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逃離長安(2/2)
宇文嶠皺眉道:「我記得登州刺史陸九民出身寒門,一直受蕭大哥打壓,當初便是受到蕭大哥彈劾才被貶到登州,咱們去那裡妥當嗎?」
蕭楷淡淡道:「陸九民是老夫的人。」
眾人都點了點頭,放下了心。
唯有馬家家主道:「蕭大哥,咱們到了登州後,如何東山再起?若是不能,我們幾百年的家族便名存實亡,試問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獨孤德冷冷道:「那也總比滿門抄斬要好,你忘了十年前那場大清洗嗎?當年顯赫一時的長孫家,如今又如何?」
馬家家主默然。
蕭楷沉聲道:「馬老弟的擔憂,老夫能夠理解。等到了登州,我等一同建立一個組織,不計一切代價,扶持韋淑妃上位皇后。屆時再讓韋皇后輔佐皇帝,誅滅武氏,我等便能重歸長安!」
於家家主道:「如果皇帝也鬥不過武氏呢?」
蕭楷眯著眼道:「到時我等招募私兵,發討逆檄文,號召天下英雄共討武氏!」
獨孤德、宇文嶠幾名家主對視一眼,齊齊拱手道:「一切聽從蕭大哥安排。」
蕭楷伸手虛按,道:「你們回府後,立刻分批出城,將緊要之物帶上,明晚之前務必趕到「函山渡口」,老夫在那裡已備有三艘大船,可以直達登州。」
宇文嶠道:「蕭大哥,咱們各家都有不少子弟在朝為官,需不需走之前,留下一份聯名辭官函,好讓別人都知道我們是被武氏逼走!」
韋玄貞哼了一聲,道:
「不必了,蕭大哥早有布置。半月之後,整個天下人都將知道,朝廷國庫空虛,沒錢打仗。武承嗣為了維持西討大營,逼迫各世家大族獻錢,我等是不堪逼迫,這才逃離長安。」
獨孤德冷冷道:「這消息一出,一些小世族還不跟著逃離長安?到時候天下大亂,看武氏怎麼收拾!」
計議已定,各家家主間隔著離開了雞樓。
於家家主回到府後,將蕭楷的謀劃全部告訴了女兒。
於家小姐臉色巨變,道:「父親,周王當初答應不泄露咱們家,後來果然遵守諾言,比蕭楷更值得信任,您可別跟著蕭楷拋棄祖業呀!」
於家家主瞪眼道:「為父又不傻,自然不會再跟著蕭楷。」
頓了一下,冷笑道:「女兒,你覺不覺得這是一個立功的大好機會?」
「您是說……」
於龍雙目發著光道:「為父若是將蕭楷的圖謀告訴周王殿下,你說他會不會從此重用為父?」
於家小姐蹙眉想了一會,臉上也發出了光,欣喜道:
「我聽詩社的人說,周王殿下是帶兵的大將軍,最是賞罰分明,當初跟著他的人沒有一個不跟著顯赫的,女兒覺得可行!」
於龍從椅子上彈起,道:「我這就去周王府。」走到門口,忽又停住了腳步。
「爹爹,怎麼啦?」於家小姐跟了過來。
於龍眯著眼道:「蕭楷可是個老狐狸,他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我們,就這麼放心嗎?」
於家小姐吃了一驚,看向大門方向。
「你去將辛侍衛喊過來。」於龍吩咐道。
於家小姐點了點頭,快步朝後院去了,沒多久,便帶著一名黑衣男子回來了。
「老爺,您找我。」黑衣男子拱手道。
「你帶著人圍著府宅繞一圈,看有沒有人盯著咱們府邸。」
辛侍衛答應一聲,帶著兩名家丁出去了。
過了好半晌,他從側門回來,沉著臉道:「老爺,正門和側門外,都有眼睛盯著。」
於家小姐驚呼一聲,道:「爹爹,怎麼辦?」
於龍沉默良久,瞥了辛侍衛一眼,想讓他去報信,又有些信不過他。
