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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李治駕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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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中,程伯獻換下囚服,換上入獄時脫下的衣服,伸了伸胳膊、扭了扭腦袋。

再獲自由的感覺當真說不出的舒暢!

「程將軍,您趕緊出去吧,程縣主還在外面等著您呢。」一名獄吏滿臉賠笑。

程伯獻冷哼一聲,道:「我聽說薛家的人都被關了進來,薛紹被關在哪?」

獄卒道:「薛家人和您一樣,也被關在這一層。」

「帶路!」

天牢第三層分為兩個區間,一個區間關的皇室成員,薛家人和程伯獻一樣,關在另一個區間。

跟著獄卒,沒一會,程伯獻便來到薛紹牢門外。

只見薛紹盤腿坐在地上,聽到聲響後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程伯獻後,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薛紹,本公與你有何怨仇,你竟要如此害我?」程伯獻怒吼道。

薛紹手上拿著根稻草,用拇指和食指搓著,淡淡道:「要怪只怪你運氣不好,當時離我最近,我並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程伯獻更怒:「你這狗雜種!」雙手用力握住牢欄,一副要撲進去咬他的模樣。

薛紹嘆了口氣,道:「老天爺真是不公,像你這般愚笨之人,偏偏運氣這樣好。我們薛家費盡心血的一番謀劃,卻因一個小小失誤,導致一敗塗地。」

程伯獻冷哼道:「說別人蠢笨,你若是聰明,怎會落此境地?」

薛紹搖頭道:「我跟你這樣的蠢貨註定聊不到一塊去,還請離去,讓我一個人清淨一下。」

程伯獻臉一黑,便要反唇斥罵,忽聽腳步聲響,遠處走來一名女子。

「兄長,你在這裡做什麼?」那女子正是程彩衣。

程伯獻臉上立即堆出笑容,摸了摸後腦勺道:「這小子害我,我過來罵他兩句出出氣。」

程彩衣瞥了薛紹一眼,道:「和這種將死之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周王殿下的婚宴就要開始。你還要回府洗澡換衣服,哪有時間耽擱!」

「是!是!」

程伯獻一邊賠笑,一邊跟著妹妹離去了。

薛紹本來面色淡然,可聽到程彩衣那句「將死之人」後,臉色終於變了。

他咬了咬牙,朝著對面牢房道:「二叔,他們……他們為何還不來?」

河東侯閉著雙眼,沒有答他。

薛紹將那根稻草扯斷,臉上暴起了青筋,道:「他們是不是打算不管我們了?」

河東侯終於睜開雙眼,沉聲道:「你慌什麼,就算韋玄貞不來,蕭楷也一定會來。」

他話音一落,走道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老弟對蕭某倒是知之甚深吶。」

黑暗中走來一人,正是宋國公蕭楷。

薛紹已經顧不得周圍有人偷聽,急切道:「宋公爺,您有法子救我們出去嗎?」

宋國公沒有睬他,緩步來到河東侯面前,凝視著薛徽。

「薛老弟,老夫在這個時侯來天牢,又讓天牢第三層暫時沒有獄卒存在。你應該能明白老夫花了多大代價吧?」

「哼!」

「老弟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來此的目的!」

薛紹失聲道:「你不是來救我們的嗎?」

宋國公依然不看他,就仿佛眼前根本就沒這個人,一雙陰冷的目光只緊緊盯著薛徽。

河東侯冷冷道:「你想知道我們家那份契約的下落?」

宋國公眯著眼道:

「老夫知道你在河東還有一個私生子,只要你將契約下落告訴我,我會保住你們蕭家這最後一點香火。」

左側牢房,一名薛家族人大聲道:「宋公爺,你這是落井下石!」

宋國公冷冷道:「你不妨問問你們族長,如果他與老夫異地而處,他會怎麼做?」

河東侯仰首大笑一聲,道:「不錯,我若是站在牢門外,只會比你做得更狠!」

宋國公道:「薛侯爺既然能夠明白,還請將契約下落告訴我吧。」

薛紹厲聲道:「蕭楷,你別忘了,我母親還在外面,她若是公布那份契約,大家同歸於盡!」

宋國公終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城陽公主府已經被千牛衛封鎖,一個月內,她休想踏出公主府一步。你們若是指望她能去薛府取到那份契約,恐怕要失望了。」

