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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八章 後浪拍前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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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閣名號加宮保銜,大概就是文官們最高的虛榮之一了,寫道墓碑上也是好看的一筆。

又不是人人都是秦德威,官銜一大把,虛榮多的數不清。

嚴嵩作為首輔,代表內閣去了慈聖宮,覲見攝政的張太后了。

等從張太后那裡取了旨意回來,大家的新名號就可以昭告天下了,也象徵著新一屆內閣班子正式成型。

不過當嚴首輔重新跨進文淵閣中堂的時候,卻是兩手空空。

眾人連帶跑過來看熱鬧的王廷相在內,一起詫異的注視嚴首輔,就是走個程序的事兒,怎麼還有空手回來的道理?太后的懿旨呢?

嚴嵩面無表情的說:「聖母又生了思親之意,諭示內閣督促有司,將張延齡從天牢里釋放出來。」

眾人無語,沒想到老太后這會兒又犯病了!

眾所周知,張太后有兩大心病,一個心病是前一二十年幽居冷宮,被宮人所慢待;另一個心病就是兄長張延齡一直被關在天牢里,說殺也沒殺,說放也不放。

廢了前司禮監掌印張左後,第一個心病就消除的差不多了,雖然取而代之的秦太監似乎與張太后也不是一條心。

但是第二個心病,老太后念叨了很久了,但大臣們裝聾作啞,全當沒聽見。

首先,當初張家橫行京師,不知讓多少人家破人亡,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審問時都罪證確鑿的,稍微愛惜羽毛的大臣也不願意庇護張延齡。

其次,張延齡是皇上欽定的死刑,只是一直處於待斬狀態。沒有皇上的旨意或者等同於皇上旨意的命令,法理上也不好放人。

第三,當時張太后剛剛攝政,地位似乎不穩固,大臣也犯不上為了討好張太后而釋放張延齡。

別人還沒說什麼,王廷相怒道:「張延齡的事情,與賜予諸公殿閣大學士官銜,又有什麼干係?娘娘當真是湖塗!」

張太后老湖塗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他真有那麼精明,當初也不至於連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皇帝也搞不定。

嚴嵩沒搭理王廷相這個外人,繼續說:「聖母說了,賜予諸君殿閣大學士官銜的旨意,都在她那裡放著。

誰願意支持釋放張延齡,便可以去慈聖宮,單獨領回賜官的旨意!」

張邦奇自己沒什麼主意,忍不住問道:「嚴閣老意下如何?」

嚴嵩笑了笑:「誰沒有骨肉至親?我當然是支持聖母的訴求。

再說如今聖母已經攝政,但聖母的兄長還在天牢里關著,也實在有失國體,諸君以為如何?」

眾人總覺得嚴嵩肯定有別的想法,但誰也猜不出來。

張邦奇完全跟風嚴嵩,答道:「附議!」

另一個大學士張潮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疑惑的想了一會兒,也沒想清楚。

但他能認定一點,從「正義」的角度來看,完全沒有放張延齡出來的道理!能讓張延齡苟延殘喘的活著,就已經是僥天之幸了!

嚴嵩見張潮不說話,就轉身向外走,「太后的諭示,我已經傳達到了,諸君好自為之。我這就去再次覲見聖母娘娘,接受封賞旨意。」

張邦奇也毫不猶豫的跟著嚴嵩出去了,他沒有別的選擇,必須和嚴嵩站在同一陣線。

再說他入閣至今,還沒有加上殿閣大學士的官號,一直心癢難耐,如果同意放張延齡出獄就能換取官號,似乎也可以接受。

目送嚴嵩和張邦奇離去後,文淵閣中堂里只剩下了三個自己人,說話就更加大膽起來。

王廷相皺眉道:「聖母娘娘這樣行事,簡直如同無賴!為了自家私事,用朝廷禮制大事來要挾大臣,豈有此理?」

當初秦德威還在京師時,曾經私底下罵過張太后政治水平是村婦級別,如今看來果不其然。

就為了一個劣跡斑斑的兄長,拿殿閣大學士的官號做要挾,這是真蠢呢還是真蠢?

和張邦奇一樣還沒有殿閣大學士官號的新人張璧則想的更多些:「是不是聖母娘娘如今已經穩住了局面,便想利用張延齡培養宮外勢力?」

王廷相卻說:「聖母娘娘從來不足為慮,也就是身處攝政位置,才有犯蠢的機會。真正可慮者是嚴嵩,誰知道嚴嵩在想什麼?」

張潮三思之後,然後才開口說:「無論別人在想什麼,吾輩總要根據事實,堅持本心。

依我看,已經罪證確鑿、審問明白的張延齡不能無緣無故的放了!不然就是對法紀的巨大破壞!」

王廷相當過刑部尚書,那陣子正好是張延齡入獄的時候。

後來他又深度參與過秦德威一些事情,所以對秦德威和張延齡的恩怨十分明白。

於是又憂心忡忡的說:「張延齡確實不能放,此人若還在獄中,尚可制約。

如果被放了出來,又有攝政太后的撐腰和庇護,再胡作非為起來,只怕任何法司都很難管住他,很難制住!

況且張延齡與秦德威積怨很深,如果他不管不顧的找秦家胡鬧起來,只怕也是頭疼事情。」

張璧在象牙塔呆的久了,對有些事情不是很清楚,「張延齡能找秦家胡鬧什麼?」

王廷相有點不好意思的說:「當初張家被抄家後,有一小部分資產流入了秦德威手裡。

比如張家被逼著源豐號存過一大筆銀子,後來張家被抄家後就不翼而飛了,而且抄張家也是秦德威提議的。」

張璧無奈的搖搖頭,似乎秦黨的「正義」好像也不那麼純粹啊。

當日,太后兩道旨意傳至朝廷內外:嚴嵩加少保、謹身殿大學士,張邦奇加太子少傅、東閣大學士。

至於另兩個閣臣,完全沒有動靜,也麼有任何封賞下達。這些信號,又讓朝廷上下又感到了緊張的空氣。

原本年底已到,大家都已經習慣性的躺平了,有錢沒錢都要過年。

就是內閣調整也沒有引起太大波瀾,用什麼官號無非就是走個形式,不值得過於關注。

可是都沒想到,本以為風平浪靜的年底,忽然又掀起了波瀾。

又被迫站隊的眾朝臣心中都在吶喊,這幫人累不累?從年頭一直到年底,爭鬥起來沒完沒了!

嘉靖二十年發生過太多事情了,就不能消停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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