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戰爭已經開始了(1/2)
徐世安今天就是來探望秦德威的,見日頭偏西了,沒有夜不歸宿權利的他只能先告辭回家。
秦德威將奶兄弟送出門外,徐世安欲言又止的說:「你真的沒毛病?」
「戰爭已經開始了。」秦德威目視門前青溪之水,淡淡地說。
看到秦德威裝模作樣,徐世安就稍稍放心了,說明秦兄弟智商還在線,心智還正常,心裡還有數。
忍不住又問:「對方如此囂張,你能看出對方是什麼來路?」
秦德威仿佛說著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詫異的反問:「你連這都沒看出來?你想想,對方都不問我姓名來歷,而且進來直接就認定我是此地主人,做派又如此簡單粗暴,這說明了什麼?」
徐世安憤憤的說:「說明了對方極其看扁你,極度鄙視你,視你為螻蟻,把你當蟲子,想踩就踩,想捏就捏!」
秦德威:「」
雖然他沒有證據,但他總覺得徐老三這是某種陰暗心理的表露。
先阻止了徐老三繼續表達心聲,然後秦德威連忙解釋說:「除了你說的這個意思,更重要的是,還說明對方知道我底細,自認為一切盡在掌握,所以才不講究細節,肆無忌憚的囂張!」
「有理有理,我也如此想的,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徐世安點點頭說。
秦德威又道:「再怎麼說,我現在也是靠上了實權掌事縣丞的人,最近又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知道我這個底細,還敢目中無人,我猜對方來路必定是衣冠之輩,自詡可以在體制內穩壓住我。具體如何,明日就可見分曉。」
所謂衣冠之輩,算是讀書人的統稱,無論當官不當官,都算是圈裡的。
徐世安有點不服氣的說:「南京城勢力又不只是讀書人文官一種,還有我們軍衛世官呢!」
秦德威反問:「在下背靠實權縣丞,軍衛世官即便有跋扈的,但他敢囂張到如此地步,一言不合就直接動手搶房產?他就不怕我回頭把地契給了縣丞,就說這宅子是馮老爺的?」
這年頭文貴武賤、以文馭武,連武官升遷榮辱都歸到兵部管了,一般情況下武官還真是不敢招惹文官。除非發不出糧餉,或者要被殺頭了可能會急眼弄出個兵變。
徐世安還是很不服氣的嚷嚷:「你別這麼看不起軍衛世官,我們國公爺也是這類里的人!」
秦德威反駁道:「國公爺還能跟你一樣吃飽撐了閒著沒事,跑過來跟我一個十二歲少年搶小宅子?他有這工夫,去莫愁湖邊繼續蓋樓不好嗎?」
徐世安又抬槓說:「那還有太監勢力呢!」
秦德威按住徐世安的肩膀,把徐世安轉了方向,讓徐世安朝南看。
「你看,旁邊就是文壇盟主顧老先生正在修的息園,向西南是貢院和府學,向南過了青溪淮清橋,又再過秦淮河板橋,就是美女雲集的秦淮舊院!
假如你徐世安是個太監,你會選擇靠近讀書人和美女的地方嗎?」
徐老三想像了一下,竟無言以對,假如他成了太監,也絕對不會搶這裡的宅子。一邊被讀書人堵著家門口鄙視,一邊看著美女不能吃,何苦來哉。
最終秦德威非常肯定的說:「而且旁邊開始修建息園,這裡將成為南京文壇聚焦之地,一般人也想不到這點!
所以這時候想來旁邊搶奪宅院的,不管出於何種目的,到底是受人指使挑事還是想自用,反正必定是衣冠之輩!」
「我看就是針對你來的。」徐世安有預感:「因為你就是個這麼拉仇恨的人。」
秦德威辯解說:「又關我什麼事?馮老爺臨近上架,啊不,臨近上升,我就天天混著日子,連你爹的褲襠事都沒敢管!
