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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李治駕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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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撲在床檐,泣不成聲:「父皇,您……怎麼……變成這樣了……」

李治吃力的轉過頭,慢慢伸手放在太平公主頭上,輕輕道:「孩子……父皇累了……要休息了……」聲音說不出的沙啞。

武承嗣偏過頭,眼角微見濕潤,一年多的相處,他能夠感受得到,李治是真心將他當做親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太子李弘和殷王李旦也來了。

又過了一會,英王李顯也到了,眾人瞧見李治模樣,皆哀泣不絕。

李治連連道:「都別哭了……別哭了……」不過聲音虛弱,幾人聽後反而哀心更盛。

「陛下讓你們都別哭了,沒聽見嗎!」

武媚清冷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緩步走了進來。

太平公主和眾皇子頓時止住哭聲。

別人都是慢慢止住,李顯則是立刻用手捂住嘴巴,一張臉漲的通紅,似乎生怕多出聲一句,便惹得武媚責罵。

武媚來到李治身邊,柔聲道:「陛下,他們都來了,你有什麼話就交代吧。」

李治吸了幾口長氣,道:「朕死了後,你們兄妹幾人要相互親愛,不得同室操戈,都記住了嗎!」

三名皇子和太平公主齊聲應是。

李治目光轉向武承嗣,道:

「承嗣,你父母早亡,朕和皇后一直視你如己出,你處事穩重,品性端直,朕十分喜愛。望你以後能與他們和睦友愛,相互扶持。」

武承嗣暗嘆一口氣,點頭答應了。

李治又看向武媚,道:「媚娘,朕將他們都託付給你了。」

武媚怔了一下,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李治點了點頭,道:「宣大臣們進來吧。」

魏東福應諾一聲。

少頃,中書令劉仁軌、侍中劉齊賢、司空李勣、司徒蘇定方、尚書左僕射李敬玄、尚書右僕射裴炎一同入內。

李治用嚴肅的表情掃視了在場所有人一眼,臉上如同籠罩一層神聖的光輝。

「聽旨!」

包括武媚在內,屋內每個人都躬下了身。

「朕死之後,七天裝在靈柩內,皇太子在靈柩前即皇帝位。園陵制度,務以節儉!」

「太子寬仁有餘,銳意不足,你等要好好輔佐他,幫助他。朝中大小政務,太子需多聽大臣意見,不可獨自專斷。

有軍國大事不能決斷者,請太后處理決斷。爾等將來皆要悉心輔佐……新皇,莫負朕……之厚……意……」

這幾句話一口氣說出,到了後面,終是氣力不足,難以為繼。

武承嗣急忙抬頭,只見李治腦袋側在一邊,眼睛失去光彩,臉上竟帶著一絲奇異的微笑。

這位長期被病痛折磨的皇帝,在臨死之際,終於能從這種可怕的折磨中解脫,露出笑容,實在讓人唏噓。

公元667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當晚,大唐第三位皇帝李治在金鑾別院去世,臨終遺詔命太子李弘登基。

朝野得知皇帝龍御歸天后,皆悲痛萬分,整個長安城都籠罩在一種哀傷的氛圍中。

明月高潔,清光似水。

武承嗣獨自站在後園,抬頭望著夜空,默默緬懷著逝去的君王。

李治臨死的言行對他觸動很大。

他能看出來,李治一直都在強撐著一口氣,直到將後事一一安排妥當,才敢放心離去。

在他身上,武承嗣深切感受到皇帝的責任。

縱觀歷史,皇帝雖然擁有主宰他人性命的權力,但他們臉上的笑容,往往比普通人更少。

尤其是明君,他們必須時刻心繫天下,腦子裡永遠要想這個、考慮那個,不得有絲毫鬆懈。

這樣的情況下,又如何能快樂?

想的正入神,一陣琴音忽然響起。

琴聲由低到高,錯落有致,到了極高點,忽然一陣盤旋,如同百鳥歸巢,聲音又轉低向下。

琴音抬高時慷慨激昂,轉低時溫柔雅致,如同一泉溫水,輕撫著武承嗣的內心。

憂愁傷感的情緒,竟隨著琴音漸漸消逝。

到得後來,琴音越來越低,仿佛撫琴之人正在遠去。

武承嗣聽得痴了,情不自禁邁著步子,追逐著琴音,來到一間院子外。

院門匾額上寫著「杏嵐院」三字,武承嗣心中一動,尋思:「莫非彈琴的是他剛納的劉家大小姐?」

昨晚武承嗣與她洞房花燭,她表現的十分冷淡,就像個大號人偶似的。

武承嗣逗了好半天,她只偶爾嗯一聲,又或者哦一下,比鳳舞的話都少。

武承嗣老大沒趣,便早早睡了。

沒想到,她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琴藝。

琴聲已經歇止,武承嗣猶豫半晌,終於還是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名臉有雀斑的小姑娘,武承嗣只知她跟著劉大小姐一起過來,並不知她名姓。

