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帝王之怒(2/2)
武媚道:「陛下,薛賢妃的話很奇怪,既然薛紹說承嗣對她欲行不軌,還將薛紹扔出去,怎會突然離去?韋待價又怎會突然過來?」
李治沉著臉不語。
河東侯三人心中都大為焦慮,但事情變化太突然,一時都想不到合適說辭。
李勣忽然道:「陛下,您何不召周王殿下過來詢問?」
李治猛的驚醒,道:「不錯,傳旨,召周王過來覲見!」
話音剛落,只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陛下,臣來了。」
眾人轉頭看去,來的正是武承嗣。
他來到李治身邊,對著李治和武媚行了一禮,道:「臣拜見陛下,拜見皇后殿下。」
李治沉著臉道:「承嗣,賢妃說你剛才與她在這裡飲酒,可有此事?」
武承嗣瞥了韋待價一眼,見他已然失去神志,心道:「好厲害的藥!」
正要答話,忽然間,鼻間聞到一股香味。
他幾乎不受控制的轉頭朝著香味傳來的方向看去,然後看到了薛賢妃。
嗡的一聲,武承嗣只覺一股難以遏制的衝動從某個地方湧出,將所有理智擠到角落。
在李治和眾臣眼中,武承嗣瞧了薛賢妃一眼,目光突然變得呆滯,然後向薛賢妃撲了過去,將她壓在身下。
李治第一反應不是制止,而是捏了捏自己大腿,他懷疑自己在做夢。
「還不快將他拉開!」武媚清冷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不等侍衛們動手,兩道人影竄了過去,一人握住武承嗣一隻胳膊,將他從薛賢妃身上扯下。動作極有分寸,沒有傷到他分毫。
出手的是李勣和蘇定方。
太平公主也飛奔過去,雙手扳住他腦袋,焦急道:「二表兄,你這是怎麼了呀!」
武承嗣沒有回答她,腦袋拼命向薛賢妃方向轉動,狀若瘋狂!
李治跺了跺腳,怒道:「誰能告訴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邪祟!這屋子裡一定有邪祟,必須儘快請法師過來為二弟驅邪!」武懿宗大聲道。
武媚冷冷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閉了嘴。
李勣望著陷入瘋狂的武承嗣,皺眉道:「陛下,老臣懷疑周王殿下中毒了。」
李治腦中一亮,怒吼道:「還不快請御醫過來!」
河東侯、薛紹、宋國公、城陽公主和許國公臉上,都充滿著焦急和恐懼。
他們到現在也不知道計劃在哪一環節出了問題,武承嗣明明中了催情藥物,可為何現在才出現?
幾人腦海皆是紛亂一片。
就在這時,劉齊賢忽然道:「陛下,臣覺得周王殿下和韋將軍的症狀,與程伯獻有些相似。」
李治愣了一下,道:「程伯獻當時也是這樣?」
劉齊賢沉聲道:「是的,據侍衛們說,他一見到小女,便仿佛得了失心瘋,不管不顧便撲向小女。」
武媚道:「你們當時是怎麼讓程伯獻恢復理智的?」
「用水潑一下就好。」
「速速取水過來。」武媚吩咐道。
噗、噗兩聲,武承嗣和韋待價都被潑了一盆水。
武承嗣只覺渾身一個激靈,腦袋中燃燒的慾火瞬間被澆滅,雙眼終於恢復清明。
睜眼一看,周圍一群人都用古怪的表情望著他。
左右分別站著蘇定方和李勣,側面站著太平公主,李治和武媚等人則站在較遠的地方。
「二表兄,你沒事了吧?」太平公主滿臉關切。
武承嗣茫然道:「我剛才怎麼了?」
太平公主歡呼一聲:「太好了,你總算恢復正常了!」
李治看了看武承嗣,又看了看韋待價,最後又看向薛賢妃,臉色陰晴不定。
武媚道:「承嗣,薛紹和薛賢妃說你本來在這裡與他們喝酒,中途意欲對薛賢妃無禮,可有此事?」
武承嗣愣了一下,隨即大怒:「一派胡言,是有一個太監傳來陛下口諭,讓我過來面聖,我這才過來。」
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我中途因喝酒太多,擔心面聖時吐酒,便先去找我夫人調製了醒酒湯,而後才過來。」
