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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 讀者的口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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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聽到秦德威這句話,一時間只感覺邏輯上完全沒毛病。和對家本來就不是同道,被罵奸邪真的不痛不癢,但前提是對家是奸黨。

不過在秦學士凶勐的情緒輸出之下,反覆用奸党進行洗腦灌輸,對湯經邦等言官來說,是個很危險的輿論趨勢。

這些言官雖然可以利用「言路暢通」這個政治正確,以及各種大道理來製造小氣候,取得局部性的輿論優勢。

但在更大的場景里,秦學士從昨晚到今天,以實力和先進手法進行了降維打擊。

畢竟秦學士可是朝堂數一數二的流量巨星,裹挾情緒的流量,自然有不跟你講理的資本!

雖然這是從沒有見過的全新玩法,但御史湯經邦已經意識到,不能這樣持續被「污名化」了,不然很可能被黑白顛倒!

他便強行支起半具身軀,又對秦德威大喝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難道誰是奸黨,就是由你秦德威指定的?一手遮天也不過如此了罷!」

秦德威又看了看湯家院中這兩桌客人,問道:「那我就好奇了,你們聚集在這裡做什麼?」

這個問題,如果放到明面上,不是很好回答,一時間暫時沒有人答話。

難道他們好意思公開說,是為了慶祝湯經邦成功獲得挨廷杖的榮耀?

秦德威輕笑幾聲,自問自答說:「我想,肯定就是慶祝我被天子處分,乃至於停職了!

本該是一件正常的公事,卻被你們看作私人的勝利!這不是結黨又是什麼?

用心如此,將朝政視為團團伙伙,說你們是奸黨還錯了不成?」

來參加聚會的幾個言官都急了,秦德威明明是胡扯,但偏偏聽起來很像那麼回事。

若傳了出去,說不定真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會以為秦德威所言就是真實情況。

便又有個御史站了出來,「秦學士何必自作多情,吾輩小聚與你無關!本為祝賀湯兄正直敢言,青史留名而已!」

不裝了,攤牌了,就是慶祝湯經邦挨廷杖來的,他們就是認為這是個人的榮耀!你秦德威還能怎麼樣吧!

這就是大明官場廷杖文化的表現了,嘉靖朝只是初現端倪,到了萬曆朝才是登峰造極的變態。

秦德威忽然毫無形象的仰天哈哈大笑,幾乎笑得停不下來。

在眾人幾近忍無可忍時,秦德威總算克制住了,然後開口道:「我秦德威兩次在午門外受過廷杖,當朝有幾個比我多的?

我都不敢認為可以藉此青史留名,而你們又哪來的臉皮,蹭了幾棍子,竟然就敢說青史留名?」

眾人忽然愣住了,原來秦德威被打廷杖次數更多,如果比挨打完全沒有道德優勢!

瞬間又產生了點班門弄斧羞恥感,又所謂,關公面前耍大刀!

主要是秦學士做人太低調了,從不吹噓宣傳自己挨廷杖的事跡,導致大家漸漸的就印象模湖了。

秦德威搖搖頭嘆道說:「真可憐,越是缺什麼,就越是喜歡吹什麼!所以也不用狡辯了,奸黨們!」

湯御史這時候真的慌了,他不明白事情怎麼變成這樣,情急的叫道:「我不是奸黨!」

秦德威冷酷的指了指大門外:「那你去外面打聽,看看有多少已經認為你是的。」

湯御史剛挨過廷杖,本就重傷在身,還強忍傷痛迫不及待的出面辦酒席,此刻又氣急攻心,頓時當場昏了過去。

秦德威又對來參加酒席的客人們說:「諸君若還有做風憲言官的,以後歡迎繼續監督本官啊!眾所周知,本中本學士向來聞過則喜,無則加勉,有則改之的!」

眾人:「」

隨後秦德威也不說什麼了,昂首闊步的離開了湯家院落。

對待這種假大空又沽名釣譽的言官,真的不要寄希望於講理說服,辱罵和恐嚇都比講理有用。

這個時候,秦德威縱然年輕力壯也挺不住了。昨晚熬了一個通宵,上午又一口氣跑了三個地方,現在只想回家睡覺。

徐妙璟護送秦德威回去,想起自己「監視」秦德威的職責,隔著轎子小窗問道:「怎麼向上頭稟報?」

疲憊至極的秦德威靠在轎廂里,昏昏沉沉的回答說:「我為人光明磊落坦坦蕩蕩,事情不怕被知道,你如實稟報就行!」

徐妙璟無語,拍了拍轎子,輕喚道:「姐夫你清醒點!別說大胡話了!」

秦德威還是睏倦昏沉的狀態,信口指點說:「想想密報是給誰看的,要根據讀者的口味,講究一個情緒積累和釋放。」

讀者不就是皇帝嗎?但徐妙璟還是有很多不懂之處,再次不恥下問:「那密報到底怎麼寫,姐夫你舉個例子啊!」

對於一手扶持上去的徐小弟,秦德威還是很耐心的,又繼續指點說:「比如,先刻畫這幾個言官蹭了廷杖之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洋洋得意嘴臉,下令打廷杖的讀者看了後憋屈不憋屈?

然後再描述我大義凜然,以身作則,呵斥他們為奸黨的英姿!讀者看了後爽不爽?只要讓皇讀者爽了,就什麼都有了!」

徐妙璟若有所悟,收穫良多,又問道:「你寫得那些亂七八糟的詩詞,其實都有點怨氣,要不要附帶進去?」

秦德威打了個哈欠:「君子坦蕩蕩,都附帶上吧,刻意漏掉反而會讓讀者猜疑!」

一日之間,秦詩霸的新詩稿不敢說是滿京師都是,但起碼在教坊司附近幾條胡同、西城官員住宅區里,流傳的到處都是了,印刷版手抄版的都有。

以如今的信息傳遞效率,這簡直堪稱奇蹟,如果不是秦德威提前大批量印刷,絕對做不到這點。

詩詞寫得好,情緒很上頭,秦德威本身話題性也很強,文人士大夫見面必然聊這些,這就是熱度。

「奸黨」兩個字就像是餘音繞樑三日不絕,迴旋著揮之不去。

陷入被秦德威詩詞支配的恐懼今後,很多人就深深的理解了,什麼叫詩霸。

果然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又過了一日,背負「奸黨」壓力的大學士嚴嵩進去了,禮部尚書張潮出來休沐了,秦德威登門看望張老師。

雖然出來時間很短,但張老師已經聽了一堆秦德威事跡了。

在張老師眼裡,這個學生做事一直就不著調,可總能有個不錯的結果,時間長了,次數多了,也就懶得「糾正」了。

但還是忍不住質疑說:「你手裡毫無證據,就敢這樣指斥嚴嵩、霍韜,若是錯了該如何是好?幕後黑手不一定是嚴、霍。」

秦德威卻完全沒當回事,隨口答道:「如果罵錯人了,那就再寫幾首詩道歉,身上還能少塊肉?

再說了,就算不是嚴、霍,那幫言官背後也是有別人指使的!若有人敢出來承認,那我就敢道歉!」

張老師真無語了:「你這簡直就是不負責任的亂來,你就不怕引火燒身嗎!」

秦德威還是沒當回事:「老師放心好了,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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