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武媚的顧慮(2/2)
太子微笑道:「其實還不止這些,薛仁貴還將好幾名沛王一黨的成員安插進了左威衛,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武承嗣三人都沉默下來,沒有再辯駁,
李治揮了揮手道:「這事就這麼定了,等薛仁貴回來後,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三司會審薛仁貴,太子和周王旁聽,朕有些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殷王李旦自始自終沒有說話,離開大殿後,跟在太子和劉仁軌身後。
武承嗣三人落後了一些,跟在了後面。
出了金鑾別院,蘇定方嘆了口氣道:「薛仁貴算是完了,打仗是一把好手,只可惜不懂得明哲保身之道。」
武承嗣沉默許久,道:「薛仁貴並未得罪太子,為何太子會突然對付他?」
李勣捻須道:
「老夫倒是聽到一個說法,聽說太子側妃身邊有個謀士,知道薛家小姐得罪了太子側妃,為了討好她,暗中調查薛家,這才發現了薛仁貴與沛王的關係。」
「荒繆,堂堂東宮怎麼可能因為這件事對付薛家。」蘇定方直搖頭。
李勣笑了笑,似乎也覺得可能性不大。
武承嗣的表情卻有些陰沉,因為他知道這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就在韋府壽宴上,太子側妃便斷言薛家會出事,她身邊恰好也有個謀士。
李勣說的那個謀士,很可能就是她身邊那名小鬍子。
武承嗣深吸一口氣,決定將這件事永遠藏在心裡。
不然薛玉錦要是知道薛府的禍端是因她而起,精神很可能會崩潰。
不過那名謀士確要多關注一下,武承嗣問道:「那名謀士叫什麼?」
李勣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只知道那人原本是武三思身邊的謀士,因武三思失蹤,這才投靠了東宮。」
經過紫宸殿時,武承嗣與二人分手,打算去見見武媚。關於薛仁貴的事,他想了解一下她的態度。
武承嗣一路來到正殿,只見大殿內除了武媚外,竟還有一名和尚,武媚正在與那和尚說著話。
那和尚瞧著有些眼熟,一轉念間,終於想了起來,這和尚是大慈恩寺的主持,玄奘大師。
玄奘瞧見他進來後,拱手道:「拜見周王殿下。」
「大師不必多禮。」武承嗣還了一禮。
武媚道:「玄奘大師,你先退下吧,佛像的事加緊操辦。」
玄奘拱手告退。
武媚鳳眸轉向武承嗣,道:「你過來找本宮,是為了薛仁貴的事吧?」
武承嗣走近了些,道:「姑母,薛仁貴是難得的將才,侄兒以為他是上了沛王的當。」
「你希望本宮去找陛下為薛仁貴求情?」
武承嗣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武媚靜靜凝視了他一會,緩緩道:
「承嗣,你剛才應該也看到了陛下的狀況,本宮不想為了一個薛仁貴,與他爭吵。」
武承嗣默然不語。
武媚又道:「你也不用太擔心,此事本宮與陛下商議過,就算薛仁貴的罪名定了,念在他過去功勞,也只會將他削為平民。」
武承嗣暗暗嘆了口氣,道:「侄兒明白了。」
離開大明宮後,武承嗣回到黎園,上樓的步伐格外沉重。
進入雅間,薛玉錦和李芷盈兩雙眼睛立刻瞧了過來。
瞧見武承嗣凝重的表情,薛玉錦咬著牙道:「武大哥,我、我爹爹真的出事了嗎?」
武承嗣點了點頭,將薛仁貴參加那場宴會的事說了。
薛玉錦憤然道:「就因為爹爹參加了一場沛王宴會,就要定他的罪嗎?」
李芷盈凝重道:「玉錦,朝局就是這樣兇險,尤其是黨爭,對太子一黨來說,這件事已經足夠證明薛大將軍是沛王一黨了。」
武承嗣接著又將薛仁貴提拔沛王一黨成員的事說了,薛玉錦渾身顫抖著,嘴唇都咬破了。
武承嗣道:「玉錦,你爹爹從那場宴會回來時,有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
薛玉錦沉默了好久,低著頭道:「他好像沒說什麼……不過他回來後過了幾天,有人給家裡送了匹馬。」
武承嗣臉色微變:「他收下了?」
薛玉錦臉色也變了,急忙道:
