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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二章 以毒攻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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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走私話事人」不是秦德威派下來的任務,以嚴世蕃的性格,還是很願意搞這種黑白通吃的事情。

可是理智告訴自己,秦中堂又能有什麼好心思呢?所以嚴世蕃很抗拒這個任務。

但嚴世蕃作為「下屬」,又不太敢直接拒絕,便義正詞嚴的質問道:「以中堂之尊,為什麼要搞走私?難道連名聲也不要了?」

秦德威微笑著回應說:「走私的是你嚴世蕃,與我的名聲有什麼干係?」

臥槽!嚴世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問道:「中堂還是明說了吧,到底有什麼意圖?」秦中堂理直氣壯的答道:「當然是為了撈錢!」

嚴世蕃感覺自己像一個忠良,苦口婆心的勸道:「中堂你又不缺錢,何必如此貪婪?錢又有什麼用?」

秦德威看嚴世蕃像是看傻子,「錢的用處當然多了!難道平倭不需要錢?訓練新兵不需要錢?重整沿海防線不需要錢?打造新戰船鞏固海疆不需要錢?」

對此嚴世蕃倒是沒話可說,這兩年國庫是什麼樣,他也很清楚,已經被嘉靖皇帝揮霍的開始見底了。只說在西苑大興土木,修建地上仙國,每年要費多少錢?

如果說嘉靖皇帝昏迷不醒,誰心裡最暗爽,想必戶部尚書王以旂肯定算一個,起碼不用再去應付無底洞了!

所以秦中堂重建東南沿海秩序所需要的巨額經費,國庫肯定拿不出來,只能自己想辦法籌集。

一般官員的做法都是刮地皮,或者割富商的肉,秦中堂卻琢磨利用權力搞走私也算是思路清奇了。

嚴世蕃還是忍不住說:「中堂欲效仿管子斂財,就儘管去效仿,但不要引導下官走上歧途!做這種事,對下官又能有什麼好處?」

秦德威詫異的說:「別告訴我,你嚴世蕃連中飽私囊都不會?派你代表幕府去主持走私業務,你自己也能順便發點財,怎能說對你沒有好處?」

嚴世蕃仰天大笑,「你秦中堂打的好算盤!走私所得入了公帳,被你拿去做公事,將來就算有人質疑,你也有辯解餘地!

而我中飽私囊所得,都屬於個人私帳。等我被養肥了,你秦中堂正好可以殺了我,順便取走我私帳的錢,最後名利雙收!」

宰肥羊這種事,他嚴世蕃又不是沒幹過,還能被你秦中堂忽悠過去?

秦德威仿佛恨鐵不成鋼的說:「你這個人真是有受迫害妄想,也不知道是誰把你變成這樣!你以幕府屬官身份做的這種事,如果以此治罪你,難道不會牽連到幕府?

你再仔細想想,你得到了中飽私囊的機會,可以定期把錢寄給令尊或者老家!難道別人還能追回?

對了,推薦使用源豐號錢莊匯票業務!你在東南向源豐號存下錢財,等京師那邊收到指令後,便可開出銀票給令尊。」

嚴世蕃忽然覺得,這件事還是有搞頭的!

雖然本土豪族的阻力肯定很大,但是秦中堂的權勢也不是吃素的,而且秦德威一定有辦法去收拾本土豪族!這就叫以毒攻毒!

等自己掌握了走私渠道,再尋求退路,也可以逐漸脫離幕府!好歹親爹是執政閣老,能罩得住自己!拿定主意後,嚴世蕃決定再矜持一下,也好從秦中堂手裡多要點條件。

不是他嚴世蕃自誇,秦中堂也許有很多黨羽,但能幹髒活、並且肯干髒活的真不多!秦德威一直樹立清廉務實的人設,所以黨羽也大都是偏於正面、愛惜羽毛的人。

所以秦中堂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不得不用他嚴世蕃!只要掌握了這點,稍微拿捏一下秦中堂也不是不行。

咳嗽一聲後,嚴世蕃緩緩說:「雖然走私是為了籌集銀子而行的非常之舉,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啊。

讓下官做走私事務,傳了出去有礙名聲,下官性格並不適合忍辱負重.....」

秦中堂搖搖頭,「本中堂聽說你嚴世蕃已經販運了數干匹絲綢去寧波府,企圖向海上走私不成,反與本地良民起了衝突,最後釀成二三百人的大火併?」

嚴世蕃不忿的說:「人人皆知,那是幕府的貨物!」

秦中堂卻說:「但從寧波府趕來見我的屠仁老先生堅持認為,那是你嚴世蕃的貨物,想必他們當地人都會這樣認為吧?」

果然成了有可能被推出去背鍋的炮灰,嚴世蕃認命的嘆口氣,「其實下官可以不講條件忍辱負重的!」

那麼多世家大族都在走私也沒事,自己去搞走私又能出什麼事?

秦德威暗笑,讓嚴世蕃去搞走私,不但是為了籌集資金,而且也有一舉兩得的政治目的。就目前浙江、福建沿海這個狀況,如果不正式開海,想徹底根絕走私是完全不可能的。

主要是沿海民眾的參與度太高了,有點法難責眾的意思,總不能把所有的民眾都處罰一遍。那些世家大族敢於半公開的走私,朝廷官府還對此無可奈何,又何嘗不是裹挾了民眾意願?就是秦中堂也不能違逆人民群眾的意見啊,所以想了又想,也只能以毒攻毒了。

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不就是走私嗎,本地豪族能幹的事情,幕府一樣能幹,還能幹的更好!

從世家大族手裡搶走私貿易份額,既能打擊豪族,但又不影響那些討海民眾的生計。嚴世蕃這個人,就挺適合推出去幹這種壞事的,也算是另一種以毒攻毒。

秦中堂座船從慈谿縣繼續前行,就進入了鄞縣境內。鄞縣就是寧波府府治所在地,寧波城同時也是鄞縣縣城。

按照官場規矩,秦中堂這樣大佬進入鄞縣後,寧波城裡能上檯面的官員都要到縣界迎接,以及地方士紳代表。

對這套迎來送往的程序,秦中堂已經有點厭煩了。

主要是秦中堂地位太高,跨界又廣,所到之處幾乎所有官員都要來拜見,應酬次數遠超於一般大員。每當被迫營業,動輒接見幾十個對自己毫無卵用的阿貓阿狗的時候,秦中堂就想道,難怪里那麼多官員喜歡微服私訪,也是有現實心理基礎的。

秦中堂目光掠過了寧波府知府沈愷、寧波衛指揮使劉玠、戶部郎中兼市舶司提舉馮某、巡海御史胡某某後,忽然在後面人群里發現了一個特殊人物。

「策彥和尚!你怎得在此?」秦中堂沉下臉,大喝道。

被秦中堂點名的策彥和尚就是策彥周良,今年日本國朝貢團正使,上次他是副使,與夷務大臣秦德威認識了。

自從策彥周良抵達寧波登岸後,由於種種原因,一是九艘貢船不符管教淪為倭寇,二是嘉靖皇帝昏迷,導致策彥周良一直滯留在寧波。

如今聽到秦中堂毫不客氣的點名,策彥周良連忙排眾而出,大禮參拜。

秦中堂厲聲訓斥道:「去年念及爾國所求,本中堂多發了些勘合,原本想著讓爾國可以多得些大明器物,也好感念大明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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