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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韋府壽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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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國公府中,薛玉錦坐在屋子裡,一邊用剪刀剪衣服,一邊抹著眼淚。

這件衣服是她前年生辰時,薛訥送她的禮物,本來被她當做最珍貴的寶物之一,重大場合才會穿戴。

現在她只恨不得將薛訥送給她的一切東西都毀掉、扔掉。

忽然,屋外傳來敲門聲。

「你走!別來煩我!」薛玉錦嘶喊道。

敲門聲消失,屋門直接被推開了。

一名面色沉毅的男子進入屋內,他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道:「小妹,對不起,昨天我一時昏了頭。」

薛玉錦反而更委屈了,眼淚嘩嘩的直往下流,大聲道:「你走,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

薛訥正要說話,忽然瞥見她手上的東西,臉色頓時變得陰沉。

「你在做什麼?」

薛玉錦將剪的破破爛爛的衣服扔到他身上,哽咽道:「這是你的東西,我不要了,還給你!」

薛訥腮邊肌肉不住跳動,好半晌後,沉著聲音道:「這些年來,實在是把你給寵壞了。」

薛玉錦大怒:「你變賣家裡的東西去討好那個壞女人,還怪到我頭上來了?」

薛訥低沉著聲音道:「我不准你再罵清兒。」

「我就要罵,她就是個壞女人,要不是她,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薛訥揚起手,一巴掌就要扇過去。

然而瞧見薛玉錦倔犟的望著自己,臉色蒼白如紙,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角流下,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收回手,沉默了一會,說道:

「小妹,不管如何,這畢竟是咱們的家事,為了咱們平國公府的臉面,我希望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薛玉錦抹著眼淚,大聲道:

「你還知道在意臉面?爹爹那麼辛苦攢下的家當,都被你拿去討好那女人了,到底是誰在給平國公府丟臉!」

薛訥偏過頭道:「我花費的都是自己的積攢,並沒有用家裡的錢。」

薛玉錦怒道:「你還在撒謊,我問你,爹爹最心愛的那匹「照夜白龍」去哪了?」

薛訥臉色微變,低著頭不語。

薛玉錦目光通紅,道:「還有武大哥和芷盈為恭祝爹爹冊封國公,送給咱們府的那套「福壽東來黃金羅漢」又去哪了?」

薛訥臉色脹紅,沉默不語。

薛玉錦望著他窘迫的神情,心中也不好受,哀求道:「大哥,你……你不要再去那裡了,好嗎?」

薛訥見妹妹臉色悽苦,長嘆了口氣,道:「其實我本來就不打算再去醉夢樓了,過幾天我就去找周王殿下,申請加入西討大營。」

薛玉錦又驚又喜:「當真?」

薛訥點了點頭:「我之前陪清兒去醉夢樓,就是為了去軍營之前,想多陪她幾日。」

薛玉錦心想,自己現在已經管不住兄長了,要想讓他遠離那個女人,進軍營是最好的法子。

到時候可以找武承嗣幫忙,由他出面,斷絕兄長與韋家二小姐的聯繫。

想到這裡,她一臉鄭重道:「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找武大哥說此事。」

薛訥點了點頭:

