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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越王的死忠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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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後,越王正在與家人吃晚膳,李管家忽然急匆匆進入後堂,焦急道:「殿下,不好了,軍隊入城了!」

越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站起身,在幾名女眷擔憂的目光下,離開了後堂。

來到書房,越王冷冷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哪支軍隊入城了,左武軍還是千牛衛?」

「好像……都有。」

「好像?」

越王眉尖一跳,道:「你應該知道,本王最不喜歡聽到不確定的消息。」

管家苦笑一聲,道:「殿下,消息是咱們府中出去辦事的家丁從茶樓那邊聽到的,屬下實在無法確認。」

越王吃了一驚:「這消息不是袁書同傳來的?」

「不是。」

「你立刻派人去刺史府看看情況,再派人將韓王、楊思儉請過來。」越王沉著臉道。

一個多時辰後,韓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凝重,一進書房便問道:「王侄,聽說武承嗣派軍隊入城了,他想幹什麼?」

越王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麼會不知道,袁書同沒有寫信告訴你嗎?」

越王沉聲道:「我已經派人去刺史府詢問情況了,咱們再等等。」

原本越王有三套情報系統,一套以刺史府袁書同為核心,另一套是城中的茶樓、酒樓,最後一套則是由陳碩真的火鳳社負責。

韓王的情報來源不如他多,主要都來自不良人。

然而陳碩真和楊鉉兩人都陪著司徒信去海上聯繫海盜,畢竟要讓武承嗣死在海盜手中,海盜的數量不能太少。

到時候消息總不能說:武承嗣帶領數千左武衛剿滅海盜,結果被數百海盜全殲,武承嗣戰死海上。

這種消息別說武媚不信,就連李治也不會相信。

因為兩人的離去,韓王和越王的情報來源一下子就少了許多。

又等了半個時辰,不僅刺史府依然沒有消息,連楊思儉也沒有過來。

越王心中漸生不安,就在這時,管家進入書房,驚慌道:「殿下,不好了,咱們埋在水軍都督府的人傳來消息,說楊思儉被武承嗣給抓了!」

韓王一拍桌案,怒道:「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侯,他以什麼名義抓捕的楊思儉?」

「聽說是以楊思儉窩藏賀蘭敏之的罪名。」

韓王心中一咯噔,道:「賀蘭敏之落入武承嗣手中了?」

「是的,聽說水軍都督府的一名校尉叛變,將賀蘭敏之和李多祚都獻給了武承嗣。」

韓王又急又怒,瞧見越王一言不發,攤手道:「現在怎麼辦,楊思儉也栽了,沒有他的水軍,咱們的計劃全泡湯了。」

越王搖頭道:「錯了,全錯了。」

「什麼錯了?」

「你還記得左武衛來揚州時,我說過的一句話嗎?」

韓王沒好氣道:「你說過的話那麼多,我哪能句句都記得。」

越王深吸一口氣,道:「我當時就說了,武承嗣攜大勢而來,我們不應該和他硬拼,而是蟄伏待機,以泰山計劃為主。」

韓王撓了撓臉頰,道:「後來我們不是以為他知道泰山計劃了,所以才想著除掉他嗎?」

越王緩緩道:「現在都過那麼久了,泰山行宮也沒有傳來任何情況,這說明武承嗣根本就不知道咱們的計劃。」

「你的意思是咱們繼續蟄伏?」

越王道:「楊思儉被抓,對付武承嗣的計劃只能停止,咱們還有其它選擇嗎?」