李治冷冷道:「薛紹,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薛紹臉色蒼白如紙,心知到了這關頭,只有一口咬死方有生機,大聲道:「陛下,我說的都是實情,絕無半點虛言!」
「薛賢妃,你怎麼說?」李治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薛賢妃咬了咬嘴唇,道:「陛下,周王殿下確實與我們姐弟在此喝過酒,臣妾不知他為何要否認!」
河東侯忽然道:「陛下,周王殿下說他是因為一個太監傳了您的口諭過來的,既然如此,何不召那太監過來一問?」
蘇定方大聲道:「陛下,當時周王殿下本在紫雲樓和我們幾個喝酒,確實來了名太監,他才跟著去了。」
「那太監是持了朕口諭,召見周王的嗎?」
「應該是的。」蘇定方回答。
河東侯冷冷道:「蘇大將軍是親耳聽到那太監說的話嗎?」
蘇定方皺眉道:「那太監將周王殿下拉到一邊,大廳嘈雜,老夫並未聽到他們說話。」
河東侯哼道:「既然如此,蘇大將軍怎知那太監是奉陛下的命令過去的?」
薛賢妃忽然道:「陛下,那太監是您身邊的春副總管,是臣妾派他去請周王過來的。」
李治道:「春良在嗎?」
魏東福急忙道:「陛下,春副總管不在這裡,老奴這就去喊他過來。」
李治臉上的寒意,幾乎將整個寢殿的空氣凝結,等待過程中,誰都不敢輕易開口。
武媚向武承嗣瞧去,見他表情沉靜,便沒有多干涉,靜等事態發展。
過不多時,一名中年太監跟著魏東福來到屋內,李治冷聲道:「春良,你剛才去找過周王?」
「回陛下,是的。」
「你找他做什麼?」
春良道:「奴婢奉賢妃殿下的旨意,請周王殿下過來一趟。」
武承嗣驚怒道:「混帳,你當時明明說是奉陛下的旨意召我覲見!」
李治也有些吃驚,他原本認定是薛賢妃和薛紹在撒謊,哪知事情又出現變化。
春良驚道:「周王殿下,您聽錯了吧,奴婢明明是奉賢妃殿下的旨意呀,陛下身邊一直是魏總管服侍,如果陛下要傳召您,也一定是魏總管來找您呀!」
見武承嗣滿臉都是驚怒之色,河東侯心中鬆了口氣,冷冷道:「周王殿下,事實俱在,您就不必狡辯了吧?」
李勣微笑道:「這就奇了,據薛賢妃說,周王殿下是陪她喝酒時,忽然離去,既然如此,周王殿下為何要否認呢?」
薛賢妃幽幽道:「當時周王醉的厲害,意圖對我不軌,我擔心他用強,便騙著他喝了杯茶。喝完茶後,他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許多,這才逃離。」
許國公大聲道:「陛下,事情很明顯了,周王殿下怕您責怪他冒犯賢妃殿下,這才不肯承認!」
劉齊賢淡淡道:「我若是周王殿下,在撒這種謊時一定會先去收買春副總管,以免露餡。」
春良臉色大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急道:「奴婢對陛下忠心耿耿,絕不會受任何人收買!」
劉齊賢笑道:「我只是打個比方,春副總管何必這麼心虛?」
宋國公道:「不管如何,從目前的證言來看,應該是周王殿下在欺騙陛下。不過周王殿下的行為也有些古怪,老臣建議宗正寺徹查此事!」
他主動將武承嗣古怪行為說出,令人覺得他的話比較客觀,從而接受他前面一句話的結論。
李治原本更為相信武承嗣的話,此刻也有些猶疑不定。
武承嗣向太平公主打了個眼色,太平公主點了點頭,說道:「父皇,您試想一下,如果二表兄中途沒有去醒酒,那我們來到這裡時,看到的會是怎樣一副景象?」
李治略一思索,心中陡然生起一股寒意。
武承嗣若是比他們更早過來,只怕他們看到的就不是韋待價凌辱薛賢妃,而是武承嗣在凌辱薛賢妃!
而這種情形與薛紹、薛賢妃的話完全吻合,他必定會認定武承嗣酒性大發,才做此獸行。
到時候雖然武承嗣也會辯解,但只要叫春良過來一問,武承嗣的辯解將不攻自破,還會多上一條欺君的罪名。
自己盛怒之下,不會再給武承嗣任何辯解機會!
想到這裡,他額間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