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裂痕(2/2)
嚴世蕃換了種說法:「其實夏言也忽略了一點, 到了禮部尚書這個地位,能真正確定父親你去留的, 只有陛下而已!」
對朝廷機構稍有了解的都知道,正常情況下,一般尚書是不會被大學士徹底操縱的, 畢竟六部尚書也是直接向天子負責的人。
嚴世蕃莫得感情的繼續分析說:「夏言與父親同鄉, 年紀也相仿佛, 如今對父親的用處真不大了。
甚至相反, 夏言還有可能是擋在父親前面的巨石,如果父親想繼續前進, 看看山頂風景的話。
兒子我冒失一次,能讓父親你認清楚當前的處境,那也是非常值得了!」
嚴嵩不由得想到, 誰能讓一個禮部尚書繼續進步?不言而喻,只有皇帝。
具體怎麼辦, 嚴世蕃先前已經說過思路了,就是再發動一波「大禮議」。
給嘉靖皇帝的親爹上廟號、入太廟, 以此為晉身之階。
這是一件很「嚴重」的禮制事務,不亞於當年嘉靖皇帝認誰當爹。
一旦被上了廟號, 並且神主進太廟,那就是大臣口裡的列祖列宗了,但祖宗是能隨便認的嗎?
嘉靖皇帝自己認爹就罷了,還要帶著大臣和後世一起認祖宗?
再怎麼說,嘉靖皇帝他親爹生前只是個藩王而已,追諡為皇帝就罷了,再搬進宗廟就太過分了。
所以這事情, 一般大臣是不會支持的,甚至想都想不到的。
嚴嵩按住了紛繁的心情,對兒子喝道:「沒有你說得那般容易,須知獨木不成林!」
對此嚴嵩看得很清楚, 在禮法上,嘉靖皇帝內心追求的是被「廣泛認可」。
孤零零的一兩個人支持,反而會讓嘉靖皇帝覺得是諷刺,甚至這一兩個人會被大臣們視為另類。
當年大禮議的時候,也是有張璁、桂萼、方獻夫、霍韜、席書、黃宗明、郭勛等等一大批文武大臣鼎力支持,場面上有聲有勢的。
如果真的只是單槍匹馬的上疏倡議一下,就能飛黃騰達,早就有人去幹了!
嚴世蕃憊懶的癱在羅圈椅上答道:「所以我的意思,也不是立刻就讓父親去動手啊。父親說時機未到,我也很贊同。
你現在所要做的,就是交結同道,暗中尋求所有潛在的盟友。」
嚴嵩示意兒子接著說。
嚴世蕃當然早有想法:「比如說左都御史霍韜,他本身就是議禮派的寵臣,可以在天子那裡抵消掉夏言。
而且現在議禮派逐漸式微,霍韜也急需夠分量、能同氣連枝的新盟友。
如今人人都知道,兒子我與秦德威多年仇怨,徹底撕破臉了。恰好霍韜也是秦德威死敵,這不就有共同語言了嗎?
還有兵部尚書張瓚,根據廷推細節來看,這個人必定與霍韜有關聯,而且與京營總督王廷相有齟齬。
這不又巧了嗎?王廷相可是秦德威的同道前輩。
若能有禮部尚書加左都御史加兵部尚書,這個陣容就已經很不錯了。
此外工部的林尚書,他肯定不是夏言那邊的人,費費心思,說不定也能拉攏過來。
而且在大學士里,顧鼎臣這個人雖然沒什麼主心骨,但他向來熱衷逢迎天子,極有可能支持上廟號這種事,也是潛在的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