韓王罕見的沒有再堅持,說道:「既然如此,咱們應該立刻將與泰山計劃有關的人都清除掉。」

越王皺眉道:「相關人物不是早就清除乾淨了嗎?」

韓王冷冷道:「不,還有兩個活口。」

「誰?」

「徐元舉和駱家那名女子。」

越王繃著臉道:「不行,現在還不能殺他們。」

「為什麼不行,徐元舉已經獻出圖紙,駱家也已經答應將東西運入行宮,這兩個人已經沒有價值了。」

越王道:「那我問你,如果徐元舉獻出的圖紙有問題怎麼辦?」

「這……不會吧?」

越王搖頭道:「咱們的計劃不能有任何疏漏,還是等行宮那邊機關做好了,再對徐元舉動手也不遲。」

韓王讓步道:「那好吧,徐元舉可以先留著,駱家那女子總可以殺了吧?」

「也不行,駱家家主駱統我認識,此人十分謹慎,在龍船進入行宮之前,他很可能會要求再見自己女兒。」

韓王叫道:「莫非你到時候還真打算讓他見到女兒?」

「只要能讓計劃順利進行,讓他見一面又何妨。」

韓王沉默了一會,哼道:「再有半個月,龍船就要進入行宮了吧。」

「是的。到時候你想怎麼滅口都隨你,只要別留下什麼痕跡,讓武承嗣抓住把柄就行。」

韓王笑了笑,道:「我手下的不良人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越王點了點頭,忽然望著大門方向,道:「武承嗣既然對楊思儉動手了,只怕也不會放過袁書同。」

韓王哼道:「怎麼,你還想保住他嗎?」

越王搖了搖頭,沉默了好一會,忽然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剛準備對武承嗣動手,他就先發制人。」

韓王愣了愣,道:「你懷疑咱們身邊有他的人?」

越王皺眉道:「難道沒有可能嗎?不然為何他的行動每次都比我們快上一步?」

韓王沉默不語。

越王又道:「你現在就回王府,徹查你府中所有人,我也一樣,這段時間咱們儘量都別出門了,一定要將府中的細作先抓出來。」

韓王嘆了口氣。

如果今天的事過後,他們都選擇躲在府中不露頭,在旁人看來,他們已經輸給武承嗣了。

……

水軍都督府。

戌時末,如水的月光靜靜灑在窗前,斑駁的樹影在晚風中搖曳。

普通人家到了這個時侯,早已經安歇了,都督府的後院暖閣中,卻依然燈火通明,還不時有嬌笑聲傳來。

楊思儉坐在一張紫木靠背椅上,一邊悠然喝著茶,一邊望著身前幾位夫人玩著投壺射箭的遊戲。

楊思儉一生中有兩件事最令他驕傲,第一件是他的掌上明珠楊竹鈴。

相比四個兒子,楊思儉對這個唯一女兒疼愛得多,幾乎到了百依百順的地步。

就連楊竹鈴要嫁給賀蘭敏之這種荒唐事,連楊竹鈴親生母親都反對,他最後卻還是答應了。

第二件則是楊思儉的妻子姜氏。

這位出身小家族的女子不僅為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而且溫柔賢惠,與楊思儉四名妾室的關係都處的很好。

在姜氏這個賢內助的幫助下,楊家後宅沒有出現其他豪門的內鬥情況,五位夫人相處的十分和諧。

每日晚膳之後,幾名夫人還有女兒楊竹鈴都會在暖閣中玩些小遊戲。

楊思儉每次也會參加,這幾乎是他一天最快樂的時候。

「老爺,您也來投一支嘛。」

年紀最小、長的最美的五夫人聶氏忽然來到楊思儉身邊,搖著他的手臂撒起了嬌。

楊思儉拍了拍五夫人嫩藕般的手臂,笑道:「你們去玩吧。」說完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楊竹鈴。

五夫人跟著看了楊竹鈴一眼,只見她板著個臉,雙眉緊皺,心道:「哎喲,這位姑奶奶又發脾氣了。」

雖然是夫人,但聶氏半點不敢得罪楊竹鈴,只得鬆開楊思儉的手臂,又跑回去和其他四位夫人一起玩耍。

便在這時,楊竹鈴忽然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眾位夫人的歡笑聲戛然而止,楊竹鈴母親姜氏小聲道:「女兒,你怎麼了?」

