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2/2)
耳畔邊,哭泣的女聲,激動、喜悅、意外,飽含深情,可聽著怎麼那麼扎耳!
控制住眼部肌肉,眼珠凝滯不動,眉毛一緊一緩,心底的掙扎全部浮現在臉上。
他抬起手,無情地扯開陳怡環住自己脖子的雙手。
她緊,我松,最終面無表情地將她推開,就像《大話西遊》的至尊寶,推開對他糾纏不休的紫霞仙子。
把「我叫周衛國」,即興篡改,脫口而出:「周文已經死了,我叫周衛國。」
「你,你,你怎麼!」汪曼春急道。
「我怎麼了。」
「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啊!」
葉秦深感鑽心的痛,五年,五年!
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你知道嗎!
阿文已經死了,你選的嘛,前女友!
他沒有渣渣輝的歇斯底里,冷冰冰,冷漠到猶如路人:「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了,不好嗎?」
汪曼春渾身一顫,淚珠顆顆豆大地落下,傷心欲絕。
「嘶!」
陳浩偉看得雞皮疙瘩起一地,自言自語道:「怎麼演出民國抗戰瓊瑤苦情戲的味道?」
…………
拍到深夜,回到賓館,已經是半夜。
走廊靜靜無聲,葉秦跟汪曼春並肩,走在大理石磚上,亦步亦趨,彼此沉默無語。
最後一場,周衛國與陳怡的對手戲,一時半會很難抽離。
換作平時的他,倒也快,但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神迷離,依然感覺自己不是葉秦,而是周衛國。
瞥了眼汪曼春,她更是難以自我,眼眶紅了,眼睛腫了,眼底下儘是傷感。
「周文。」她輕喚一聲。
葉秦心裡一緊,慌地掏出二鍋頭,悶了一口,「小姐姐,嗝,只是戲,只是戲,今天的戲拍完啦。」
汪曼春沒有任何反應。
「小姐姐,睡一覺全沒了,洗洗睡,晚——」
葉秦咧起嘴笑,甫一開門,倩影飄然而來。
汪曼春沖入屋內,雙眼在漆黑里像微暗的螢火,幽幽道:「我就知道你會忘,今天你還少一次敷藥。」
「馬上,馬上,我自己來。」葉秦杵在門口,不敢邁入。「小姐姐,你進錯房間,你的房間在對面。」
「沒進錯,我,我最後幫你敷一次,以後你自己來!」
這些天,汪曼春或是出於感激,或是出於愧疚,天天親手給自己上藥,推脫幾次推不掉,只能聽之任之。
「喔。」
開燈關門,葉秦喉嚨發乾,把二鍋頭當水灌入嘴裡,口裡輕輕一吐,濃濃的酒氣。
「把,把衣服脫了。」
汪曼春嘴唇哆嗦,她感覺奇怪,明明不是第一回。撫摸臉蛋,滾燙如火,一定是喝了酒,一定是!
「你不說我也要脫,太熱了。」
葉秦赤條條只穿一條內褲,趴在床上,意識漸漸昏沉,雙眼緊閉。
忽然間,眼睛又猛然一睜,那是因為後背皮膚,感覺到不同於棉花簽的觸感,溫暖,柔軟,像仙3殺青宴那一晚。
「你看你,喝酒,喝酒,傷情又反覆。」
汪曼春仍然顫顫的,嗓子裡發出一種似哭似笑的聲音,「阿文,不許你再喝!」
咕嚕,咕嚕,背後傳來異響。
葉秦翻身看去,她居然仰脖對嘴,把自己放在桌上的紅星二鍋頭,一飲而盡。
可喝一半,漏一半,酒沿著她的天鵝頸線條慢慢滑落。
葉秦揉揉醉眼,面前的女人仿佛出現疊影,像汪曼春,像趙穎寶,像大甜甜……
「這樣你就不會喝了。」
汪曼春滿臉緋紅,媚眼如絲,輕喚道:「阿文。」
簡直,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迷醉間,葉秦恍恍惚惚,幻想出所有的形象,眼、鼻、口、臉、眉,最後融合出一副魂牽夢縈的面孔。
「陳怡?」
「阿文!」
汪曼春雙眼撲閃,笑里含淚,全身化作一團火苗,落在囤積半年潑滿烈油的木柴。
邦。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邦邦。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邦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