份也比較特殊,家世乃是開國侯爵,又是前十幾年的風雲人物,武勛里的頭號大禮議功臣,實在有點貴重。

所以刑部對郭勛的情況十分棘手,又把郭勛退回了錦衣衛,讓錦衣衛「補充偵查」。

這裡面的潛規則就是,如果郭勛有罪,你們錦衣衛就把他屈打成招;如果郭勛無罪,你們錦衣衛就直接放人好了!

反正這種不清不楚的、可能徇私枉法也可能製造冤案的髒活,需要由你們錦衣衛來干,這是你們錦衣衛詔獄的責任和存在意義。

至於誰來決定郭勛有罪還是無罪,當然是宮裡那位大明至尊了。

黃錦聽了陸炳的來意,不禁對郭勛產生了一些同情。

當年的郭勛何等風光,屢屢以武臣身份干涉朝廷政務,堪稱近百年來的獨一無二,甚至還能成功舉薦兵部尚書人選。

就是遇到了秦德威後,郭勛的好運戛然而止。

數年前被削去實職權柄也就罷了,今年好不容易重新取得皇帝信用,得以作為勛貴代表在無逸殿侍奉,可轉眼間居然又混到了下天牢的程度。

但郭勛到底有罪無罪,黃錦並不很在意,這與他關係不大,讓他感到敏感的卻是另外一個情況。

「陸大人你為了郭勛之事,直接過來請旨?沒有先上報東廠?」黃錦收起了笑容,神色有些嚴肅的問道。

陸炳答道:「即便上報東廠,還是要請旨。不如我直接請了旨,然後再稟報與東廠,這樣更便捷些。」

黃錦一時無語,由誰來請旨不是隨便小事,這是最核心的問題好不好?

久在宮裡,黃太監當然明白很多慣例辦事程序。比如郭勛如何定性這樣的大事,錦衣衛應該先稟報東廠,然後由廠公向皇上請旨。

一是因為太監出入宮禁面君更為便利,二是皇帝日常與太監更為親近,往往也更親信太監。這也是東廠一直凌駕於錦衣衛之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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