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九章 雙向奔赴(1/2)
但是才砍到一半,徐惟學意識到什麼,又收回了武器,退回了原處,不過這並不影響戰局。
一邊是半海商半海寇,敢於下海討生活的凶人,而且人數還多出一倍;
另一邊是衙役和鄉兵,實力上只能欺負普通百姓和外地客商,而且人數還不如另一邊的半數。
混戰結果可想而知,也不能叫混戰,基本上是一邊倒的。
在一片「腥風血雨」中,數十人重傷不起,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基本上大都是本地衙役和鄉兵。
明眼人看得出來,占優的一方肯定是留了手的,比如身先士卒的徐惟學徐頭領,只用刀背砍人。
要不然就不是重傷不起,而是屍橫遍野了,若在混戰中真有人命沒了,那也只能自認倒霉。
當戰鬥結束後,大部分人就朝著海邊方向分散逃走。順手還把三江口附近的行業會所、商行店鋪點燃了,一時間狼煙滾滾。
徐惟學看著手下們打人放火,抹了抹頭上的汗水,自言自語道:「總算暢快了一次!」
嚴世蕃大喊大叫道:「你到底想幹什麼?要鬥法按著規則來就是了,為什麼要動武?
就算你對我失去信心,就算你不再相信我的判斷,也不該這樣自暴自棄!」
自己的運籌帷幄,自己的縱橫捭闔,全都毀了!
徐頭領很莫名其妙,「誰自暴自棄了?我這也是有緣故的!」
嚴世蕃只感覺自己要氣瘋了,口不擇言的辱罵說:「就伱這腦子,還能想到什麼緣故!」
徐惟學答道:「昨日我派人去海船那邊傳信,我那夫人回話說,既然秦中堂派了你和我出來,就說明秦中堂潛意識裡想搞大事,越大越好的那種!」
嚴世蕃思考能力已經被氣得丟掉了大半,反問道:「這又是什麼因果結論?派我們出來,和搞大事有什麼必然因果?」
徐惟學繼續答道:「你也說過,你和我就是秦德威的炮灰,死了最好的那種。
那豈不正說明秦中堂有不顧死活,唯恐事情不大的潛意識?
否則的話,秦中堂為什麼不派最親密的徐三爺押送絲綢?」
嚴世蕃喝道:「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們才要小心自保,拿捏好分寸!而不是像你這樣蠻幹胡來!」
徐惟學卻說:「拿捏分寸沒用,如果事情半大不小的,以秦中堂的秉性,說不定轉手就把我們賣掉了!畢竟我們與秦中堂談不上交情!」
嚴世蕃:「.」
這句倒是沒錯,秦某人就是這樣的人!
最後徐惟學惡狠狠的說:「只有當事情大到一定程度,我們反而就安穩了,秦中堂就必須要庇護我們!這就叫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既然秦中堂想要搞大事,我們就該儘可能往大里搞!也許這才是秦中堂給我們的機會!」
嚴世蕃感覺自己簡直是對牛彈琴,講理根本講不清,直接斥責說:「你這是盲動,毫無目的的盲動!
一切都是你的自以為是而已,你這樣胡亂肇事,又能達成什麼目的?」
徐惟學卻又說:「出發之前,我在幕府請了人喝酒,別人都說,秦中堂想在寧波開府移駐,只是一直擔心地方阻力太大。
比如寧波本地的十幾家豪族,只怕沒有人願意看到秦中堂過來!朝廷里那些口舌,也一定會抨擊秦中堂騷擾地方!
我們這次在寧波搞出了大亂子,秦中堂不就有藉口來寧波了?這怎麼就是毫無目的的盲動?「
嚴世蕃無言以對,踏馬的一個海賊為了當狗都能如此邏輯自洽了?
徐惟學有點不耐煩地說:「別囉嗦了,趕緊跑吧!別走水路,容易被攔截!」
嚴世蕃指著自己,「你說說看,我怎麼跑?」
徐惟學先看了看嚴大爺的不利索腿腳,又看了看嚴大爺的肥胖身軀,最後看了看嚴大爺的良好眼神。
一目了然,確實不適合從陸地逃跑啊。
於是徐頭領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說:「那就別跑了,都在這裡等著吧!」
見徐惟學如此講義氣,嚴世蕃稍微有些感動,莫非這就是仗義每多屠狗輩?
又嘀咕說:「不必擔心!我料定,本地人嚇怕了,不敢輕易先過來。
所以肯定是官府的人先到,應該不至於有大危險。」
徐惟學忍無可忍的說:「嚴大爺您能把料定兩個字收起來嗎?」
城外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合計兩百多人的鬥毆,甚至還涉及到府衙衙役和鄉兵,又起了大火,城中官府必定會被驚動。
當即知府沈愷和寧波衛指揮使沈玠,先點齊了兵馬,然後才從城中出來,直奔三江口。
來到現場後,沈知府隨便瞥了幾眼,大致就能判斷出是怎麼回事了。
肯定是本地強豪欺負外來客商,不小心遇到了過江猛龍,然後反被打了。
又在傷者里看到了張家的大掌柜張時行,沈知府頓時就感到頭疼了。
張家是現今寧波城四大家族之一,這張時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張時行的叔叔就是浙黨大佬張邦奇,張時行的哥哥張時徹也是從三品參政了。
這樣一個人物,卻被打得血流滿臉,半死不活的。
正在沈知府勘察現場的時候,又有一大夥人到了,為首的是個五十餘歲老者。
沈知府也認識,這老者乃是四大家族之一屠家的屠仁。
四大家族互相有通婚,那位受重傷的張時行就是屠仁的親外甥。
而屠仁本身又有舉人功名,也是個大鄉紳,更何況屠仁還是左都御史屠僑的堂弟。
於是沈知府更頭疼了,這些彎彎繞繞的關係夾纏在一起,哪是一個外來知府好處理的?
屠仁黑著臉,站在沈知府面前,直接問道:「府台能管得了嗎?」
這潛台詞就是,如果官府管不了,他們四大家族就親自管了。
沈知府望了眼外來船隊那邊,無奈的嘆口氣。
剛才他為什麼一直在勘察現場,沒有往船隊那邊湊?因為他認出來了,那邊站著個獨眼胖子,應該就是那誰。
但不可能永遠避而不見的,最終沈知府和劉指揮、屠仁等一伙人,走到了岸邊。
徐惟學帶領著護衛,很警惕的護住了嚴世蕃嚴大爺。
然後徐惟學又搶先大喝一聲道:「站住!閣老家的嚴大爺在此,不得無禮!
嚴大爺運絲綢到此,被你們本地惡霸橫加阻撓,還縱火燒了兩艘船,究竟是何道理?」
嚴世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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