目光最後停在於小姐身上,道:「女兒,只有你替為父走一趟了。」
於家小姐擔憂道:「女兒若是出門,只怕也會被人盯上。」
「當然是為父先出去,將他們引走,你再出去呀,腦子怎麼轉不過彎呢?」
於家小姐臉一紅,道:「知道啦。」
……
酉時將近,夕陽餘暉照在大街上,不少商販們開始整理攤位,結束今天的生意。
有些生意不太好的商販,繼續大聲吆喝著,希望在競爭對手減少的情況下,能再賣上幾單。
一名賣假字畫的商販,蹲守在令狐家的大門外。
據他觀察,凡是進出這座府邸的人,大都對字畫有興趣。
偶爾還能遇到一兩個腦瓜子不好使的呆雞,做上一單,就能賺取幾個月花費,故而他最愛蹲在這座府邸門外。
忽然,只見一名五十多歲華服老者從大門出來。
商販快步奔了上去,舉著一副字畫,滿臉堆笑道:「老爺,在下這裡有一副《漢宮春曉圖》真跡,不知您可有興趣?」
老者腳步不停,看也不看他一眼,身邊護衛將他攔在一丈開外。
商販並不泄氣,又喊道:「這東西可是從河東侯府流出來的。河東侯知道不?就是河東薛家,他們被抄了家,不少東西都流了出來,十足真跡,只要五貫錢就給你了。」
老者忽然停住腳步。
商販精神一振,又道:「這東西是河東侯府的家丁偷出來,被我高價買下,若非我最近急著用錢,絕不會如此低價賤賣,你買到就賺!」
老者揮手道:「轟走。」
兩名侍衛各架住那商販一隻胳膊,將他拖走了。
「哎!不買就不買,幹嘛動手動腳,信不信老子去萬年縣告你,放手!快放手!來人啊!有人殺人吶——」
商販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老者又邁開了步子,進入馬車,最後瞥了令狐府的大宅一眼後,說道:「走吧。」
車輪滾滾駛動,朝著宋國公府返回。
這老者正是宋國公蕭楷,他並不願輕易放棄令狐家,親自過來勸說,只可惜還是被令狐家拒絕。
令狐家現任家主其實已被他說動,但前任家主令狐德棻卻冥頑不化。
他似乎總覺得令狐家只要與蕭韋兩家保持距離,就能不受牽連。
蕭楷當時若有鞭子,真想活活抽死那老匹夫。
世家大族若不能團結一致,只會被各個擊破,成為案板上的肉。
虧他以前一直覺得令狐德棻有些見識,不成想越活越回去了。
馬車行至半路,一名侍衛忽然來到馬車邊,道:「公爺,暗衛來報,說有家主想要去周王府告密。」
蕭楷臉一沉,道:「是誰?」
「馬涼。」
「人在哪?」
「暗衛將他抓到九曲樂館。」
「轉道,去九曲樂館!」
來到樂館,蕭楷在一間柴房裡見到了馬家家主馬涼,他渾身都被綁住,嘴裡還塞著一塊布。
蕭楷俯下身,將他嘴裡的布取了出來,嘆道:「馬老弟,咱們兩家相交有一百多年了吧,這麼多年來一直相互扶持,你為何要這樣做?」
馬涼偏過頭,一聲不吭。
蕭楷道:「我知道,你捨不得偌大家業,捨不得馬家現在擁有的權勢,但我又何嘗捨得呢?若不割捨,只會像薛家一樣,萬劫不復。」
馬涼哼了一聲,道:「蕭楷,你的作風我是知道的,既然被你抓到了,還囉嗦什麼,直接動手吧。」
蕭楷站起身,嘆道:「老夫本不想這麼做,你何苦要逼我?」
馬涼冷冷道:「不必假惺惺的了,我現在只有後悔,當初杜大哥勸我的時候,我沒有信他,而是信了你。」
蕭楷搖了搖頭,慢慢走出柴房,一名侍衛拔刀走了進去,不久便拖著馬涼的屍體出來了。
蕭楷瞥了一眼,道:「剁碎了,拿去餵雞。」說完離開了後院,朝著樂館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