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讀者的口味(2/2)
秦德威還是沒當回事:「老師放心好了,我心裡有數!」
「真看不出來,你心裡竟然還能有數。」張潮忍無可忍的諷刺了一句。
秦德威很直白的說:「無非就是八個字,只罵奸黨不罵皇帝!」
張老師嘆口氣,這學生能反手把一群言官打成奸黨,懟到氣昏,也是人才。
反正管也管不了,最後張老師便提醒門生注意形象:「老夫還聽到有些人議論說,如果你將來獲得執文壇牛耳的地位,那也不應該稱為文壇盟主,而應該叫文壇霸主。」
秦德威貌似謙遜的答話道:「啊,都是詩友們抬愛,學生我會繼續努力!」
張老師懶得再「教育」弟子,直接問道:「老夫明日又要入直西苑去了,你可有話需要老夫轉述?」
這意思就是,可以在皇帝那裡幫著說幾句。
秦德威答道:「這次已經有人傳話了,所以不必勞煩老師!老師在西苑時,只管專心青詞就好。」
張老師莫名的失落,原來自己並不是秦德威的唯一。
然後又看到秦德威摸出一份文稿,遞了過來,張老師打開看去,原來是一份青詞文體。
「翠苑回春,結金莖於瑞露;丹丘布氣,呈玉乳於靈泉。今者,吉曜流祥,星真駐景。武夷新莢旋登,清閉之延陽羨
伏願:九玄錫福,三極昭恩。望碧漢之仙槎,降丹霄之羽轂。歆享芬芳之薦,陟降在茲;鑒觀涓滴之誠,威靈有散落而萬宇皆春,聖澤霑濡而九域共潤。」
張老師看完後,像是懂了又像是沒懂。
內容是寫新茶的,但又是青詞筆法,這是什麼鬼?誰家青詞寫新茶?
秦德威解釋說:「是這樣的,陛下移居西苑那日,召我們幾個大學士覲見。
老師你不在場不知道,當時陛下曾以《新茶》為題,命我們四個大學士作青詞獻上。
而我學疏才淺,當時名列第四,一直愧疚於心,有負陛下之期冀!
故而這些日子我知恥而後勇,在家仔細凋琢揣摩,重新作了一篇,煩請老師代為進獻。」
張老師驚了,這樣操作都可以?
你秦德威到底是想讓皇上看到你的青詞,還是看到你的「努力」與「上進」?
秦德威簡單解釋了幾句:「讀者口味不怕低,有努力有成長有升級,就有期待感。」
張老師愕然,難道你那個敬陪末座的第四名是故意的?為的就是有機會表現出努力進步?
想到這裡,張老師又問道:「你可以自己上疏進獻,又何必轉託老夫?「
秦德威很羞赧的說:「這種文字遊戲,又不是朝政事務,怎麼好放在明發奏疏里?有損名聲啊。
而且陛下又不曾賜予我銀章,我也寫不了密疏,還是煩請老師轉呈吧!」
一點點小事都能玩出花來,張老師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下意識嘆道:「你不當首輔誰當首輔?」
秦德威負手而立,悲天憫人的說:「為天下蒼生計,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張老師當即就抬起手來,遲疑後轉而揮動了幾下,「老夫這裡還有別的客人,你可以先走了!」
正在這時候,秦德威忠實的僕從之一趙四從外面沖了進來,對秦德威稟報導:「有天使到家裡來了,奉聖諭找老爺問話!」
秦德威聞言不敢在老師家久留,出了門翻身上馬。飛奔回家去了。
西苑仁壽宮前殿,嘉靖皇帝今日召見嚴嵩時,嚴嵩除了獻上今日份的青詞之外,還獻上了幾張詩稿。
「這是什麼?」嘉靖皇帝皺著眉頭問道。
嚴嵩如實奏答道:「此乃秦德威前兩日遭受陛下處罰之後,醉酒所作的詩詞。」
最高明的小人,根本不需要添油加醋、虛構事實,只需要羅列組合幾個關鍵詞,就足以挑起皇帝的猜忌心思!
處罰之後就醉酒,說明有怨氣要發泄;醉酒所作詩詞,說明這是酒後吐真言!
所以詩詞裡那些憤世嫉俗之意,那些怨恨不滿,又是說明了什麼,皇帝你細品!
嘉靖皇帝扭頭就對旁邊侍候的太監黃錦說:「遣人去問秦德威,為何敢有怨望!」
黃錦接旨後就出去了,然後嘉靖皇帝就放下詩稿,與嚴嵩說起其它國事。
從西苑出西安門,再到西城秦府不算遠,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就看到黃錦重新進殿。
並奏道:「方才將聖諭問過秦德威,秦德威答,此乃遊戲之作也,絕無怨望!」
嘉靖皇帝冷哼一聲道:「什麼叫遊戲之作?」
黃錦繼續奏道:「秦德威又說,便覽歷代詩詞名家,大多皆有失意佳作,所以他也手癢,想寫上幾首嘗嘗鮮。
但他蒙受陛下天恩,以十七歲被點狀元,此後平步青雲一帆風順,實乃自古未有之恩遇,所以他一直沒有機會寫這種懷才不遇的詩詞。
如今難得被陛下小懲了一次,怕以後再無機會,所以就忍不住一時技癢,抓住時機發布幾首,純屬遊戲之作而已。」
嘉靖皇帝:「」
這個解釋委實有點清新脫俗,如果別人說這種話,嘉靖皇帝只當這是胡編亂造,甚至還涉嫌侮辱自己智商!但是秦德威就
想起南巡路上,吃飯喝水上車下馬都要寫詩的秦德威,把寫詩說成是「一時技癢」,嘉靖皇帝真信了,這人可能真的寫詩有癮。
從正常人角度來說,二十一歲的水貨大學士,也沒道理心生怨望。
黃錦的職責就是將秦德威答話完整轉述,所以仍然繼續在說:「秦德威還說,若有人藉此離間君臣,必為奸黨!」
嚴嵩:「」
奸黨尼瑪比!聽到這兩個字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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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完夜昨晚真困得不行,早晨才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