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李治病危(1/2)
武承嗣搖頭笑了笑,道:「就是因為這個蔡陽,侄兒一直深受困擾,開始還以為整件事是他在背後謀劃!」
武媚皺眉道:「蕭韋兩家都是京兆世族,薛家卻是山東世族,他們三家怎麼走到一起的?」
武承嗣當即將十年前的事說了。
武媚聽完後,表情變得極為凝重,沉默了許久後,方緩緩道:「這些大世族並不易對付,對他們下手之前,本宮還需做些布置。」
武承嗣微微一驚,以武媚如今的權勢手腕,竟也說出這種話,這說明大世族比他想像的還要難對付。
武媚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解釋道:
「對付他們與對付普通官員不同,他們多年積累,早已在朝中盤根錯節。就像樹幹上的蔓藤,若是摘取不慎,可能傷到主幹。」
武承嗣道:「您的意思是,冒然對他們動手,會對朝廷產生衝擊。」
武媚凝重道:「不止是廟堂內,十年前本宮和陛下就清算過他們一次,當時全城物價飛漲,商賈逃竄,到處一片混亂!這次可不能舊事重演。」
武承嗣想起蔡陽那個組織,再加上韋家的眾多產業。
倘若他們做困獸之鬥,雖難免覆滅結果,但也能給國家造成嚴重危害。
「姑母,那咱們何時對他們動手?」他問。
武媚走了兩步,說道:
「先等一個月吧,本宮先剪除他們三家的羽翼,再從洛陽調動物資過來,防止民生受到衝擊。
一個月後,本宮就以今日刺殺之事為由,將他們抓捕訊問,你再帶人抄了他們三家府邸,將三家財物全部充入國庫。」
武承嗣連連點頭,既然知道三家是盜取國庫主謀,也不必非等找到他們盜取國庫證據後,再抓捕他們。
先抓起來,將錢拿回來,再慢慢審問國庫的事也一樣。
便在這時,謝瑤環來報,說武承嗣親衛求見。
那親衛入殿後,先向武媚行了一禮,然後說道:「殿下,那些吐蕃人已經逃離長安城了。」
武承嗣眉頭一皺,倒也並不太吃驚。
無論刺殺成功與否,暗道一定會被發現,吐蕃喇嘛必然是最大嫌疑人,他們當然會逃跑。
他想了想,正要命親衛帶著金吾衛出城追捕,忽然間,又想到一事,眉頭不禁皺起。
武媚疑惑道:「承嗣,怎麼了?本宮沒記錯的話,那些喇嘛與大慈恩寺的比試,是今天才結束的,他們應該逃不遠吧。」
武承嗣道:「姑母,若是平日,派金吾衛出城抓捕,應該很容易將他們抓回來,可是現在——」
武媚思維靈敏,一點就透。
現在是十二月,馬上就到萬國來朝的日子,從長安通往西邊的路上儘是各國使節。
在如此多外邦人中捉拿吐蕃人,難度驟加了十幾倍。
而且那些使節都是來朝拜大唐,不能為了抓捕吐蕃人,將他們都抓起來查問。
「這些蠻賊,想必早就想好了這點。」她冷著臉道。
武承嗣暗哼一聲,難怪那些吐蕃人敢同意這場刺殺,原來並不是他們不怕死,而是早想好了退路。
武媚想了一會,說道:「承嗣,無論如何,派金吾衛出城搜捕一下吧。」
武承嗣道:「是。」
武媚繼續道:「如果真抓不到,咱們就找幾個和尚裝成吐蕃喇嘛,一個月後,就讓他們指認蕭韋薛三家。」
武承嗣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不愧是武則天,栽贓一套玩的駕輕就熟,對方做賊心虛,這一招應該能起到不錯的效果。
武承嗣想了想,道:「姑母,有件事侄兒覺得需要防備。」
武媚瞥了他一眼,道:「你是想說薛賢妃吧?」
武承嗣鄭重道:「不僅是她,還有城陽公主,她們兩人都對陛下有極大的影響力,咱們需得防止她們在陛下那裡進讒言。」
武媚雙臂一抬,抖了抖長袖,鳳眸中閃著冷光,道:「你不必擔心,有本宮在,宮內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武承嗣瞧見她自信滿滿的樣子,也不再多言。武媚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宮鬥技能早就升滿,這點確實不用擔心。
沉默了一會後,他又道:「姑母,侄兒聽說陛下近來頭痛病越來越嚴重……每次持續的時間也越來越久。」
剛才還凜然生威的武媚,聽到這個問題後,垂下了目光,幽幽一嘆,道:「他現在發病時,心亂目眩、徹夜難眠。食量也……大幅減少。」
