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暴怒的武媚(2/2)
「記得呀,你說那隻黑貓突然跑去吐蕃駐京署,你才知道吐蕃人也參與到此事中來。」
武承嗣眯著眼道:「當時,我以為殺晏耀升的兇手是那三家的人,所以才認為那三家與吐蕃人有勾結。」
太平公主愣了愣,道:「啊!這麼說,與吐蕃人勾結的是那名兇手?」
武承嗣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是。與吐蕃人勾結的確實是那三家,不過卻是那名兇手有意將我們引到吐蕃駐京署。」
太平公主吃驚道:「你是說兇手發現他們與吐蕃人勾結,然後故意讓黑貓帶你過去,讓你發現他們的關係?」
「就是這樣,若是我所料不錯,殺晏耀升的兇手很可能與那三家有著深仇大恨,故而在暗中幫我們!」
太平公主皺著鼻子想了一會,道:「就算知道了這些,對咱們也沒什麼用處呀。」
武承嗣笑道:「不,用處非常大!你還記不記得,在韋家壽宴上,有個人瞧見晏耀升的屍體後,反應比別人都大!」
「你是說蕭家那名贅婿?」
「不錯,此人的反應絕不尋常,我懷疑他一開始就知道殺晏耀升的是誰!」
太平公主吃驚道:「你是說那名贅婿認識兇手?」
武承嗣點了點頭,微笑道:「他們一定認識!從兩人的關係中,你有沒有聯想到什麼?」
太平公主緊緊蹙著眉,握拳想了好一會,臉都憋紅了,還是想不出來,只得搖了搖頭。
武承嗣笑道:「你覺得會不會有這種可能,那位蕭家姑爺是故意入贅蕭家的?」
太平公主眼眸與武承嗣對視片刻,『啊』的一聲,叫道:「你懷疑他和兇手是一夥的?」
武承嗣目光灼灼道:「不止是他,我懷疑晏耀升也是故意入贅韋家,他們三個人都是一夥的!」
太平公主驚呼道:「那兇手為何要殺晏耀升?」
武承嗣眯著眼道:「你還記得晏耀升死前的表情嗎?」
「他好像很悲傷。啊,我明白了,他和兇手是一夥的,因為沒想到兇手會殺他,所以才悲傷!二表兄,你是怎麼想到的!」
武承嗣悠悠道:「若是我推論不錯,這三人原本就是一個團伙。他們有兩人分別入贅蕭家和韋家,另一人混入薛家,就是為了對付這三家。」
「可不知為什麼,兇手竟將晏耀升給殺了,所以晏耀升才會那麼悲傷,蕭家贅婿才會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太平公主拍手笑道:「毫無破綻!二表兄,咱們立刻去找孫浪吧,他一定握有蕭家的罪證。」
「孫浪是誰?」
「就是蕭家贅婿呀。」
武承嗣搖頭道:「他潛入蕭家應該就是為了拿罪證,既然他沒有去衙門告發蕭家,說明罪證並沒有拿到。」
太平公主頓時大失所望,道:「那咱們知道這些不也完全沒用嗎?」
武承嗣想了想,道:「這樣,你以開宴會的名義,將孫浪請到你府上。雖然他沒有蕭家的罪證,但也許知道蕭、韋、薛家是怎麼盜取國庫的!」
太平公主點頭答應一聲。
二人到了公主府,太平公主立刻廣發請帖,邀請城內的青年俊傑來府上開文酒之會。
她經常幹這種事,倒也不會引起別人懷疑。
正當二人在公主府大堂等候孫浪時,一名婢女忽然走到知禮身邊,向她說了什麼。
知禮聽完後,來到太平公主和武承嗣面前。
「公主殿下,王爺,剛剛宮中傳來一個消息,說皇后殿下去了大慈恩寺。」
武承嗣愣了愣,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太平公主奇道:「母后去那裡做什麼?」
知禮搖頭道:「原因還不清楚。」
武承嗣猛的站起身,道:「太平,孫浪的事交給你了,我必須去一趟大慈恩寺。」
太平公主見他表情凝重,點頭答應一聲。
出了公主府,武承嗣帶著親衛策馬向大慈恩寺飛奔。
來到大慈恩寺時,天色已經完全昏暗。
寺外圍滿了千牛衛,武承嗣上前後,眾千牛衛齊齊拱手見禮。
武承嗣問:「皇后殿下是否在此?」
