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太平公主的發現(1/2)
此時距離酉時還有一個時辰,佟安直接領著薛訥進了大慈恩寺,張構先回去了。
在酒樓與張構分手後,佟安對著薛訥笑了笑,道:「你和張師弟認識有多久了?」
薛訥想了想,認真回答:「我們今日方才認識。」
「那他為何這麼看中你?」佟安奇道。
薛訥沉默了一會,道:「張兄是個古道熱腸的人,得知我最近遇到了困難,這才鼎力相助。」
佟安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將雙手負在身後,踏著大步向大慈恩寺返回。
薛訥走到他身邊時,他轉頭瞪了薛訥一眼。
薛訥一轉念間,便明白這眼神含義,落後一步跟在佟安身後。
佟安一邊走著,一邊問道:「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薛訥答道:「負責某個地方的治安。」
佟安咧嘴笑了笑,道:
「是混城南那一帶的吧。嘖嘖,那裡我熟的很,聽說最近道上又亂了起來,竹葉幫的鐘老大都被人給殺了,你知道不?」
薛訥搖了搖頭。
佟安撇了撇嘴,心道:「連這麼大的消息都不知道,一定是個小嘍嘍。」不再找薛訥搭話。
兩人來到大慈恩寺後門,佟安淡淡道:「你是住寺里還是住外面?」
「住外面。」
佟安勸道:「要不然就住寺里吧,每天也可以多干幾個時辰,我們是按時辰計工錢的。」
薛訥道:「多謝您的好意,不過我家裡最近出了點事,可能會有一些突發狀況,我還是住外面比較安心。」
佟安撇了撇嘴道:「那隨便你了,我等會幫你去找寺廟的僧人辦一塊木牌,你就可以自由從後門進出了。」
「有勞了。」
隨著佟安進寺後,薛訥注意到寺廟後院有許多喇嘛行走,疑惑道:「大慈恩寺中何時多了些喇嘛?」
佟安撇嘴道:「都是些吐蕃來的番僧,來找咱們唐朝的大師論佛法的,野的很,你遇到他們時小心些。」
薛訥點了點頭。
行不多時,漸漸來到寺廟後山,只見一面巨大的山壁附近,出現一排青磚黃瓦的僧舍。
一群和尚和匠人正站在山壁面前。
走的近了,原來山壁上正在修建一座大佛。
大佛高達十幾丈,已經修建了大半,只差一顆腦袋和右手。
為了修建大佛,石匠們在山壁上開鑿了很多陡峭的石階。
不少匠人腰間繫著繩子,正在石階上行走。
佟安昂著頭,叉著雙手道:「這座大佛可是大慈恩寺主持,玄奘大師親自找上我的。」
朝著北面一拱手,道:
「據說連皇后殿下也在關注這尊佛像。若不是張師弟親自請託,我是不會讓不知底細的人,參與到這麼重要的活計里來,你最好明白這一點。」
薛訥道:「您請放心,我這裡決計不會出疏漏。」
佟安哈哈笑道:「鑿石的活我可不放心讓你干,你幫忙搬石頭就行了,放心,工錢少不了你的。」
薛訥點頭答應一聲。
佟安見薛訥還算知趣,對他印象又好了一層,說道:「跟我過來瞧瞧吧。」
說著向佛像走去。
兩人來到佛像前,一名僧人忽然向佟安走了過來。
薛訥微微一驚,那僧人濃眉大眼,雙目炯炯有神,與他以前見到的僧人大為不同。
那僧人走近後,濃眉一挑,道:「佟大師,您上哪去了?」
佟安咧嘴笑道:
「對不住,弘安大師,我師弟過來找我。你也知道,他是神火坊的吏匠,架子大的很,我若不去,只怕他以後不認我這個師兄了。」
弘安大師哼了一聲,道:
「這差使的緊要性你應該明白,若是出了岔子,皇后殿下怪罪下來,別說你師弟是神火坊吏匠,就算他是坊監,也救不了你。」
佟安笑呵呵道:「是是是,您放心,出不了岔子。」
弘安大師離去後,佟安狠狠吐了口塗抹,冷哼道:
「臭禿驢,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摸摸在佛像上搞鬼嗎,到時候真出了簍子,也是你幹的好事!」
薛訥皺眉道:「佟兄,你在說什麼?」
佟安轉過頭,瞪眼道:「你叫我什麼?」
「呃……不知我應該……」
佟安哼了一聲,道:「你就和他們一樣,叫我頭兒就行了。」
薛訥點了點頭,道:「頭兒,您剛才說這和尚在佛像上搞鬼,是什麼意思?」
佟安瞪眼道:「我說了嗎?你聽錯了吧,好了,我先帶你去領進出的令牌,領完你就回去,明天辰時再過來上工。」
