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三章 時代變了(2/2)
下官兢兢業業,竭力照管,已經組織互市六次,以宣示大明恩德,毆打懲戒倭人十八次,又揚我大明天威!」
秦中堂聽完了馮恩的匯報後,但並不關心毆打了多少次之類的數據,又問道:「你賺了多少錢?」
馮老爺詫異的想,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俗了?
市舶司職責並不像後來那樣簡單,首先這是一個外交接待部門,其次才是一個中介部門,順便兼管收稅,職責上並不以盈利為目的。
秦中堂更詫異了,「不是吧?你在市舶司這樣地方,都沒有賺到錢?」馮恩反
問了句:「你指的是賺什麼錢?」
秦中堂很直白的說:「無論是利用市舶司官方身份,賺里外差價,還是利用市舶司打掩護搞走私,都是賺錢!」
馮恩下意識的很誠實的回答說:「那倒沒有。」他們馮家又不缺錢,在任上撈錢幹什麼?
秦德威嘆口氣,評價道:「啥也不是!」
隨即又問道:「皇上都昏迷不行了,策彥周良也就沒必要進京朝見了,他怎麼還滯留不去,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馮恩稟報說:「朝見只是他職責中的一項,他還要確認下一次朝貢事宜,比如是三年後朝貢還是明年繼續?只有預先約定好了,他才算職責完畢!
如今朝廷成了這樣子,遲遲沒有最終決議,你也一直沒有發話,策彥周良也就只能一直等著。」
秦中堂拍案道:「這就對了,既然我不發話,誰能確定日本國朝貢事宜?」馮恩趕緊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朝貢使節團一直滯留在寧波,他這個市舶司管事也就要一直擔責,早點完事早點打發走,他也就輕鬆了。
秦中堂輕笑道:「你也知道,那策彥和尚其實是日本國諸侯大內氏的人,而大內氏開掘了一座銀山!
所以策彥和尚既然擔當使節,肯定帶著大批銀子!他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銀子!
既然想讓本中堂為了朝貢繼續點頭,不獻上些銀子就說不過去吧?到底該多少,讓他們自己拿個數!」
馮恩:「..」
從未見過如此貪財之秦板橋!眼前這個,是不是別人假冒的?還是被另一個鬼魂奪舍了?
此後秦中堂沒有繼續搭理陷入呆滯的馮老爺,又轉向巡海御史胡宗憲:「你上任以來,都做了些什麼?」
胡宗憲拿出了自己認為最漂亮的業績,驕傲的說:「下官出任巡海道以來,先後查獲走私案件二十餘起,彈劾衛所官員六次!」
秦中堂直勾勾的問道:「賺到錢了嗎?」
胡宗憲突然就卡了殼,你秦板橋什麼意思?讓一個管監察風紀的御史去琢磨賺錢?他們老胡家又不是沒錢!聽說過徽商嗎!
秦德威對著胡宗憲搖搖頭,「一看在任上就沒賺到錢!坐守生財之道,卻兩手空空,啥也不是!」
胡宗憲不想說話,只對秦中堂翻了一個白眼。
但秦中堂的話還沒有完,又問道:「你當了這麼久巡海御史,對浙閩沿海各衛
所的掌事官熟悉麼?」
胡宗憲答道:「豈能不熟?」
巡海御史是幹什麼的?一項重要職責就是監察,對轄區內衛所的主要官員怎麼可能不了解?
秦德威吩咐道:「那好,你把衛所的掌事指揮、千戶列個名單上來,並把每個人的情況註明了,本中堂有用!」
胡宗憲不疑有他,答應下來。
秦中堂要平倭剿寇,當然要知己知彼,熟悉沿海各衛所武官也是應該的。
隨即又聽到秦中堂說:「我看這些衛所,因為武官世襲的原因,所以久在本地,導致弊端叢生!
我大明地方官員之所以會改任,就是為了防範久任生弊,但這些衛所武官卻因為世襲鑽了空子。
所以我有個想法,要將沿海這些衛所武官調任,要麼改到內地去,要麼互相調任!」
胡宗憲擊掌而贊,「這個法子甚好!」
秦中堂咬牙道:「那寧波衛劉玠膽敢不賣我面子,當眾頂撞了我,一定要把調到別處!」
胡宗憲又問道:「那麼其他人該如何調換?是調到內地,還是在閩浙兩省之間調換?」
秦德威指著判事廳方向的地圖,「地段
有好有壞,怎麼調換很是讓人頭疼!所以想來想去,還是看他們的表現吧!」
胡宗憲一時不明白,「什麼表現?難道要下官將他們過去的表現,都列到名單去,以供你參考?」
秦德威大手一揮,「不必那麼麻煩!你只需要將我的話傳出去就行了!
想必有懂事的人,會知道怎麼做的!這幫衛所的王八蛋,放縱走私不知吃了多少好處,吐出來一些也是應該!」
胡宗憲:「.....「
這就是你秦板橋所說的生財之道?除了臥槽,還能說啥?
這是人性的墮落還是道德的淪喪,本來是走沽名釣譽路線的一代權女干竟然變成了貪官污吏?
以秦中堂的權勢地位,又沒有皇帝制約了,真要貪起來就沒別人什麼事了!在邊上的馮老爺忍無可忍的說:「你秦板橋真的變了!」
當年的秦板橋,做官都是很純粹的權力欲,沒有以錢財為主要目的;而眼前這位秦中堂,滿口錢財,簡直有辱斯文!
秦德威看了眼馮老爺,長嘆道:「變得不是我,是這個時代!現在要一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了!
還有,我那幾千匹絲綢受阻於三江口,你們兩個為什麼不肯出手幫忙?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
以後我要跟嚴世蕃合作,讓他負責走私業務,你們兩個多配合點!」
馮老爺憤怒的指責說:「難怪你秦德威連一個指揮使都吵不過了,理不直則氣不壯,心虛就氣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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