「爹爹本來從不收別人東西,但他愛馬成痴,那匹「照夜白龍」又極通人性,所以才收下。武大哥,那匹馬該不會是……」
武承嗣嘆道:「想必是沛王送給他的。」
薛玉錦徹底呆住了,她原本死也不相信自己爹爹會投靠沛王一黨,然而事實似乎狠狠給了她一拳。
李芷盈捏住她手,柔聲道:「你別多想,事情也許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
武承嗣道:「陛下下旨,等薛大將軍回京後三司會審,到時候我也會旁聽。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人冤枉他的。」
薛玉錦抬起頭,咬著嘴唇道:「武大哥,你的恩德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武承嗣笑了笑,道:「你是我和芷盈的好朋友,別這麼見外。我們先去國公府,把你的東西都搬出來,你暫時就住進我們家吧。」
薛玉錦用力點了點頭,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笑容中含著淚水。
離開黎園,來到平國公府時,只見薛府門外被一群刑部衙役守住。
薛玉錦剛上前,一名帶頭的衙役便說道:「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平國公府。」
便在這時,那衙役瞧見武承嗣也走了過來,心中一急,立即改口,朝著薛玉錦問道:「您、您是薛府的人嗎?」
薛玉錦冷著臉點了點頭。
「您是來收拾行李的吧,那就沒問題了,我帶你進去吧。」那衙役滿臉堆笑的說。
先向武承嗣行了一禮,然後帶著薛玉錦進了府,還命手下幫她整理行李。
這座府邸本是皇帝的賞賜,大部分家具都是府邸自帶。
薛玉錦只將屬於薛家的家具搬了出來,武承嗣早已叫來幾輛馬車,讓親衛幫忙將家具都塞了上去。
當家具全部搬完後,眾人便打算回王府。
武承嗣本來要送薛玉錦回王府,薛玉錦卻堅決不肯。
「武大哥,你趕緊去軍營忙你的事吧,若是因為我給你添了麻煩,我就不敢再住你府上了。」她低著頭說。
武承嗣只好作罷,在公府外與她們分別。
車輪滾滾,周王府的馬車載著李芷盈和薛玉錦向王府返回。
車隊經過一間裡坊時,忽然間,一支穿著盔甲的馬隊從後方追來,擋在車隊前面。
「薛玉錦何在?」帶頭侍衛高聲喊道。
薛玉錦從馬車上下來,咬著牙道:「我就是薛玉錦,你是何人?」
那侍衛驅馬來到她面前,冷冷道:「我等是東宮侍衛,奉太子妃命令,帶你去東宮問話,你配合一下吧。」
他話音剛落,李芷盈便從馬車中跟著下來了,面如寒霜道:「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那侍衛首領臉色大變,顫巍巍道:「周、周王妃殿下,卑、卑職也只是個聽命辦事的……」
李芷盈語氣冰冷道:「你去告訴太子側妃,她若是敢傷害薛家小姐,我們周王府絕不與她干休,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
「還不滾!」
那侍衛統領如獲大赦,帶著手下飛一般的離去。
薛玉錦低著頭道:「芷盈,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李芷盈拉住她手,嚴厲道:「你以後再說這種見外的話,我就真的生氣了!」
薛玉錦抬起頭來,擦了擦眼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李芷盈知道她忽遭大變,不是那麼容易緩過來的,拉著她手道:「好了,你現在什麼也不用想,咱們回府一起洗個熱水澡,再吃點東西!」
拉了拉她手,卻發現拉不動薛玉錦,抬頭一看,發現薛玉錦臉色極為蒼白,吃驚道:「玉錦,你怎麼了?」
薛玉錦咬著牙道:「芷盈,我、我兄長去了許國公府,這麼久還沒有回來,只怕是出了什麼變故。」
李芷盈驚道:「韋家最多也就是不幫忙,難道還會傷害他不成?」
薛玉錦恨恨道:「他們那一家子什麼做不出來?而且兄長一向頑固,韋家人若是翻臉,他一定不會輕易善罷。」
抬起頭,央求道:「芷盈,我們先去韋府一趟好不好?」
李芷盈點頭答應,馬車立即掉頭,向韋府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