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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八章 人心不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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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皇帝就是這樣性急的人,一旦真正起了疑心,就不會忍耐,立刻就會動手。

就算事後知道是自己弄錯了,他也不會認錯。當然他作為皇帝,擁有支持自己這樣做的權力。

段朝用是不是支持「太子監國」?與此同時,段朝用是不是與某些大臣勾結?

上面這兩點,讓段朝用成功的打動了嘉靖皇帝,獲得了免費的詔獄套餐,連個當場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至於嚴嵩、陸炳以及聯名上疏的東宮官屬等人,嘉靖皇帝沒有當場做出處置。很有可能是想等段朝用審訊結果出來之後,再做計較。

那些聯名上疏的東宮官屬,如果真與段朝用有勾連圖謀「太子監國」,就全部流放邊境充軍;如果與段朝用沒有勾連,就是罷官免職,勒令居鄉閒住。

至於嚴嵩和陸炳,嘉靖皇帝不相信陸炳會勾結段朝用,很有可能只是被蒙蔽了;而嚴嵩很有可能是利用了段朝用,但究竟是什麼心思還要再看看。

口諭將段朝用下詔獄後,嘉靖皇帝就閉上雙眼,十分疲憊不堪。

作為一個症狀不輕的病人,雖然今天沒說兩三句話,但只仔細聽這幾個人說話,也是一種高強度的腦力勞動了。

其餘眾人見狀,也知道到了退下的時候,又在黃錦黃太監的引導下,默默的行了禮,然後退出這座不知是什麼名字的寢宮。

外人只知道仁壽宮內部有八座寢宮,但肯定不能把這八座寢宮與名字都對上號。

走出寢宮,又向著仁壽宮門走的時候,心態輕鬆的秦德威忍不住放飛了一下,對黃太監問道:「剛才面聖之地,是在誰的寢宮?」

黃太監答了句:「曹妃的寢宮。」這要說秘密也不是多大的秘密,皇帝又不會天天在這裡睡,給秦德威說說也無妨。

就是秦中堂聽到這個答桉,下意識就打了個激靈。曹妃,曹端妃?

如果沒記錯的話,歷史上的「壬寅宮變」就發生在這位曹妃的寢宮,也就是剛才他們幾個人站立的地方!

很多人有個認識誤區,以為宮女刺殺皇帝的「壬寅宮變」發生在皇宮裡,宮變之後嘉靖皇帝才移居西苑仁壽宮,這是錯誤的。

其實「壬寅宮變」發生地點就在仁壽宮,舉個歷史記載的細節為例。

在歷史上的宮變過程中,有宮女跑到方皇后那裡告密,然後方皇后迅速趕到現場解救了嘉靖皇帝。

假如宮變地點真的發生在皇宮裡,而宮女跑到坤寧宮找方皇后告密,就這段來迴路程時間,皇帝早就涼了。

也只有在仁壽宮內部,宮女告密可能就是去隔壁院子喊一聲,方皇后馬上就從隔壁院子過來救下皇帝,才是比較合理的劇情。

想到可能要臨近的「壬寅宮變」,秦德威的心情有點複雜,也不知道本時空還有沒有宮變。

雖然嘉靖皇帝身上有各種不是,但終究對自己還不錯,就算天下人都厭惡皇帝,唯獨他秦德威不可以。

理論上,本時空宮變的基礎條件仍然還在,主要是嘉靖皇帝修仙后對宮女的虐待,宮女的不滿都還在。

以及仁壽宮終究不如大內防備森嚴,環境也較為寬鬆,所以宮變發生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但宮變時間會不會發生變化就不好說了,在條件具備並成熟的前提下,提前或者延後都有可能,這就叫歷史的必然性里又有偶然性。

眾人走出仁壽宮時,心思各異心情不一。當然這也很正常,每次出來的人里,總是歡樂悲傷各不相通。

比如這次嚴嵩嚴閣老心理鬱氣簡直無處排遣,本來事情只是東宮事件,早有準備的自己可以擁有絕對主動權!

結果被秦德威一番移花接木,討論的事情就變成了段朝用事件,還莫名其妙就把自己攀扯上了!

當然現在嚴閣老也顧不得秦德威了,段朝用落到了秦太監手裡,所以主動權在秦太監手裡。

所以嚴閣老一邊走,一邊對秦太監說:「詔獄審訊段朝用時,還是要秉持公心,不至使陛下失望也!」

這是告戒秦太監,別拿著段朝用胡亂攀扯構陷!

秦太監暗笑,還審什麼啊,黑材料早就準備好了,過幾天直接拿出來就可以用了。

這樣拿出黑材料,不會讓皇上產生疑心。明面上這是皇帝明察秋毫、洞察奸邪之後,東廠遵旨辦事才審出了黑材料,而不是東廠提前居心叵測調查出來的。

所以如何運用黑材料也是一門學問,就好比同樣是寫舉報信,有的人就能舉報成功,有的人寫了舉報信後卵用沒有。

眾人都是一大清早來的,出來的時候還不晚,才是上午時候。

然後便看到首輔翟鑾腳步匆匆的從無逸殿方向走了過來,直接與宮門的眾人打了個照面。

黃太監將幾人引到仁壽宮門外,已經算是完成了任務,但看到翟鑾後,主動問道:「首輔為何而來?」

翟鑾拿著一封奏疏,彷佛很焦急的說:「出大事了!特來求見陛下!」

黃錦:「......」

怎麼說好呢?翟鑾嘴裡說的大事,八成就是詹事府官員為了太子而聯名上疏的事情,剛才在仁壽宮裡都討論爛了。

但凡是想靠近皇帝的大臣,得知這件事後都會找皇帝來表忠心,所以翟鑾出現在這裡很正常。

但別人都是提前有所預見,然後不等奏疏送進宮,就大清早的提前守在宮門求見了,而你翟首輔直到看見聯名奏疏了才後知後覺?

嚴嵩正心情鬱悶,忍不住就內涵翟鑾說:「吃湯都吃不上熱乎的!」

翟鑾抬了抬手裡的奏疏,煞有介事的說:「嚴介溪可知是何等大事?要不要先看過再說?」

黃錦黃太監擺了擺手說:「皇上已經知道了,首輔還請靜待後續!」

翟鑾頓時就愣住了,皇上怎麼就提前知道了?

剛才是故意趁著嚴嵩不在無逸殿裡,才搶到了奏疏閱覽,並有機會進行處置,故而又藉機來求見皇帝。

如果皇上早就知道並做出了決策,那自己拿著奏疏跑過來求見,不就是白費心思了嗎?

自己和這幫寵臣之間的差距,真的就這麼大?

看著翟鑾愣神的模樣,嚴閣老忽然覺得心裡暢快了不少。

翟鑾這樣的才踏馬的是正常人啊,才能讓自己感到自己是一個超越普通的聰明人,如果內閣里所有人都是翟鑾這樣的就好了!

回過神來後,翟鑾神情落寞的對嚴嵩說:「那我就先去寫票了。」

嚴嵩不耐煩的說:「隨你!」

詹事府這本聯名破奏疏沒什麼好票擬的,皇帝態度都那樣明確了,票擬沒有什麼操作餘地,誰寫都一樣,就是個純粹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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