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玄奘論戰吐蕃喇嘛(2/2)
和薛訥打聲招呼後,三女一同離去了。
跟來的賓客見死的只是個石匠,而且是意外而死,也都沒了興趣,紛紛離去。
等武承嗣帶著親衛來到大慈恩寺時,佛像前只剩下和尚和石匠了。
諸葛南快步上前,滿臉興奮道:「殿下,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死者是被人害死的!」
他之前一直默默調查,一句話不說,因此聽他說出這番話時,和尚和工匠們都大吃一驚。
武承嗣先向玄奘大師行了一禮,這才問道:「死者是怎麼被害死的?」
「我檢查過死者墜落時所站的石階,死者是踩在那塊石階上,石階突然塌陷,這才滑下。經過我詳加檢查,可以斷定,那處塌陷是人為導致!」
一名石匠叫道:「這不可能,那塊石階若是人為造成,為何別人踩上去沒事?」
諸葛南面有得色,道:「那層石階下有個孔洞,兇犯事先將木板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插入孔洞,支住石階,踩上去就不會出事。」
武承嗣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當兇犯看到佟安上來時,取走了木板,佟安這才踩上塌陷的石階,摔了下去。」
聶子云冷銳的目光在眾石匠身上掃了一眼,道:「兇犯必定是比佟安先上石階的匠人!」
諸葛南大吼道:「誰在死者之前上石階的,給我站出來!」
眾石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下子上前二十多人,幾乎占了一半。
諸葛南瞪眼道:「怎麼這麼多人?」
一名資歷較高的石匠苦笑道:「官爺,佟頭兒每次都是最後上來的。」
諸葛南喝道:「那沒站出來的人是怎麼回事?」
那石匠道:「他們都是低級石匠,不讓上石階,只負責運送沙石。」
諸葛南不得已,只能對那些石匠一個個問話。
武承嗣負手站立在一邊,默默思索著兇犯的殺人動機。
不過是名普通石匠,蔡陽要殺他已經很稀奇了,哪想蔡陽的手下被抓後,竟還有別人將他殺死!
他到底做了何事,引來殺身之禍?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
蔡陽得知自己的手下被抓後,又買通了一名石匠,殺死了佟安。
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蔡陽真能買通石匠,根本就不必讓手下買兇殺人。
還有之前那名大慈恩寺的和尚,蔡陽又為何要殺死此人?
兩起兇案都是不起眼的小案,武承嗣卻有種直覺,這兩個案子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過了許久,聶子云和諸葛南把眾石匠審問了一遍,卻沒有太多發現。
嫌疑人比較多時,兇手情緒就會比較穩定,不容易露出破綻,這時侯審問的效果一般不會太好。
這時,王府一名侍衛忽然找了過來,向武承嗣稟告道:「殿下,青荷姑娘讓我轉告您,那隻貓有動作了。」
武承嗣心中一喜,讓諸葛南繼續調查此案,命聶子云搜索蔡陽下落,然後朝著王府返回。
那隻抓回來的黑貓被武承嗣交給了有帶狗經驗的婢女青荷。
青荷馴養寵物的手段頗為高明,只兩天便與那隻黑貓建立了不錯的關係。
黑貓不僅願意讓她抱,每次出府時,也願意讓她跟在後面。
只不過黑貓每次去的都是韋府,次次如此,武承嗣漸漸對黑貓不抱希望了,都快將它遺忘。
哪知突然間,它又帶來意外收穫。
當武承嗣回府到王府後宅時,只見青荷正在一座石亭里,餵食黑貓和白狗毛鼓。
毛鼓將狗盆推到青荷腳後跟進食,吃幾口便會抬頭看一眼黑貓,似乎怕黑貓過來搶食。
黑貓剛來府時,毛鼓仗著自己塊頭比較大,準備欺負黑貓。
然而它從小在王府錦衣玉食,黑貓卻經過特殊訓練。
一番貓狗大戰後,白狗被黑貓暴打一頓。
不過毛鼓並未服輸,經常悄悄跟在黑貓身後,有破綻就會偷襲對方。
不過每次還是會被爆錘,一次都沒贏過。
武承嗣看向地上進食的黑貓,對方立刻抬起頭,碧綠的眼睛中充滿警戒之色。
武承嗣收回目光,向青荷問道:「它這次出門,去的不是韋府了嗎?」
青荷躬身行了一禮,答道:
「是的,今日清晨,它連早飯也不吃,朝府外出去了。我帶著毛鼓跟上,本以為它又要去韋府,誰知它卻一路向西。」
武承嗣眼光一閃,道:「它去了哪?」
「吐蕃駐京署!」
武承嗣吃了一驚。
他本以為黑貓去的大慈恩寺,那說明殺死佟安的很可能就是那個組織的人,甚至可能和殺死晏耀升的是同一人。
誰知它竟去了吐蕃駐京署。
是巧合?還是說那個組織與吐蕃駐京署也在暗中來往?
