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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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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對自己的做法沒有自信,沒法做出判斷,所以迷茫、遲疑,困惑不解,只好在這裡長吁短嘆故作憂鬱的心理?」

文堇這個傢伙……

之前的暖意消失,顧淵被一種名為「自尊」的東西牢牢控制住:

「哼……是這樣啊,我不夠聰明不夠帥氣不夠討人喜歡,沒法看穿一切只好走一步看一部。這樣也叫做軟弱,也都算是我的錯嗎?人無完人,為什麼我就要因為缺點活該被人看不起。我倒是也想活得自信活得驕傲,可在迷茫的時候至少得有個人站在我身邊,教教我接下來該怎麼做吧?」

池妤的離開,直到現在都沒能得到一個解釋。

楊浩的出現,帶來了一連串的混亂,他花了這麼長的時間來設計如何一步一步靠近自己,而直到他計劃展開的現在,自己還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

競賽失利,兩年的努力白費,成績也不受控制地持續下滑,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維持在班級中游,還沒來得及鬆懈就又有了吊車尾的風險。

卿思的離世,加上齊羽、子秋和自己突生的隔閡,一個接一個地撕裂著他的朋友圈。

失落的時候,悲傷的時候,無助的時候,想要哭泣的時候。

連尋求父母安慰的機會也沒有,只能默默地舔舐自己的傷口。

不僅沒有人能夠理解,還要被僅剩下的「朋友」嘲諷。

做人好難,即使是一株無名的小草,或是街邊流浪的小貓小狗,也好像比現在的自己要更輕鬆自由。

「所以說,」顧淵轉身看向文堇,「像你這樣的人,根本無法理解我的難處吧。」

「嗯,本來也沒想理解。」文堇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不過,為什麼非要有人站在你身邊告訴你怎麼做呢?你非要依靠其他人才能活得下去嗎?是因為你不是完整的人?還是因為你自己都認為自己只是個附帶品,必須要跟著別人才能生存?你自己做出的決斷,就非得要被別人肯定才能證明是正確的嗎?既然你說我不懂你,那你又憑什麼認定你想要依賴的這個傢伙,就一定懂你呢?」

話說完,文堇舉起雙手輕輕地擺了擺:

「我可沒有嘲諷你的意思,只是隨口說說罷了,你也不用像是只豎起毛弓起背擺出防禦姿態的貓一樣,愛聽就聽,不愛聽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好啦。不過,有件事我倒是想告訴你來著,這幅畫,我已經快要畫好了。」

顧淵愣了一下,回過神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文堇身邊望向她面前的那幅畫板。

散亂的桌椅,沾滿了粉筆灰的黑板擦掉在地上,散落開一撲的粉色,畫室的角落裡有一朵一半在盛開一半在凋零的白色花朵,窗外的樹枝頭蓊綠,穿過層疊烏雲的陽光在大理石瓷磚的地面上投下圓形小光斑。盛開的那半邊花的花瓣上孤零零地懸掛著搖搖欲墜的晶瑩水滴,窗台的外沿上還積著一層薄薄的白雪。一年四季的景象被切割成一塊一塊的物品,拼接在同一張畫面里。

有一種時光錯亂的感覺,但又仿佛看到了春夏秋冬里無數個在這間畫室里的輪轉的日夜。將歲月的流逝刻畫成具體的圖景。

「我覺得,吃了多少苦,過得有多難,沒必要非得讓別人知道。」

文堇把那張畫揭下來,遞到顧淵跟前。

「就像,我從來沒和人說我在畫室里待了多久一樣。坐在畫室冰冷的地板上抱著膝蓋等待下一個天亮的時候,也沒有人站在我的身邊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在那一刻我明白了,不要懷抱著有人來替你撫慰傷口的幻想,必須自己擦掉眼淚站起來。寄希望於遙遠又不確定的未來,抱著『將來一定會好起來』的念頭,給自己一點希望,讓自己能夠站起來,繼續走,就足夠了。」

「你當然可以不像我一樣,但你必須做出選擇。」文堇說著伸了個懶腰,「唔——嗯——什麼都不選什麼都不做,只會被周圍的人拉扯著陷入不知所措的泥沼。只有軟弱的人才會拒絕選擇,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想承擔責任,你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你是這樣的人嗎?」

「應該……」顧淵握著那張畫,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燙。

文堇吸了吸鼻子,轉身走出了畫室,只留下男生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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