官職最高的千牛衛上前一步,道:「回殿下,是的,皇后殿下剛到不久。」
武承嗣又問:「皇后殿下因何過來?」
千牛衛軍官道:「這個卑職就不知道了。」
武承嗣沒有再廢話,大步進入寺廟。
在走廊上忽然碰到窺基,立刻問道:「窺基大師,皇后殿下為何突然造訪?」
窺基行了一禮,苦笑道:「回周王殿下,皇后殿下命我等修建的佛像出現損壞,我等上報後,皇后殿下便駕臨了本寺。」
後山佛像前,一襲明黃宮裝的武媚靜靜望著自己用「脂粉錢」修建的大佛,心中充滿了憤怒。
只見那座還在修建的佛像,從胸口往下,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幾乎變成兩半。
她整張臉如同罩上一層寒冰,冷若冰霜的說:「玄奘大師,本宮一再告誡你要好好修建這座佛像,這就是你給本宮的答覆嗎?」
玄奘臉色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普光跪倒在地,嘶聲道:
「回皇后殿下,為了建這座佛像,我們請了長安城最好的石匠,幾日前石匠工頭死在寺中,那些石匠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造成疏忽,還請殿下恕罪!」
武媚冷冷道:「你這是在推卸責任嗎?」
普光還要再說,玄奘伸手制止了他,雙手合十道:「佛像損毀,貧僧責無旁貸,請皇后殿下降罪!」
武媚酥胸劇烈起伏了幾下,森然道:「玄奘啊玄奘,本宮一向將你當做佛門中最值得信賴的人,你卻教本宮好生失望!」
玄奘見武媚臉現殺機,又驚又懼。
他哪裡知道,武媚修此大佛,是為了抬高佛教地位,壓制李氏道教,從而在宗教上占據主動。
這也是她崇佛抑道計劃的第一次嘗試。
結果佛像損毀,就像冥冥中自有天意,在無聲的警告著她。
武媚又是憤怒、又是驚懼,滿腔怒意實無以復加。
好半晌後,她才平復心情,冷冰冰道:「傳旨,立刻調查佛像損毀原因。若真是石匠玩忽職守,對佛不敬,一律在佛像前處死!」
眾石匠都驚呆了,大聲喊冤。
玄奘急忙道:「皇后殿下,還請您饒過他們一命吧!」
武媚鳳眉一豎,語調森森道:「玄奘,你還敢為他們求情,真當本宮不敢殺你嗎?」
面對武媚的凜然威勢,就算玄奘也不敢再開口了。
這位皇后殿下可是踩著無數的屍骨,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她的狠辣果決,天下誰人不知?
諸葛南和聶子云對視一眼,兩人雖然也想求情,但瞧見玄奘求情都沒用,兩人更不敢觸怒皇后。
石匠中,薛訥呆若木雞,他感覺自己被霉運抱身,連當個最普通的石匠,都能惹來殺身之禍。
「本宮就在寺中等候調查結果。」
眼瞧著武皇后轉身離去,薛訥求生欲暴漲,撕心裂肺的喊道:「皇后殿下,薛訥有下情稟告!」
他的聲音突破了其他石匠嘈雜的求饒聲,傳到了武媚耳朵里。
然而,武媚並沒有回頭,漸漸遠去。
正當薛訥絕望時,只見遠處又來了一群人,領頭的正是武承嗣。薛訥渾身一松,坐倒在地,心臟兀自猛跳。
武媚停住了腳步,冷言道:「你怎麼也來了?」她心情惡劣,面對武承嗣時,也沒有平日的好言語。
武承嗣拱手道:「大慈恩寺最近發生兩起命案,侄兒一直在著手調查。」
武媚點了點下巴,逕自帶著人從武承嗣旁邊經過。
武承嗣來到佛像前,望著裂開的大佛,表情凝重。
諸葛南和聶子云都走了過來,諸葛南抓了抓頭,道:「殿下,這佛像突然就裂開了,真是怪的很。」
武承嗣沉默不語。
只要是大慈恩寺發生的怪事,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蕭韋薛三家,這件事一定是他們幹的!
問題是,他們是如何將大佛毀壞?
又為何要將大佛毀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