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韋府壽宴(2/2)
每一個進入韋府的賓客,都會在台階下遞上禮物,然後便會有韋家的家丁高聲唱諾,將禮物喊出。
輪到薛訥時,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遞給了韋府執事。
那執事別的本領沒有,只有一雙眼睛仿若火眼金睛,無論什麼禮物讓他看上一眼,他便知道是什麼出處。
這不,剛將薛訥的盒子打開看了一眼,他面色便現出一陣激動,叫道:
「平國公府薛大公子送上『福壽東來金羅漢一套』。」
一套金羅漢有八隻,這樣的珍貴禮物並不多見,眾賓客紛紛向薛訥看了一眼。
薛訥順著台階來到大門口,許國公微笑道:「世侄,你來了。」
薛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道:「恭祝世伯萬福金壽。」
許國公道:「托福,耀升,你送薛世侄進去吧。」
身後的晏耀升微微一笑,道:「小婿領命。」
……
豪華馬車內,太平公主將頭伸出馬車外,不停打量著扮成她侍衛的武承嗣,只覺說不出的有趣。
忽然,她發現武承嗣探頭張望著許國公府的大門方向,便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然後問道:「吳二,你在看什麼呢?」
武承嗣此時在鼻子下粘了些假鬍子,眉毛也畫粗了些,就算是相熟之人,也很難認出他來。
「回公主殿下,卑職好像聽到薛家大公子送的禮物是:福壽東來金羅漢。」
太平公主聽武承嗣這樣和自己說話,覺得極為新鮮,莞爾笑道:「這禮物有什麼問題嗎?」
「據卑職所知,周王殿下和周王妃也曾送過同樣的禮物給薛家小姐。」
太平公主愣了一下,道:
「啊,我想起來了,這套羅漢是天竺國貢品,父皇將它賜給了二表兄,你懷疑薛訥把二表兄送薛府的東西,又拿來送給韋家?」
武承嗣點了點頭。
太平公主撇了撇嘴:「哼,薛家大郎真沒出息。」
武承嗣嘆了口氣,將別人送過的禮物轉送,在貴族間是一件十分丟人的事。
想起妻子昨天說的話,看來薛府確實在經濟上有些困難,不然薛大郎也不會冒著風險送這件禮物了。
太平公主忽然狡黠一笑,道:「吳二,你說本公主今天美不美?」
「美。」
「哼,你都沒有看我,一點都不誠心!」
武承嗣無奈的轉過頭,壓低聲音道:「注意一點,我現在是你的護衛,別被人看出破綻來。」
太平公主趁機道:「你還沒告訴我呢,為什麼要扮成我的護衛呀?」
武承嗣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道:「你覺得正常情況下,我會來參加這種宴會嗎?」
太平公主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就是了,今晚那個組織的人很可能會在這場壽宴上做些什麼,他們已經知道我在派人調查他們,必定對我十分忌憚。」
太平公主一拍手,道:「我明白了,如果你突然來參加宴會,必然引起他們懷疑,以為你是沖他們來的。」
武承嗣點了點頭,目前與那個組織有關的只有兩條線索,一條是蔡陽,一條便是韋府壽宴。
倘若對方放棄行動,韋府這條線索就斷了。
便在這時,馬車駛近了一些,不少賓客認出太平公主馬車,紛紛側目看了過來。
太平公主縮回了腦袋,武承嗣也離馬車遠了一些。
排了一會隊,馬車來到門口,太平公主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許國公早已下了台階,等候在馬車邊上。
「公主殿下能親自蒞臨老夫壽辰,老夫受寵若驚,不勝之喜。」
說著轉過身,親自為太平公主引路。
「您這邊請。」
太平公主微笑道:「有勞了。」
武承嗣跟著太平公主穿過大門。
只見庭院內布置華麗、花團錦簇,整個地面都鋪上了紅地毯,不僅走廊張燈結彩,就連樹枝上都掛著朱紅綢緞,盡顯豪門世族的奢華。
「太平公主殿下送:白玉百壽紋尊一套。」
門外傳來韋府家丁的高喊聲。
進入大廳,入目之處,儘是一片喜慶的紅色,這座比武承嗣王府大堂還要大的廳堂,被韋家人隔成三個區間。
與三個區間相對應,地面上也鋪上三層木板,顏色各不相同。
外層木板最矮,從最外層到中間一層,要上一格木台階,再往裡走,又要上一格台階,才能到達最裡面一層。
三層區間左右各安置了兩個大火爐,讓室內溫暖如夏。
韋家不愧是有著悠久歷史的世家大族,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森嚴的等級,不僅將客人分層,而且每一層家具都各不相同。
就連火爐也是最裡面一層最精緻華貴。
以太平公主的身份,座次自然是在最裡面的區間。
壽星許國公坐在最上首,太平公主與他中間隔了一個位置。
武承嗣微微有些奇怪,難道還有比太平公主更尊貴的客人要來?