楊竹鈴沒有理會母親,瞪著楊思儉道:「爹爹,夫君到底幾時才能回來?」

楊思儉賠笑道:「乖女兒,你別急,再過個幾天他就能回來了。」

「你說清楚,為什麼要過幾天才能回來?莫非過幾天那位長平王就不抓他了嗎?」

「不是不抓,而是抓不了。」

楊思儉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那位長平王已經活不了幾天了!」

聞聽武承嗣馬上要死了,楊竹鈴不僅不吃驚,還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道:「那你們可要快些動手,我想早點見到夫君!」

楊思儉正要說話,就在這時,暖閣的大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

楊思儉長子快步沖了進來,一臉驚慌道:「爹,大事不好了,官兵進咱們都督府了!」

楊竹鈴嬌哼道:「大哥,你是不是搞錯了,衙門那些衙役都是群膽小的廢物,怎麼敢來咱們都督府撒野?」

其他幾名夫人也依然笑嘻嘻的,全然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不是衙役!是軍隊!左武衛的軍隊!」長子吼道。

一幫夫人頓時花容失色,五夫人驚呼一聲,跑到楊思儉身邊,急道:「老爺,這是……怎麼回事?」

另外幾名夫人也跟著跑了過來,將楊思儉圍在中間,除了姜氏外,個個哭哭啼啼的呼喊起來。

楊思儉怒道:「別吵了!煩死了!」

「爹,你快想想辦法呀!」楊竹鈴淚眼婆娑道。

因為越王和韓王長期在揚州城造謠言,詆毀左武軍,因此這些大門不出、只聽外間消息的婦人早已被謠言洗腦。

在她們心中,左武軍是一群兇殘的惡徒組成的軍隊,比土匪更加殘忍。

楊思儉想了一會,沉聲道:「武承嗣一定是有備而來,你們趕緊去收拾一下東西,然後來我的書房集合,咱們走密道先逃出去再說。」

眾女聽到他沉穩的聲音,頓時都冷靜了些。

然而,當楊思儉帶著妻女來到暖閣外面時,發現外面已經被一隊官軍給包圍住了。

帶頭的是名黑臉將軍,旁邊站著名熟面孔。

「齊鳴,你、你投靠了武承嗣?」楊思儉望著那名熟面孔,怒不可遏。

齊鳴面無表情道:「是的。」

大夫人姜氏忽然瘋了一般沖向齊鳴,嘶喊道:「我家老爺對你恩重如山,你這惡賊卻背叛了他,我、我和你拼了!」

齊鳴目光一冷,唰的一聲抽出長刀,就要一刀砍過去。

忽然間,一柄短刀擋住他的刀,齊鳴轉頭一看,阻攔他的是諸葛南。

「這些人自有律法處置,豈可隨意傷人性命。」諸葛南瞪眼道。

齊鳴哼了一聲,歸刀回鞘。

從死亡邊擦肩而過的姜氏癱倒在地,渾身不住顫抖。

楊思儉怒道:「你們左武衛無故闖入本官官邸,還意圖傷害本官家人,本官一定要奏明太子殿下和陛下,向長平王要一個說法!」

齊鳴冷冷道:「楊都督,你不必心存僥倖了,若非賀蘭敏之已經落入我們手中,殿下怎麼會直接派我們來抄你的都督府?」

楊思儉臉色陣青陣白,最後化作一聲長嘆,楊竹鈴則放聲大哭起來。

以往只要她大哭,楊思儉都會細聲安慰她,只有這次,楊思儉默默聽著女兒的哭泣聲,一言不發。

就在眾軍士準備上前扣押楊家女眷時,忽然間,黑齒常之飛快的拈弓搭箭,朝著側面黑漆漆的屋檐射了一箭。

黑暗中傳來「鐺」的一聲響,只見一名華服老者從屋檐落了下來,正是司徒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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