薛訥回到王府時,剛好酉時初分。
王府大門開著,說明武承嗣還沒有回府。
進府後,他順著長廊來到東跨院,瞧見庭院中薛玉錦、李芷盈和程彩衣正圍坐在石桌上說話。
程彩衣瞧見他後,站起身道:「玉錦,天色不早了,我今兒個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咱們一起去大慈恩寺。」
薛玉錦笑道:「好呀,你可記得早點過來。」
薛訥暗暗感嘆,薛家落此境地,妹妹的兩個朋友卻不離不棄,令他既慚愧又欣慰。
李芷盈送程彩衣離開了,薛玉錦來到薛訥身邊,笑嘻嘻道:「兄長,你瞧這是什麼?」
將背在身後的手伸了過來,手上竟提著個大袋子。
攤開一看,裡面儘是一吊一吊的銅錢,有好幾十貫。
薛訥吃驚道:「這些錢你哪來的?」
薛玉錦笑道:
「今日下午,蕭家大小姐邀請各府的小姐過府開了一場文酒之會,芷盈還有彩衣陪著我去了,我在會上將一些衣服和首飾都賣給那些參會的女子。」
薛訥怔了怔,低著頭道:「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薛玉錦五指握緊了一些。
正如薛訥所說,那些豪門命婦看她的眼神,與她說話的態度都變了。
若非看在李芷盈和程彩衣面上,她很可能一件都賣不出去。
薛玉錦強笑道:「才沒有呢,她們都很同情我的遭遇,你別多想。」
頓了一下,接著道:「對了,彩衣有一個朋友,準備出售豐樂坊的一處宅院,我過去瞧了一眼,那宅子占地兩畝,若是買下來夠我們一家人住了。」
薛訥皺眉道:「豐樂坊的房子價格不低,兩畝地的宅子,只怕沒有兩百貫錢的話很難買到。」
薛玉錦笑道:「彩衣說那宅子原本是她那朋友的哥哥買來鬥雞的場所。裡面養過雞,有股怪味,因此價格賣的很低,只要一百貫錢!」
薛訥沉吟不語。
就算有點味道,也不可能降價這麼多,這中間一定有程家的人情在裡面。
薛玉錦小心翼翼道:「兄長,你不同意買這座宅子嗎?」
薛訥微笑道:「怎麼會,過幾日我再把我那套明光鎧賣了,差不多就能湊齊置辦家具的錢,等父親和老二他們回京了,也能有一個安身所在。」
薛玉錦咬著嘴唇道:「就怕爹爹要受牢獄之災。」
薛訥安慰道:「不會的,父親以前畢竟對朝廷有大功,再加上周王殿下從中斡旋,情況不會那麼遭的。」
薛玉錦點了點頭,道:「對了,兄長,張構帶你去見的得那人怎麼樣,找到差使了嗎?」
「多虧張兄幫忙,找到一份工匠的活計,工錢應該還不錯。」
薛玉錦十分高興,笑道:「沒想到他還挺仗義。」
便在這時,王府家丁忽然來報,武承嗣回府了,請二人去偏廳一起用膳。
兄妹倆來到偏廳時,發現張構和徐文清也在。
薛玉錦為薛訥的事向張構道謝,張構連連擺手道:「一點小事,薛姑娘不必如此。」
武承嗣和妻子坐在上首,一邊伸手示意四人落座,一邊笑問:「玉錦妹子,你們在說什麼呢?」
薛玉錦笑道:「張公子幫我兄長找到一份活計哩。」
「哦,是什麼活?」武承嗣問。
薛訥臉頰微紅,有些羞赧的說:「大慈恩寺最近在修一座佛像,張兄介紹我過去,幫忙修建佛像,賣些力氣。」
武承嗣沉默半晌,倒了杯酒,沉聲道:
「薛兄遭逢如此變故,卻能重新振作精神,令人敬佩。若我換作你,只怕現在還在自怨自艾,我敬你一杯。」
薛訥抬頭望著武承嗣,眸光不住閃動。
他並非鋼鐵,心中也充滿失落和不甘,只不過為了家人,將這些情緒強壓心底。
武承嗣的理解,讓他體會到士遇知己的感覺。一言不發,倒酒與武承嗣幹了一杯。
一旁的薛玉錦見武承嗣如此看中兄長,心中十分歡喜,道:「武大哥,我今天下午和芷盈、彩衣去了蕭府,將我大部分的衣服和首飾都賣了。」
只見她目露期盼之色,顯然是想得到武承嗣誇獎。
「你也做的很對,看到你們兩人,我相信你們薛家一定能夠東山再起!」武承嗣微笑道。
薛訥目光炯炯,心中極受鼓舞。
這句話由別人說,那只是安慰。武承嗣說出來,意義卻大為不同。
薛玉錦偷偷瞧了武承嗣一眼,低聲道:「爹爹這次的罪名這麼大,又有東宮親自盯著,我怕……爹爹等不到那一天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