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原來真的只是這樣(2/2)
「齊羽?她怎麼了?」
「她失蹤了,我……還有很多人都在找她。」顧淵揉揉眼,不去和他對視,「學校的探頭似乎沒有拍到她離開學校,但學校里現在也沒有找到她,我在想……」
「你是覺得她有可能來過這兒?」司君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明白了,但是她沒來過。今天晚上都沒什麼客人,所以我就提前關門了。」
「怎麼會……」不安的感覺變得越來越重,顧淵有些焦急地站了起來,但發現自己並不知道下一個目的地在哪裡,又只好茫然地坐下。過了幾秒再次站了起來,他想到了一個地方,雖然不知道去那兒能不能找到齊羽,但繼續在這裡乾耗著肯定是不對的。「學長,謝謝,打擾了,我得走了。」
話音未落,男生已經跑了出去,只留下司君墨和桌上的兩個玻璃杯。
「啊……好。」
店長若有所思地望著玻璃杯里搖晃的橙汁,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另一邊,再次坐上了的士的男生,不確定地報出了下一個目的地。
教堂。
「我到家了。」
「嗯……」
「找到她了嗎?」
「還沒有。」
深色的尖塔矗立在黑灰色的天空下,時鐘剛好指向八點,教堂的鐘聲一邊又一邊地掃過這片廣場。夜幕很早就降臨了,八顆殘星,疏疏落落,漸漸熄滅,其中只有一顆還光亮奪目。教堂的大門嚴嚴實實地關著,四面是緊閉的窗戶,而這周圍偌大的一片空地,竟然只有一盞孤零零的路燈,白色的燈光像是奶油一樣包裹著兩張黑色的長椅,長椅上坐著一個單調的身影。
顧淵鬆了一口氣,一路小跑過去,看到齊羽低著頭,肩膀微微地在聳動。
他立刻給高練發了條信息,然後走到了她跟前。
「這是……怎麼了?」
「你……你怎麼來了?」
「唔,你還是別說話了先,嗓子已經完全啞掉了……」顧淵頓了頓,在她面前蹲下,讓自己的視線比女生稍矮一些,「這種問題不需要問吧,你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請病假,陳歌他按照規定必須要和家裡確認情況,突然之間誰也聯繫不上你,大家都很擔心啊。」
「嗯……」齊羽還是低著頭,過了會兒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沒事就好,我已經和他們說了。」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高練,他發來了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看,沒事了。」
「嗯……」
終於有人帶來了溫熱的氣息,因為蜷縮過久而產生的暈眩感也稍微減弱了一點……雖然,真的只是,一點而已。
「……齊羽。」
察覺到女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淺色毛衣,凍得發抖,顧淵脫下了外套遞過去,但是她並沒有搭理,只是舉起了右手,用掌心對著他。
「不用,我不想……」
齊羽搖了搖頭,顧淵見狀輕咬了下唇,拿著外套在她邊上坐了下來。
「我剛才還以為,你是被拉進平行世界回不來了呢,如果是那樣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得把那棵樹砍掉嗎?還是……不過還好,總算是找到了。雖然臉色很難看,但至少沒有受傷。」
「……是嗎……」齊羽把臉微微地抬起了一點,顧淵立刻看到了兩條清晰的淚痕和紅紅的眼眶,「很醜吧……」
「呃,沒有……當然沒有……」
「我剛剛……見到我媽媽了。」
原來如此。
顧淵一下子就理解了齊羽這麼做的理由,也明白了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了見那個十年未見的人。
但是……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過去這麼久,我雖然,雖然一直說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但我……我其實,其實一直想見她,我想問她,為什麼拋下我不管,為什麼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我想知道她這麼做的理由。」女生說著說著再次泣不成聲,「但我從來沒有!從來沒有懷疑過她是否愛我,一次都沒有!我覺得她一定是有苦衷的,我覺得那些愛八卦的親戚說的東西都是他們自己臆想的。可是,可是……」
心間肆意湧起的灰色浪潮,無聲地撞擊著心房,然後結結實實地倒卷回來。
顧淵看著女生的肩膀劇烈聳動,臉因為哭泣而變形,變得像是一個泡了水的梨,看到一顆一顆的淚珠滾過她的臉頰,看著她的鼻子因為抽泣而變得紅腫,看著那僅剩的一點元氣也從她的身上消失。
「原來真的沒有什麼理由,原來真的只是沒感情了而已,原來真的只是覺得帶著孩子生活太累了,原來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齊羽……」
顧淵不知所措地望著痛哭不已的女生,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受到了這般打擊的她,儘管近在咫尺,儘管他知道齊羽此時很痛苦,卻無法體會到那種仿若靈魂被撕碎的絕望和悲傷,人註定無法感同身受,他所能做的,就只是坐在這裡,安靜地聽著她的慟哭。
儘管同在奶白色的燈光下,但長椅後的路燈杆剛好落在中間,將兩人隔開,像是一條悲傷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