「你與周王妃殿下私交很好,我來找你本就是想讓你幫忙。」

「所以你千萬不能把昨天的事告訴她,不然她若是告訴周王殿下,我恐怕就進不了西討大營了。」

薛玉錦愕然道:「不、不會吧。」

薛訥見她神情,急問:「你是不是已經告訴她了?」

薛玉錦急忙道:「沒關係的,就算武大哥知道了,只要我幫你求情,他一定會讓你進西討大營的。」

薛訥沉默良久,嘆了口氣道:「但願如此吧。」

緩和了與妹妹關係後,薛訥離開了薛玉錦房間。

此時天空灰濛濛一片,已到了酉時四刻,距離韋府晚宴只有半個時辰了。

薛訥換上一身嶄新的衣服,又在馬廄中挑選了一匹神俊的白馬,然後離開府邸,前往許國公府。

距離韋家的豪門大宅還有百丈遠時,街上便被前來參加宴會的馬車堵塞。

薛訥穿行在馬車中,很快便看到了韋府大門。

這座府邸圍牆有兩丈多高,暗灰色的牆身,給人一種年代悠久的厚實感,門外兩個石獅子也與別家不同。

一般的府邸外,石獅子都是站立著,韋家的石獅子卻是臥趴在地,似乎在酣睡。

接近兩尺厚的朱漆大門整個向內打開,兩邊掛著四盞寶塔一樣的紅燈籠。

門楣之上,「許國公府」四個鎏金大字在燈光照耀下,明光爍亮。

靠近一些後,忽聽到一陣尖銳的聲音。

仔細一看,在兩個石獅子中間,有一名中年男子似乎在與韋家人爭吵著什麼。

正是因為這名男子堵路,導致後面的人進不去,造成堵塞。

遠處門楣之下,一名身穿紫紅衣袍的矮胖老者負手站立,燈光將他陰晴不定的臉孔,照的異常清晰。

他便是韋家老太爺,韋玄貞。

薛訥也認出了那名堵路的男子,他叫楊萬德,父親是開國功臣,他父親死後,襲給他一個縣公的爵位。

憑藉父輩餘蔭,他年紀輕輕便成為金吾衛郎將。

只可惜此人好吃懶做、不學無術,不久便因為長期曠衙,被踢出金吾衛隊伍。

憑藉著縣公的爵位,再加上他爹留給他的宅子和產業,他依然過了十餘年逍遙快活的生活。

然而,坐吃山空總有吃完的一天,雖然楊萬德的縣公爵位可以食封一千五百戶,但這遠遠不夠他開支。

十幾年下來,他將家裡能賣的東西全都賣了,宅子也沒了,現在住在一間破院子裡,靠著食封過活。

淪落到這種地步,他也顧不得臉面了,每當有官員宴請賓客時,他便會厚著臉皮去蹭飯。

因為他縣公的爵位,別人也不好驅趕他。

然而,以往他只會挑選一些三品以下的官員蹭飯,今日不知怎的,竟跑到了許國公府。

這也難怪韋玄貞臉色如此難看了。

薛訥下了馬,四處搜索了一番,很快找到一名熟人,上前兩步,問道:「張兄,這是怎麼回事?姓楊的怎麼敢來這裡胡鬧?」

被他問話的是名帶著女伴的錦衣公子。

他用同情的目光望著楊萬德,道:「好像是楊萬德父親對許國公有過恩情,所以楊萬德厚著臉皮就來了。」

停頓了一下,他嘴角多了絲嘲諷的笑容。

「許國公現在想必為難極了,若是趕走此人,必定會被人指責忘恩負義,若是讓他進去,今晚的宴會品級就降低了。」

他身邊的女伴哼了一聲,道:「這瘟神若是進去了,我可不願意久待。」

張姓男子笑道:「咱們能不能進去還兩說,搞不好今天這場宴會,要淪為笑柄了。」

在他視線前方,只見楊萬德似乎惱羞成怒,坐在地上不起來了。

一旁來參宴的賓客頓時交頭接耳,對著大門方向指指點點。

薛訥不悅道:「張兄,你又何必幸災樂禍?」

張姓男子爵位不比薛訥低,故而言語並不客氣。

「薛兄,我知道你與韋家的二小姐關係不一般,但你也不必這麼早就把自己當做韋家女婿吧?」

薛訥哼了一聲,從張姓男子身邊走開,望著坐在地上耍無賴的楊萬德,目光微微閃爍著。

就在這時,從許國公府內忽然走出一名白衣男子。

只見那男子輕裘緩帶,面目俊雅,約莫三十歲左右,行走間有一股說不出的瀟灑意味。

薛訥來過韋府多次,自然認識此人,他便是顯慶三年的狀元,當年名噪一時的大才子晏耀升。

此人曾令長安城無數女子為其瘋狂,更有一名縣主將他綁回家中,想來個霸王硬上弓,最後他借著如廁,方才逃脫。

最終,晏耀升選擇了韋家大小姐。

雖然他才貌雙絕,畢竟出身貧寒,為了娶韋家大小姐,甘願入贅韋家,令無數女子肝腸寸斷。

如今十年過去,贅婿的身份並沒有讓晏耀升變得黯淡,反而讓他身上多出了一股成熟、堅忍的魅力。

據說他和韋家大小姐夫妻和諧,相敬如賓,令無數人羨慕。

唯一可惜的是,兩人至今沒有子嗣。

也許連上天都在嫉妒這兩人。

只見晏耀升慢慢走到楊萬德身邊,也不知與他說了什麼,楊萬德竟站起身,向他拜了一拜,轉身離去了。

人群恢復了通暢,薛訥也暗暗鬆了口氣。

每一個進入韋府的賓客,都會在台階下遞上禮物,然後便會有韋家的家丁高聲唱諾,將禮物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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