武承嗣吃了一驚,一般食慾下降,便代表身體機能臨近崩潰,忙問:「太醫怎麼說的?」
武媚沉默了好久好久,才低沉著聲音說:「太醫說……他只有幾個月時間了……」
武承嗣怔怔不語。
李治對人寬厚,對他更是信任有加,想到他命不久矣,心中不禁悵然。
……
月中過後,月亮漸變殘缺。
清幽的月光灑落在許國公府的後園中,在石板路上,塗上一層乳白色的光輝。
蕭嗣業凝望著空中殘月,心中的煩悶逐漸消散。
突然,一陣腳步聲打斷了花園中的凝和,蕭嗣業眉頭一皺,轉過身,便看到了韋玄貞。
「你怎麼穿成這樣?」蕭嗣業眉頭皺的更深。
原來韋玄貞穿著一身黑斗篷,連腦袋都遮在斗篷中,只露出半張臉。
「哼,我的府邸外被一堆眼睛盯著,為了擺脫他們,我可是廢了不少功夫。」
「那你這番功夫都白費了。」
身後又一道粗獷聲音響起,河東侯薛徽也從石板路走了過來。
他身上穿著平日的袍服,沒有做任何偽裝。
許國公轉頭看去,斥責道:「你怎麼穿成這樣過來?莫非你府外就沒人盯著?」
河東侯淡淡道:「盯在我府外的人比你那邊還多,武承嗣已經對我們三家都起了懷疑,再多做遮掩也沒有任何用處!」
許國公怒道:「都是你那個計劃不管用,如今刺殺武氏失敗,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河東侯輕描淡寫道:
「你放心,我那個計劃最妙的地方便在於,他們知道是我們幹的也沒用。弘安已死,他們沒有任何證據指認我們。」
許國公咆哮道:「放屁,武媚把持朝政,她如果直接對咱們三家動手,削了你我的爵位和官職,又該怎麼辦?」
河東侯冷冷道:「皇帝還沒死呢,她若是毫無任何理由就削咱們的爵,咱們就找皇帝評理去!」
哼了一聲,又道:「再說了,如果她真敢無緣無故就對咱們這些世家大族動手,咱們就聯合其他大世族,一起掀翻武氏。」
許國公陰沉著臉,道:「說的容易,其他大族個個膽小如鼠,只知自保,哪有那麼容易拉攏。」
河東侯道:「你也不必太悲觀,辦法總比麻煩多。這次的計劃差點就成功了,只要咱們穩住氣,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宋國公忽然道:「有個人,我覺得咱們可以拉攏一下。」
「誰?」河東侯忙問。
「你的本家。」
「薛仁貴?」
宋國公笑道:「不錯,他雖然被削了爵位奪了兵權,但在軍中還有很強的影響力,而且你和他是本家,韋家小姐又和薛家大公子關係密切。」
河東侯想了想,道:
「薛仁貴雖然也是河東薛氏,但他是旁系末流,發跡後也與我們保持距離。我一向與他沒有往來。」
「現在來往也來得及,你們同宗,理當在他患難時相助!」
許國公正要說自家女兒剛剛羞辱了薛訥,只怕很難再複合。但想到女兒手段,便改口道:「我這邊沒問題。」
河東侯沉默了一會,道:「也好,那我也去試試。」
三家的心思都是一般,眼下只有團結一致,扳倒武氏,方能有生機。
只要武氏一倒,不僅國庫的事不用再擔心,還能讓薛賢妃上位。
等皇帝死後,薛賢妃就是太后,太子懦弱無能,屆時世家大族復辟的日子,就將到來!
就在這時,蕭府管家忽然從小徑過來了。
宋國公皺了皺眉,道:「郭洋,本公不是交代過,這個時侯不要來打擾嗎?」
郭管家臉色蒼白道:「公爺,有人擅闖密庫,企圖盜走庫中那份協議!」
宋國公臉色大變,厲聲道:「是什麼人?他怎麼知道密庫的位置?」
郭管家低聲道:「是姑爺。」
宋國公愣住了,旋即暴怒:「他人呢,你立刻帶他過來,本公要親自審問他!」
郭管家小聲道:
「姑爺盜走了大小姐的令符,將密庫中的侍衛調走,不過他不知道密庫中還藏著暗衛,盜協議時被暗衛發現,當場斬殺。」
宋國公臉色鐵青。
那些暗衛持有他的命令,除他和自家女兒外,會對靠近協議的所有人格殺勿論,並不能怪他們。
但孫浪一死,就不知道是誰派他混入自己府中了。
他陰沉沉的瞥了韋玄貞和河東侯一眼,視線最終停在河東侯身上。
河東侯冷笑道:「蕭公爺,你自己府上進了賊,倒懷疑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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