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逃離長安(1/2)
大步回到宮中,一路直奔紫宸殿,入了殿中,武媚一抬頭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武承嗣笑道:「侄兒想在您這裡蹭一頓飯。」
武媚鳳眸在他身上打量了一會,道:「你想吃什麼,自己和宮女說,讓尚食局做。」
說完又低下頭,專心寫著書法。
武承嗣站在一旁觀摩,見地上有很多寫廢的紙團,心中一動,將紙團都整齊的疊好,收入袖中。
武媚笑道:「你將那些廢紙收起來做甚麼?」
武承嗣笑道:「拿回去觀摩觀摩。」
武承嗣府上的廚子本就是從尚食局退下來的,吃飯時,感覺與自家做的沒太大區別。
後殿中,姑侄兩人對坐在一張桌上,兩人一共只有六個菜,武承嗣三個菜,武媚三個菜。
武承嗣讓御廚做的都是葷菜,油膩無比。
武媚不僅碰都不碰一下,還讓武承嗣將三個菜拿得遠遠,似乎連味道都受不了。
她的膳食都是經過醫女們精心研製而出,每個月初,便決定好整個月膳種類。
三道素菜武承嗣都沒見過,嘗了一筷子,只覺有股苦味,便沒有再伸筷。
一頓飯吃完,武承嗣告辭離去,走之時還讓人將剩菜剩飯打包。
武媚微笑道:「你若是喜歡宮內菜餚,下次再過來吃就是,何必如何?」
武承嗣道:「我雖然吃飽了,但我那些親衛們還餓著肚子在外面等我呢。」
武媚眼眸中露出笑意,贊道:「愛兵如子,勝乃可全。難怪別人現在都說,你是唐軍將士最愛戴的將領了。」
離開紫宸殿,出了宮,將剩飯剩菜予眾親衛分食,鳳舞來者不拒,連武媚剩下的素菜也被她吃的一乾二淨。
皇宮外大街上,一名馬車夫瞧見武承嗣出來後,一聲吆喝,趕著馬車朝著大街駛去。
不多時,馬車來到一座名為『九曲』的樂館,車夫進入樂館,徑直來到一棟包間。
敲門而入,只見房內對坐著兩人,正是宋國公蕭楷和許國公韋玄貞。
兩人都閉著眼睛,在聽一名老者彈琴。
琴聲中正平和,令人聽後心情沉靜。
車夫躬著腰,朝著蕭楷小聲道:「公爺,您離開後周王入了宮,在宮中待了一個時辰,直到午後才出來。」
蕭楷眼睛依然閉著,只抬手揮了揮,那車夫便退下了。
又過不久,一名侍衛進入屋中,朝著韋玄貞道:「公爺,淑妃殿下傳來消息,周王入宮後進了紫宸殿,待了一個時辰才出來。」
韋玄貞嗯了一聲,睜開雙眼。
隨著他出聲,那名彈琴老者止住琴聲,告退一聲,退出了屋子。
韋玄貞感嘆一聲,道:「蕭大哥,還是你有本事,竟能將武承嗣說動。」
蕭楷淡淡道:「武承嗣最看中的是他的西討大營。苦心對付我等,便是看中我們三家錢財,好維持他的軍營。」
韋玄貞冷哼一聲,道:「聽到咱們把錢獻給他,他心中一定很得意。」
蕭楷眯著眼道:「如今他已被我用言語穩住,明晚之前不會對我們動手,咱們可以行動了。」
韋玄貞略有猶豫,道:「蕭大哥,武承嗣既被你說動,必然疏於防範,你說有沒有可能把我家的財物也運一些出城?這麼多錢都獻給皇帝,我實在不甘心吶!」
蕭楷臉一沉,道:「老夫已經答應將我們蕭家的那份錢分你一半,你難道信不過老夫嗎?」
韋玄貞苦笑道:「我當然信你,只不過我還是覺得可惜。」
「可惜什麼?你需得明白,咱們將來東山再起的希望,全在新皇身上。這次將錢獻給皇帝,不僅你女兒能得到寵幸,新皇鬥垮武氏的機會也會更大!」
韋玄貞臉頰上的肌肉不住跳動。
道理他都明白,可想到積攢了近十年的財富去之一空,心中實難接受。
蕭楷走到他身邊,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沉聲道:「韋老弟,要以家族存續為重啊!」
韋玄貞深吸一口氣,一拍桌子道:「也罷,就聽你的吧。」
蕭楷冷冷道:「韓方!」
屋角一名黑衣漢子上前兩步,道:「屬下在。」
蕭楷道:「去請八家家主在對面的雞樓見面。」
韋玄貞忽然道:「蕭大哥,只請八家嗎?」
蕭楷沉聲道:「這件事決不可有半分泄露,參與的人越少越好,先保全八家吧。」
