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 人心不古(2/2)
詹事府這本聯名破奏疏沒什麼好票擬的,皇帝態度都那樣明確了,票擬沒有什麼操作餘地,誰寫都一樣,就是個純粹的工具人。
翟鑾緊緊捏著奏疏,點頭道:「既然嚴閣老另有他事,那麼河淮之事就先交給我了。」
河淮之事?嚴嵩頓時有點疑惑,這又是什麼?不是詹事府官員聯名上奏嗎?
還沒等嚴嵩再問話,翟鑾就已經匆匆走開了,堪稱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給嚴閣老一個看起來有點屁顛的背影。
霧草!嚴閣老何等聰明,登時就醒悟過來了!
翟鑾手裡的奏疏肯定不是詹事府官員聯名奏疏,而是其他重要事務的!
所以翟鑾剛才利用了大家的輕視心理,虛張聲勢的裝瘋賣傻,被所有人嘲笑趕不上趟,卻在自己眼皮底下取得了奏疏的處置權!
而且這麼多人在場看著,也不好當場反悔追回來!
嚴閣老差點就破防大罵,真踏馬的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連翟鑾都變得這樣混蛋了!終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秦德威不讓自己爽也罷了,翟鑾居然也敢把自己算計!真不知道那份奏疏里到底說的是什麼,讓翟鑾這樣重視!
《我有一卷鬼神圖錄》
這時候旁邊有人慢悠悠的答疑解惑說:「前月黃河在睢縣決口,大水從渦河經亳州入淮,河淮水情又複雜起來,明年漕運也大受影響。
然後水災之後,江淮地區又是群盜蜂起,治安混亂,甚至影響到兩淮鹽業。總而言之,河淮、江淮正處在一個緊急狀況。
故而江北鳳陽巡撫六百里加急上奏,請將河漕事務再次總和起來,重設河漕總督,抓緊時間整理河道同時保明年漕運;另請速設江淮總兵官,以鎮壓剿滅群盜。」
嚴嵩下意識的問:「你怎麼知道的?」
「這奏疏我昨晚就看到了。」那聲音輕描澹寫的說。
「這麼大的事情連我這個內閣執政都還不知道,誰敢搶先知道!」嚴閣老有些憤怒。
「現在不就讓你知道了?」
嚴閣老扭過頭去,原來是秦德威在說話......
然後嚴閣老感覺自己可能已經出現內傷了,不,是內傷又加劇了。
前幾年王以旗卸任之後,河、漕又分設了,這回如果再合併成河漕總督,是為了整理河道和督理漕運,增設江淮總兵官為了剿匪,都算是在緊急情況下為集權而設。
涉及到龐大的人力、物力、財力,還有軍事指揮權,想想就知道,這中間不知道能撈取多少利益,卻平白地丟給翟鑾這廢物去處理了!
此後各人分道揚鑣,嚴嵩去無逸殿追翟鑾了,陸炳從西安門方向出皇城。
而秦德威要去文淵閣,秦太監要去東廠,都是向東,都要先坐船過太液池,從西華門進皇宮。
站在太液池東岸,秦太監對秦德威邀請道:「同乘一舟如何?」
秦德威謹慎的遠離了水岸兩步,對秦太監說:「我習慣獨自乘舟了,不然人多了容易暈船。」
真是人心不古!本來是好心的秦太監氣得拂袖而去,率先上了一艘渡船,小王八蛋你過幾日別後悔!
秦德威來到文淵閣辦公,今日再無他事,臨近黃昏時,出宮回家。
進了大門後,就被門子張三告知說,小座師何鰲何老爺已經在書房等候一天了。
秦德威無語,真不知道該說何老師這是敏銳還是死腦筋,怎麼就認準了自己?
說起來自己今天進宮朝覲的三大目標里,只有保住何老師這條,沒有徹底完成。
在當時那個皇帝疑心已經起來的氛圍下,強行幫何老師開脫,只會更麻煩,所以秦德威就只能暫停。
何鰲自從知道詹事府骨幹官員聯名奏疏發出去後,就明白自己前途全在秦府了,乾脆連詹事府也不呆著了,只在秦府守著。
見到秦德威就問道:「情況如何?」
秦德威無奈說:「皇上大怒,這次詹事府只怕要大清洗了,至少所有聯名的人都會被罷官!」
跟自己學生也不必遮遮掩掩的,何鰲又直白的問道:「那我呢?會不會牽連到我?」
秦德威勸道:「目前還不明朗,要我說,老師不妨離開是非之地,正好要重設河漕總督,老師不妨考慮一下?」
對秦中堂而言,只要在輿論中能交待的過去,讓別人說秦中堂能護住老師,那就行了。
何鰲卻猶豫著說:「當過了詹事府詹事,再去當河漕總督未免落了下乘,還是先看看。要不,明年開春後的會試,當一任考官再走?」
送走了何老師,秦德威就直奔陶仙姑修行之所,登堂入室,直接坐在陶仙姑的蒲團上。
陶修玄無奈的放下煉藥的瓶瓶罐罐,起身遠離了幾步,詢問道:「有事?」
秦德威答道:「我今日為了陶道長,在皇上面前與奸人大戰三百回合,費盡心力才除掉了,鞏固了陶道長的國師位置!」
陶修玄澹澹的口吐四字真言:「築基百日。」
這築基就是戒色,秦德威解釋說:「我的意思是,你要懂得感謝我,這不是雙修不雙修的事情。」
陶修玄毫不動搖的說:「築基百日。」
秦德威討價還價說:「除了這個,你就沒有別的想法了?上次明明你已經心動了,別百日了,打個一折吧?」
陶修玄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說:「築基百日。」
秦德威假做生氣的說:「真是人心不古!我這可是救了你的祖父,你沒有半點報恩的心思嗎!」
陶仙姑無所謂的說:「只要有貧道在,祖父不會被皇上拋棄的,即便沒有你去救。」
秦德威疑惑的說:「這是為何?」
陶仙姑自信的說:「藥好,還能針對不同狀況靈活調理,只要皇上是個男人,又怎麼捨得拋棄祖父?就譬如你,現在捨得讓貧道走嗎?」
秦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