「呀!周、周王殿下……您、您是來找孺人的嗎?」小丫頭十分驚慌。

武承嗣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茴、茴寶!」

武承嗣點了點頭,邁步進了院子。

這座杏嵐院原本是賞杏花用的別院,一進院門,便是好大一片杏園。

只不過秋冬時分,杏花早已凋零。

行走在林間小徑,忽然瞧見幾道身影,仔細一看,卻是好幾名丫鬟在杏樹邊忙活。

有的丫鬟舉燈籠照明、有的用小鏟子鏟土、有的用大剪刀剪枝。

武承嗣走了過去,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那些婢女竟一個都不認識武承嗣,一人斥問道:「你是誰呀!怎敢擅闖孺人居所?」

茴寶急忙奔了過來,叱道:「休得無禮,這位便是你們的新老爺,周王殿下!」她年紀雖小,卻似乎是這群侍女的頭頭。

眾侍女齊齊躬身行禮,道:「拜見王爺。」

武承嗣皺眉道:「你們不是王府的人嗎?」

茴寶道:「殿下,她們原本都是劉府服侍孺人的婢女,老爺今晨派人送來,讓她們繼續服侍孺人。」

末了,補充道:「王妃殿下已經同意啦。」

武承嗣點了點頭,問:「她們這是在做什麼?」

茴寶道:「這是孺人的吩咐,讓她們給杏樹鬆土除枝,明年就能長的更好些。」

武承嗣道:「都這麼晚了,為何不等到明天弄?」

茴寶眼神閃躲道:「這個麼……是她們自己想將活早點……」

話說一半,一道清冷的聲音將她打算打斷:「是我下的令,讓她們今日必須將活幹完!」

轉頭一看,只見劉大小姐身著一身藍裙,披著件厚實的紫披風,向這邊走來。

武承嗣暗暗皺眉:「看來這位新夫人脾氣不太好。」說道:「今日天色已晚,讓她們明日再干吧。」

劉嵐霜淡淡道:「將軍,你在外行軍打仗時,下過的軍令也能輕易收回嗎?」

武承嗣萬料不到她會為這種小事與自己頂撞,拂然道:「這裡又不是軍營,也罷,你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轉過身,大步離開了院子。

劉嵐霜五指緊握,胸脯劇烈起伏,嘴唇微微顫動。

茴寶見武承嗣負氣離去,急忙來到她身邊,道:「小姐……」

「叫我孺人!」劉嵐霜冷冷道。

「是,是!孺人,王爺好像生氣了,您趕緊追上去向他解釋一下吧。」

劉嵐霜沒有理她,目光望向那些婢女,眾婢女趕緊又忙活起來。

劉嵐霜轉過身,朝著正屋返回。

茴寶跟在她身後,不住勸說道:「孺人,今天可是咱們進王府的第一天呀,可不能教王爺留下不好的印象呀!」

劉嵐霜聽若未聞,繼續默默走著。

茴寶又道:

「王爺有三位妃子,您沒有正妃殿下的位份優勢,也不像楊國夫人與王爺早就認識、患難與共。今兒個王爺好不容易過來,您幹麼要和他頂嘴呀!」

劉嵐霜轉過頭,瞪著她。

茴寶道:「我知道這話您不愛聽,但情況就是這樣。您還不如像昨天一樣,一句話不說,那都要更好一些。」

劉嵐霜停住腳步,伸手指著大堂外的空地。

茴寶嘆了口氣,道:「奴婢去罰跪也沒什麼,但奴婢剛才說的話,您可要好好想一下。」

劉嵐霜一跺腳。

茴寶忙道:「知道啦。」快步走到大堂門外跪下,劉嵐霜則繞過大堂,去了後院。

一盞茶時間後,另一名婢女來到大堂外,沒好氣道:「起來吧,孺人讓你去給她燒水。」

茴寶似乎早料到會這樣,站起身拍了拍膝蓋,道:「孺人有沒有在反省我說的那些話?」

另一名婢女道:「我哪知道她在想什麼?」說著就向杏林方向走去。

茴寶道:「喂,琴寶,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

另一名婢女道:「孺人讓我去看看她們有沒有偷懶。」

茴寶嘟囔了一句,朝著燒火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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