凝思良久,武承嗣決定去吐蕃駐京署走一趟,對方若是真的勾結外國勢力,危害甚大,必須慎重對待。
離開王府後,武承嗣一邊西行,一邊向旁邊的親衛隊長問道:「鳳舞,你對此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
鳳舞靜靜望著他,頭微微偏了偏,似乎在問:「你指的是什麼?」
「你一直跟在我身邊,對案情完全了解。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你應該也有些看法吧?」
鳳舞默默道:「我不是臭皮匠。」
「只是打個比方而已。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之處,在這些地方,就能比別人看的更多,所以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鳳舞沉默了一會,道:「我沒有去想這些。」
武承嗣瞪眼道:「那你平常跟在我身邊,腦袋瓜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我在觀察。」鳳舞一本正經道。
「觀察什麼?」
「周圍有沒有敵人。」
武承嗣有些無語,道:「那也總有不用觀察敵人的時候吧,比如在王府時。」
鳳舞點了點頭。
武承嗣好奇道:「那你那個時侯在幹什麼?」
「還是在觀察。」
「沒有敵人你也觀察?觀察什麼?愚蠢的人類嗎?」武承嗣忍不住吐槽。
鳳舞斜了他一眼,慢慢道:「觀察天上的雲、地上的樹、書房中的花瓶、橫樑上的蜘蛛……」
武承嗣怔怔望了她許久,道:「那些東西很有趣嗎?」
鳳舞又點了點頭。
武承嗣沒有再說什麼。
環境造就一個人的習慣,鳳舞有這些習慣,應該與她從小訓練的經歷脫不了關係。
想到她的經歷,武承嗣只有同情和憐惜,不再覺得可笑。
來到吐蕃駐京署時,金烏西斜,天色漸暗。
武承嗣沒有等門衛通報,直接帶著親衛闖了進去。
來到大堂時,達古剛剛從大堂走到門口,旁邊還有名喇嘛。
達古惱怒道:「周王殿下,這裡是我國的官署,你怎能擅自闖進來?」
武承嗣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塊土地已經是你們吐蕃人所有了?」
「不、不是,我只是覺得您進來之前應該通報一聲,你們大唐人不是自稱禮儀之邦嗎?」
武承嗣冷冷道:「禮儀是用來對待朋友的,對待敵人,我們唐朝人只會用刀槍。」
達古急忙道:「我們吐蕃一向尊敬唐朝,並沒有要與你們打仗的意思,您怎能將我們稱為敵人?」
武承嗣瞥了那喇嘛一眼,道:「不知這位大師是?」
達古介紹道:「他是我們吐蕃第一高僧蓮花生上師。」
那喇嘛苦著臉道:「蓮花生拜見唐朝親王。」
武承嗣心中一動,吐蕃喇嘛向大慈恩寺挑戰的事他已經聽過多次。
一開始,他只當做是吐蕃人為了在戰爭前,用這種方法打擊唐朝銳氣。
然而,既然黑貓追到這裡,說明那個盜竊國庫的組織也來過這裡。
如果他們與吐蕃人有勾結,那麼這些吐蕃喇嘛的目的,也值得懷疑了。
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與大慈恩寺有著關。莫非他們想在大慈恩寺圖謀什麼?
武承嗣很想將這些吐蕃人直接抓起來拷問一番,然而這很可能引起兩國交戰。
如今薛仁貴被罷,國庫又沒有錢,現在開戰可以說是最差時機。
達古眯著眼道:「周王殿下,不知您今日過來,到底有何貴幹?」
武承嗣冷哼一聲,道:「也沒什麼,本王聽說貴國有位禪師與玄奘大師論過佛法,玄奘大師對禪師極為推崇,故而前來拜訪。」
蓮花生苦著臉道:「小僧佛法遠不及貴國玄奘大師精深,好生慚愧。」
武承嗣淡淡道:「禪師過謙了,告辭。」
當武承嗣帶著人離去後,達古臉色變得極為陰冷。
「那幫人真不可靠,竟然把武承嗣給引過來了,咱們這次與他們合作後,就不要再與他們聯繫了。」
蓮花生苦著臉道:「我觀剛才那人神色,已經對我們起了疑心,只怕這次的事會出問題。」
達古道:「那也要冒險一試,只要那幫唐人計劃成功,對我們吐蕃國大為有利!」
蓮花生點了點頭,不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