薛紹怒道:「我們當初有約定,芙蓉園的計劃由我們一家操作,若是失敗,你們兩家便在外面出力相救,你這是要毀約嗎?」

宋國公沉聲道:「年輕人,清醒一點吧,你們這次輸的太慘,沒有人能救你們!」

薛紹怔住了,他何嘗沒想到這一點,只是總還存著幻想。

河東侯冷笑道:「老夫今日總算明白,你們這些關隴門閥能延續至今,果有過人之處。你比我老謀深算,也比我低調,今日有此結果,並不奇怪!」

宋國公默然不語。

河東侯冷冷道:「不過蕭公爺,別怪我潑你冷水,只要陛下龍御歸天,就算武氏沒有那份契約,也會對你們兩家下手。」

「老夫明白!」

河東侯皺了皺眉,道:「那你為何還執著那份契約?」

宋國公忽然道:「你知道韋老弟為何沒有過來嗎?」

「他?啊……我明白了!」

薛紹也明白了,韋玄貞肯定去了東宮,皇帝歸天后,太子登基。

雖然沒了薛賢妃,卻又多了一個韋賢妃。

蕭楷和韋玄貞兩人,已經決定將所有籌碼壓在太子身上。

宋國公淡淡道:「新皇就算登基,局勢也未見得會有多好,不過只要契約沒落到武氏手中,總還有幾分機會。」

河東侯沉默不語,宋國公也不催他,一片靜謐之中,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薛紹實在忍受不住,哀求道:「蕭公爺,太子登基後,您和韋公爺去求求情,救救我們薛家吧!」

宋國公嘆道:「薛賢侄,今日之事滿朝文武皆已知曉,就算我們說動太子,他身邊的大臣也不會同意。」

河東侯冷冷道:「新君繼位,只會想法子建立威信,自然不可能為了我們與大臣生隙!」

薛紹身子向後一倒,整個人躺在地上,目光漸漸變得絕望。

河東侯瞥了他一眼,想到自己在河東的私生子,哀嘆一聲,心中終於做出決定。

「蕭公爺,還望你言而有信!」

宋國公站直身軀,朗聲道:「我們蕭家以前也當過這天下雄主,薛侯爺還信不過我嗎?」

河東侯深吸一口氣,道:「那東西就在公祠後的密道中,機關在右側牆上,第三盞石燈內。」

次日午時,河東侯府被抄的消息傳遍整個長安,一時之間,兩個薛家都被抄了,長安民眾議論紛紛。

不知情的還以為河東侯府是被平國公府連累。

下午酉時,武承嗣親自帶領一隊金吾衛進入薛府,將無數隻大箱子抬上馬車。

然後馬車隊在軍隊嚴密保護下,朝著大明宮而去。

國庫主庫有兩個,分別位於紫宸殿左右兩邊。

武承嗣站在其中一個主庫外面,望著最後一箱銅錢運入庫中,心中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在武承嗣身後,太府卿和少府監雙眼都在發光。

太府卿是名鬚髮皆白的年老官員,他摸著長須,笑吟吟道:

「想不到河東侯府竟這麼有錢,他一家的財富就接近總庫十分之一了,周王殿下,這樣一來,您的西討大營就可以繼續維持了。」

他本是有意討好,沒想到卻迎來武承嗣一個白眼。

「你們這回可得把錢管好了,要是再有絲毫差錯,本王唯你們是問!」

說完甩袖離去。

太府卿花白的眉毛皺成一團,道:「楊府監,周王殿下這是怎麼了,好像瞧著不太高興呀。」

楊府監是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高鼻闊眼,表情頗為冷峻。

他抖了抖袖子,低聲道:「李公,你最近沒聽到一個傳聞嗎?」

「什麼傳聞?」老府卿問。

「聽說國庫的錢被人暗中竊盜,主謀之一便是薛家。薛家這些錢搞不好就是從國庫中盜出去的!」

李府卿老眼一瞪,道:「胡說,老夫掌管國庫多年,從未發現任何疏漏,帳目上也明明白白,怎會有人盜取國庫?」

楊府監淡淡道:「本官也只是聽說而已。」

李府卿哼哼唧唧道:「傳這謠言的人當真可惡,要是讓老夫知道是誰,瞧我不老大耳刮子抽他!」

……

武承嗣離開左藏庫,正要去向武媚稟告,忽然瞧見上官婉兒提著裙子,從一條宮道急急忙忙奔來。

「婉兒,怎麼了?」

上官婉兒急切道:「殿下,皇后殿下讓您立刻趕往金鑾別院!」

武承嗣心中一驚,一種不好的預感升起,快步向金鑾別院奔行。

行至半路,忽遇太平公主,她也是收到消息趕來。

到得殿外時,只見武媚身著一襲明黃曳地長裙,站在門廊邊,靜靜望著晚空,神情充滿憂傷。

兩人來到她身前,太平公主臉現驚恐之色,道:「母后,父皇不會是……」

武媚淡淡道:「你們進去見見他吧。」

太平公主鬆了口氣,飛步進入殿中,武承嗣也跟著入殿。

來到裡間,只見李治躺在床上,形容枯槁,虛弱已極。

太平公主撲在床檐,泣不成聲:「父皇,您……怎麼……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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