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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情緒輸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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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答道:「昨日老爺回來後,就強逼大爺出發南下了,防的就是閣下你!」

這下排隊的人聽懂了,原來秦德威指控嚴府父子組織言官圍攻自己!

不止排隊的人,就連一些路過的人也遠遠的圍著看八卦。住在這一帶的人都是官宦人家,所謂路人沒準就是各家的探子。

「反正都不敢來見我,對吧?」秦德威雖然酒勁未散,還是咄咄逼人。

然後一邊轉身,一邊吟誦道:「鴉鳴犬吠京華里,奸黨虎蹲西城邊。三拜相府無一語,只應拍手哭蒼天!」

隨即又冒出不少僕役,把那些提前印好的詩稿,往排隊的人或者路人手裡發。

不只這首絕句,還有昨晚那兩首輸出情緒的詩詞一起發了。

詩霸的名頭就是響亮,無論什麼作品也有人收藏著看。這首七言絕句就很好理解了,直接罵嚴家父子是奸黨。

至於秦德威為什麼會這樣罵,想想他所遭遇的大概就能明白。

此時又聽到,秦德威對嚴府管事喝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嚴閣老與霍韜勾結的事情!嚴閣老不肯出來對質,我便去找霍韜!」

說實話,嚴府管事很想把這個前來撒野的人暴打一頓,真當大學士府第是吃素的嗎!

但是望了望跟隨秦德威來的數十條漢子,嚴管事便按捺下了動武的念頭。

保護秦德威的這些人,有的是錦衣衛旗校喬裝,有的是秦府僕役,有的是從永定河莊子裡緊急調來的莊戶。

酒意上頭的秦德威離開嚴府大門,轉身上了轎子,又朝著左都御史霍韜宅邸而去了。

在霍韜宅邸大門外,秦德威基本就是如法炮製。

但霍韜近些年身體不好,當然也不肯見秦德威,生怕氣急攻心當場暴斃。

於是秦德威又吟誦了第二首奸黨詩:「奸黨鑿空山河盡,聖主哀民日夜勞。賴是年來稀駿骨,黃金應與築台高!」

還是老套餐,秦德威吟完詩詞,就有僕從向路人發放詩稿。

秦學士目的就是帶著眾人情緒輸出,真假其實不重要了。

換別人來,可能就沒有這種效果了,但秦德威就是這麼特殊的一個。

有些人可能覺得,文壇盟主之類的就是虛名,沒什麼大用。今日秦德威就能讓這些人知道,文化霸權的用處有多大,尤其是在輿論競爭中。

轎夫請示道:「還要去哪裡?」

秦德威雖然很疲倦了,仍然強打精神,吩咐說:「聽說御史湯經邦今日家裡辦酒席,就去他那裡!」

這也都是徐妙璟借用職務之便,早就打聽過的,自然有人帶路。

御史湯經邦就是前兩日,因為再次上疏頂撞皇帝,遭受廷杖的兩名御史之一。

至於湯經邦家裡今天為什麼會辦酒席,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了。

挨廷杖不是白挨的,如果將它視為文臣榮耀,那麼它就是,通過一定儀式感確定下來。

辦酒席說白了其實就是慶祝湯經邦勇挨廷杖,從此可以青史留名了!

湯家不是高門大戶,秦德威繞過影壁,就看到小院子中擺了兩桌席位。

桌上的客人一眼看去,大概都是官員,秦德威猜測都是湯經邦的同僚御史,說不定就是彈劾自己的那幫人。

而湯經邦本人還是不能起身,趴在鋪了棉被的石板上,與客人們寒暄著。

見到秦德威進來,湯經邦不禁有點得意,抬了抬頭說:「恕我不能起身為禮了!不知秦學士光臨寒舍有何見教?」

秦德威搓了搓臉,讓自己儘可能保持清醒,然後大喝道:「湯經邦,你這個依附嚴嵩、霍韜的奸黨!

不知我秦德威究竟做錯了什麼,讓你必欲置我於死地!

正所謂,半成伶俐半糊塗,欲保乾坤膽氣粗。惹來奸黨爭欲殺,筆下狼藉宛囹圄!」

第三首帶奸黨的絕句出來了,已經是奸黨三部曲了。

秦德威不想當嚴嵩,還是要洗白自己的,但又不好直接與一群言官直接對線爭辯,越糾纏越說不清。

所以只能另闢蹊徑,想辦法把對方打成奸黨,那對方的一切彈劾都失去了道德意義。

湯經邦沒有說話,另一名客人憤怒的拍案而起,喝道:「口說無憑,你有什麼證據?膽敢胡亂攀誣湯兄!」

可惜秦德威今天根本不是講理來的,情緒輸出根本不需要講理,只需要反覆灌輸就行了。

秦德威瞥向那名仗義執言的客人,「拋開證據不談,你可知道,昨晚我有多麼痛苦?

有詩云,詩顛酒渴動逢魔,中夜悲心入寤歌。尺錦才情還割截,死灰心事尚消磨。

魚鱗雲斷天凝黛,蠡殼窗稀月逗梭。深夜燭奴相對語,不知流淚是誰多?」

又是一首非常有情緒,足以流傳一時的詩!

另一個人站了起來,「還是胡扯!湯經邦怎麼可能是奸黨?」

嚴嵩、霍韜這兩人,一個是舊議禮派,連他自己門生都不想認他的;另一個是新議禮派,毫無底線,連獻皇帝稱宗入廟這事都能幹得出來。

所以在士林里這兩人口碑都不行,至少明面上不想沾惹,尤其是言官這種極為強調道德的身份。

秦德威也懶得對答,只自顧自高聲吟道:「錦衣白馬阿誰歌,奸黨如爾奈我何?不道別人看斷腸,鏡前每自銷魂多。」

第四首帶奸黨的絕句!

還是那句話,今天就不是講理來的,而且與一群言官也不要妄圖講理,那沒用。

秦德威在護衛們的掩護下,又向裡面走了幾步,靠近了湯經邦狠狠的說:

「如今讓你們這些奸黨得逞了!我被皇上暫停了入直文淵閣!而你們這些奸黨,居然在此大加慶祝!」

席間眾人:「」

霧草,這個似乎說不清了!誰能想到秦德威跑過來這樣歪解?

湯經邦也感覺到了不對,強行支起半個身子,「秦學士未免管得太寬,在自家裡辦酒席又有何不可?奸黨之說,更是無稽之談!」

秦德威悲憤的說:「誤盡平生是一官,棄家容易變名難。松筠敢厭風霜苦,魚鳥猶思天地寬。

鼓枻有心逃甫里,推車何事出長干。旁人休笑陶弘景,神武當年早掛冠。」

又要僕從拿著提前印好的詩稿,門裡門外的發放起來。

湯經邦氣得差點能站起來了,只想撲騰過去掐死秦德威!能不能不要吟詩了!

忍不住就罵了一句:「你這個奸邪!」

秦德威嘆道:「我寧願被你這樣的奸黨罵成奸邪,也不願意做你的同道。」

------題外話------

靠啊,沒想到一直寫到五點半了,堅持不住了,先睡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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