就只等著馮老爺塵埃落定履新職後,再大展拳腳,沒去新招惹誰!也就是偶遇顧老先生,鬥法了一個回合,撩撥了下文徵明而已。」
徐世安嘆口氣:「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個虛職百戶官沒什麼意思,也就是能多吃一份俸祿而已,沒就沒了吧,我真不怪你。」
秦德威又道:「你明天是不是還想過來?能否把徐妙璟帶過來?」
徐世安提醒說:「你真的想好了?如果只有徐妙璇自己就無所謂了,可她弟弟是個拖油瓶,徐妙璇不會撒手的,你確定帶得動?」
「嘿嘿嘿!」秦德威笑的很得意洋洋:「那是你們有眼不識寶藏。暫時不要想那麼遠了,只說在眼下,還是很有用處的。」
送走了徐世安,秦德威返回家中。徐妙璇站在中廳門口等著,見秦德威進來,就問道:「你打算去找馮縣丞幫忙嗎?馮縣丞在南京作了好幾年官,肯定會有些門路關係的。」
秦德威反問道:「你想到對方是什麼路數了?」
徐妙璇答道:「大致能猜到一些方向。」
秦德威便很有誠意的贊了一句:「你比徐老三聰明多了!」
徐妙璇無語,這算是誇人?
秦德威嘆道:「但你不懂,我不敢去找馮老爺。」
「為什麼?」徐妙璇沒理解。
換徐老三來問,秦德威都懶得解釋了:「正值升遷的最關鍵時刻,馮老爺連東園雅集都不想去,可見其現在小心謹慎到了何等地步。
為了一個明顯很強勢的對手,去找他幫忙頂住,很容易鬧出隔閡,從長遠來看得不償失。」
徐妙璇還是不能理解人際關係的微妙之處:「你和馮縣丞不是關係緊密,堪為心腹之人嗎?聽說你們平時也是沒上沒下的,他難道會不肯幫忙?試試不就知道了?」
「永遠不要去考驗和測試人心!」秦德威警告說:「假如馮老爺不願意幫忙,那我就會產生一些不滿和隔閡,這是人性,在所難免。
但假如馮老爺礙於情面也好,出於仗義心態也好,在升職的關鍵時期,被迫為了非必要利益與強敵對壘,那馮老爺心裡會不會埋怨我不知輕重,會不會對我產生隔閡?
萬一那個強敵連馮老爺也遭不住,並影響到了馮老爺升遷,就更罪莫大焉!
現在的我在馮老爺面前,其實並沒有多少硬本錢,純粹靠情義來維繫,所以必須特別注意維繫這種情義,最好不要產生雜質。」
徐妙璇略加思忖,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就自己先折騰著,把對方逼到忍無可忍,萬一波及到馮縣丞時,不用你去請求,馮縣丞自然而然就卷進來了?」
秦德威表情很赧然:「我現在真沒有這個打算,我感覺自己能解決,不必為一己之私麻煩馮老爺。但話也不敢太絕對,萬一發生那樣的事,大家也都不想的。」
有人兜底,總比沒人兜底好
不知什麼緣故,徐妙璇當晚真留了下來,睡在了西廂柳月的房間。至於那個號稱是護衛家丁、看著卻已經一大把年紀的老軍丁,被打發在東廂雜物間睡覺。
第二天,徐世安一大早就跑了過來,但沒帶來徐妙璟,只帶了兩個家丁助陣。
「曾先生和徐妙璟已經準備今日走了!」徐世安匯報說:「曾先生留了口信,說不願見兒女作別之態,明年再見!」
秦德威無語,沒想到這就要離去了,連個送行機會都沒有,不愧是曾先生。徐妙璟既然沒有就沒有吧,他人雖然不在了,但還有自己這張嘴。
徐世安就留下,與秦德威、徐妙璇一起等待惡客上門。
單純的等待總是枯燥無聊的,徐妙璇覺得是浪費時間,便對秦德威道:「等著也是等著,不妨開始課業?」
秦德威唉聲嘆氣的說:「此時此刻心緒不寧,實在沒有心思研磨文章。」
徐世安插嘴說:「那你隨意練練對句好了,曾先生說你不用刻意練對句,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水準。」
八股文格式里,有幾段按規定必須要用對偶句來寫。所以但凡有志讀書進學的人,在攻讀經義同時,也要練習對句基本功。
通常的練法就是,先生出一個字,學生對一個字,然後先生逐漸加字數,學生也就跟著對。
徐妙璇聞言就說:「也可以,不知秦兄弟對句水平究竟如何,我總要摸個底。」
徐世安看熱鬧不嫌事大,起鬨說:「開始開始!」
徐妙璇看到桌上燭台,便開口出了一個字道:「銀。」
秦德威不假思索的說:「金!」
「銀燭。」徐妙璇加了一字,詩意就出來了。
秦德威繼續不假思索:「金槍!」
徐妙璇:「」
她雖然沒有證據,但她知道繼續對下去,肯定就是金槍不倒之類的字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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