韋玄貞道:「於家參與了芙蓉園的事,應該可信,而且於龍是監門衛中郎將,將來出城入城,他都很有用。」
蕭楷想了想,沉聲道:「那就加他們一家,不過不能再多了,若是泄密,大家誰也跑不了。」
黑衣大漢領了命令,離開了屋子。
蕭楷向另一名黑衣手下問道:「金吾衛的人還在外面盯著嗎?」
那手下點頭道:「共有六人盯梢,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就能將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幹掉。」
蕭楷淡淡道:「現在還不是時候,這回還是走密道吧。」說著朝屋外走去。
韋玄貞跟在他身後,取出一條手帕,捂住口鼻道:「那條密道我總覺得有股屎臭味。」
蕭楷道:「忍忍吧。」
兩人來到樂館一間偏僻的屋子,命人拖開一張柜子,轉動角落裡的機關。
嗡嗡一陣聲響,柜子下的地面向內側滑動,露出一條向下的密道。
一股臭味頓時從密道中涌了出來。
一名黑衣手下舉著火把頭前開路,蕭楷、韋玄貞相繼跟下,在密道中走了一會,出現一排向上的石階。
舉火把的手下上到石階頂,按動牆上機關,嗡嗡一聲,上方出現一個長方形出口。
蕭楷和韋玄貞從密道中走出,外面是間與密道入口相似的屋子。
推開屋門,一陣嘈雜的人聲從外面傳來,人聲中還夾雜著高亢的雞鳴之聲。
院子中的護院瞧見二人後,急忙走了過來,恭敬的行了一禮,將兩人引到西面一間雅室中。
過不多時,陸續有各家家主到來,有家主詢問召集原因,蕭楷並未說明,只讓他們等待。
又過許久,八家家主都已到來,唯獨最後一家令狐家家主遲遲不來,蕭楷和韋玄貞臉色都有些難看。
令狐家是學術領域的泰山北斗,這一任家主和前一任家主都是國子監忌酒,在仕林之中威望極高。
這是一股必須拉攏的力量,將來要想重回朝堂,他們家的作用很關鍵。
好半晌後,被蕭楷派去的黑衣男子回來了,來到蕭楷身邊,低聲道:「公爺,令狐家主說老家主有令,不讓他過來。」
蕭楷一拍桌子,暗罵:「老匹夫,就知道明哲保身。」
然而眼下卻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四顧一望,各家家主都注目而來。
蕭楷站起身,沉著臉說:「各位老弟,今日本公和許國公召集大家過來,原因只有一個,武氏要對咱們動手了!」
宇文嶠臉色蒼白道:「蕭大哥,大傢伙一向為你馬首是瞻,不知您可有化解危機的辦法。」
蕭楷道:「先皇駕崩,武氏不會再有任何顧忌。正面對抗,咱們不是武氏對手,為今之計,只有暫且退避。」
一名家主鐵青著臉道:「蕭大哥,您當初說武氏想清算大夥,大家團結起來反抗才能保存家族。如今卻要我等退避,大夥都在長安紮根多年,還能往哪裡退?」
獨孤德冷冷道:「馬涼,這些天發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為了與武氏爭鬥,薛家已經陷入大牢。蕭大哥和韋大哥也都盡力了,我等聽他的安排便是。」
宇文嶠道:「說的是,若不是蕭大哥這些年幫襯,我們之中不少家族早已衰落,哪還有今日?」
其他幾家家主皆點頭應是。
於家家主目光微閃,道:「蕭大哥,您的話我們都信得過,就不知我們要退往何處,將來如何安身?」
韋玄貞道:「三年之前,蕭大哥便在登州暗中建立了一個「東南商社」,大夥暫時都在商社存身。安穩之後,再徐圖再起之日。」
獨孤德點頭道:「登州好,東臨大海,若有變故,可逃往百濟或者倭國。」
宇文嶠皺眉道:「我記得登州刺史陸九民出身寒門,一直受蕭大哥打壓,當初便是受到蕭大哥彈劾才被貶到登州,咱們去那裡妥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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