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莫須有(1/2)
秦德威沒想到,自己才離開沒幾日,與前同事們的散夥飯還沒吃呢,就又重新來到了會同館。邁進會同館大門,頗有一種「前度劉郎今又來」的感慨。
他被雜役領到一處明堂,等了一會兒,就看到王大司馬從後面走了進來,
大司馬身旁還有三個人。其中一個是顧老先生,另外兩個不認識。秦德威猜測,估計是南京刑部和都察院的堂官。
這個陣容就很全了,欽差、法司、地方官紳一應俱全,具有廣泛的代表性。
眾人紛紛落坐,唯有小學生罰站。
所有人幾乎都到齊了,唯獨另一個被召請過堂的江府尹沒有出現,又等了一刻鐘還是不見人。
秦德威閒著也是閒著,忍不住就開始挑撥:「王大司馬啊,這江京兆很藐視你這欽差啊。不到您怎麼想的,換成我絕對不能忍啊。」
王廷相冷哼一聲,「換成你?換成你來當欽差?你是不是想很久了?」
此時有個府衙書吏過來,說事代替江府尹傳話的。
「我家老爺說,他身為京兆尹,代天子治理王畿,體面貴重,絕不肯受辱於刀筆吏!請大司馬自行判斷,若有罪在身,恭等天罰就是了。」
有經驗的人一聽就明白了,江府尹估計是覺得自己很難解脫,乾脆就不來了,免得還要被某「刀筆吏」羞辱一次,反正最後都是由天子定奪。
顧老先生不禁驚詫莫名,江府尹還真做了點虧心事?到底是怎麼悄無聲息的讓小學生抓住的?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至於秦姓「刀筆吏」也是稍微有點吃驚,沒想到這江府尹還挺有個性,很有點願賭服輸的光棍氣質。
王大司馬則陷入了沉思,江府尹不來過堂,今天程序應該怎麼走?
這時法司二大佬之一,看胸前補子大概是都察院的那位站了起來,對王廷相拱了拱手說:「既然京兆尹不來,那本官也沒必要陪著坐聽了,且先告辭。」
於是又走了一個,別人都是打醬油的無所謂,但王廷相無論如何,也必須要弄出一個審理結果上奏。
於是王廷相就拍案道:「京兆尹不來便罷,我等先開始吧!秦德威上前來陳情!」
秦德威上前幾步,站在了正中公案的前方,刑部那位老堂官坐在公案左方,顧老先生坐在了公案右方。
秦德威吭哧了好一會兒,也沒能開始陳述。
王廷相和顧璘這些熟人都很奇怪,向來伶牙俐齒的小學生今天是怎麼了?為何連話都說不出來?
秦德威苦笑幾聲,無奈道:「在下居然不知道怎麼說啊。」
王廷相喝道:「法紀嚴明之地,不許作怪生事!」
秦德威叫屈道:「老大人明鑑,絕非故意作怪!實在是在下慣於與人口舌爭鋒、激烈互辯,不太能適應這般在公堂上安安靜靜,單獨自行說話的方式。」
王廷相:「」
你這意思就是習慣了在公堂上與人用吵架方式交流?讓你自己說單口的居然還不適應?
秦德威滿懷期待的看向顧老先生:「要不然,東橋老先生你來替江府尹說話,與在下辯駁?」
顧璘:「」
你這小學生踏馬的分不清敵我了?老夫今天作為地方鄉紳列席,是站在你這邊的!
另一邊的刑部老堂官「哈哈」笑道:「有趣有趣!那就讓老夫來質問你。」
王廷相怕秦德威冒犯貴官,就介紹了一下:「此乃南都周大司寇!「
秦德威瞭然,原來是南京刑部的周尚書,便有行了個禮。
周尚書放過知縣,坐鎮過大理寺,又升至南京刑部尚書,審案業務很嫻熟,張口質詢道:
「秦德威!你不過一縣衙刀筆,膽敢窺伺京兆府尹,預謀羅織上官,究竟是何居心!」
對的,就是這樣,有內味了!秦德威瞬間找到了感覺,立刻反駁道:「並非是在下窺伺上官,而是為求自保不得不多加探聽消息!
當初府衙二公子江存義橫行不法,與在下結了深仇,在府試時又被其蓄意構陷!
惹到如此強仇,在下怎能不日夜憂慮、小心提防,為圖自保,不得不對京兆尹倍加關注,查探到一些線索也是應有之義!
話又說回來,先有江府尹立身不正,然後才有在下可趁之機!這個因果不可倒置!」
周尚書:「」
本官只說了一段,你瞬間就噴回四段?
然而不只四段,因為秦德威還在繼續說:「在下正當因為得罪上官而滿懷憂懼時,又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京兆尹既手握王畿地面,又是位列廟堂朝臣,權柄不可謂不重,甚至一般的侍郎也比不上!
看看那胡侍郎就知道,能把在下逼成什麼樣!可江府尹為何始終隱忍不發,從未直接對在下出手過,偶有動作也是跟著別人敲邊鼓!」
眾人不僅陷入了深思,江府尹確實小心謹慎的有點過頭了,甚至到了低調的地步。
秦德威不等別人想出來,先披露了自己的考慮結果:「在下想來想去,便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江府尹很在乎他那個鄉試提調官差事!
所以他不願意節外生枝,生怕會影響到自己的鄉試差遣!這點從他放棄主持府試時,就可以看出來,稱得上不惜代價的保住鄉試提調官位置。」
今天立志當反方周尚書感覺終於抓住了小學生的錯謬之處,開口斥道:「一派胡言!一個鄉試提調官位置而已,沒了就沒了,完全不影響官位!
在一個三品大員心裡,對鄉試提調官這樣的差遣,怎麼可能在乎到如此地步!
就為了保住一個雞肋差事,便對你這樣刀筆吏各種忍讓,是你做夢做多了,還是胡編亂造的才子佳人話本看多了?」
秦德威點點頭道:「老大人言之有理,在下也想不通,想來想去,又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江府尹想在鄉試上做點事情,比如舞弊,所以他才會如此在乎鄉試提調官位置!」
聽小學生左一個猜測,右一個猜測,周尚書忍不住就諷刺說:「所以說到現在,都是你憑空臆想的?你就打算拿著臆想充當呈堂證供,控告江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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