隨著賓客而來的侍衛僕從,大部分會被引到偏廳就宴。
每名賓客只留一、兩名下人聽用,而且都被要求站在大廳邊緣。
武承嗣和知禮留在了太平公主身邊,雖不合規矩,但像太平公主一樣讓隨從留在身後的人並不少。
因為這些人都身份尊貴,韋府執事便睜隻眼閉隻眼了。
知禮知道武承嗣身份,時不時會偷偷瞥他一眼,似乎擔心他會突然走丟一樣。
武承嗣的目光則在大廳內掃視著。
坐在這裡的每一位賓客都有可能是那個神秘組織的幕後之人。
尤其是與太平公主同桌的人,嫌疑最大。
豫木製成的圓桌直徑有近一丈長,桌子旁邊圍著九張椅子。
每張靠背椅不僅極盡華麗,而且十分寬大,就算同時坐上兩人,也有餘隙。
韋家這樣安排也合理,因為不少賓客都是攜帶女伴而來,因為是壽誕,所以男女賓客並沒有分開。
太平公主這一桌便有兩對男女,其中一對便是韋家大小姐和晏耀升。
韋家大小姐果然長著一副花容月貌容,雖然年過三十,皮膚卻比一些二十多歲的姑娘還要白皙細膩。
最妙的還要數她的笑聲,不僅清澈動聽、沙軟輕柔,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讓人很容易便對她產生好感。
許國公將太平公主引過來後,這位韋家大小姐便接了她父親的棒,不停的說些趣話,以免在坐賓客無聊。
晏耀升在一旁安靜的注視著妻子,臉上帶著和熙的微笑。
只聽這位大小姐笑盈盈的說道:
「你們是沒瞧見那情景,當時那些和尚坐成了三排,一排十個人,加起來就是三十個光頭,太陽這麼一照,我們所有人眼睛都睜不開啦!」
她說的是幾天前韋家請和尚過來驅邪的情景。
當時那些和尚都坐在庭院中,為許國公府驅邪,以防有邪佞破壞壽誕。
武承嗣覺得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偏偏一名女賓客狂笑不止,那女賓客長的也挺標緻,只不過笑聲有些恐怖,就像鴨子在叫。
其他賓客出於禮節沒有說什麼,她的男伴卻尷尬的不行,急忙倒了杯茶,直往她嘴裡慣。
「你喝點水。」
韋大小姐受到那名女賓客的笑聲鼓舞,準備再講個笑話。
就在這時,只見一名穿著杏黃長裙的女子從角門中走了出來。
那女子走路的姿勢,就像一隻巨大的彩蝴蝶,飄飄然而來。
武承嗣向她打量著,只見她嘴唇很薄,鼻子很挺,雙眼清幽,眼角極長。
她臉上一開始並沒有什麼表情,看起來有種清冷的氣質。
然而,當她目光注視到薛訥身上時,一絲笑容從嘴角出現,很快便延伸開來,臉頰上多出一個小酒窩。
韋家二小姐終於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