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越王的死忠黨(2/2)
黑暗中傳來「鐺」的一聲響,只見一名華服老者從屋檐落了下來,正是司徒宏。
他剛一落地,黑齒常之又一箭射來,箭矢破空聲大響,司徒宏不敢大意,急忙用鬼頭刀砍斷箭矢。
然而剛擋開這一箭,緊接著無數箭矢接踵而來,他急忙躲到一根廊柱後面,一動不動。
這一耽擱,眾軍士頓時圍了上去。
司徒宏雖武藝高強,然而面對重重包圍的左武軍軍士,也不過堅持了兩盞茶時間,便被亂槍刺死。
左武軍入城的消息很快傳遍全城,當天夜裡,揚州各大勢力都膽戰心驚的過了一晚。
到了次日,水軍都督府被抄、楊思儉全家被擒拿的消息很快傳遍全城。
揚州各大勢力暗自心驚的同時,也皆鬆了口氣。
其中又以嚴明德最為慶幸。
他一直覺得武承嗣會通過殺雞儆猴的方式,威懾住揚州大小勢力。
那隻被殺的雞,本以為會是自己,誰知楊思儉取代了他。
這其實也說的通,畢竟楊思儉這段時間與越王走的太近了,而他不同,非常機智的躲在家中,並不與越王府來往。
這小小一個選擇,便決定了嚴家的存續,嚴明德慶幸的同時,也有些後怕。
一大清早,嚴明德便親自跑到自家門外,等候著城中最新消息,在眼下這個關鍵時刻,消息比金銀更加寶貴。
沒過多久,出去打探消息的管家和護院首領都回來了。
管家拱手道:「老爺,我去官府打聽過了,聽說袁刺史生了病,有傳言說是越王府的人派人給他下毒了。」
嚴明德吃驚道:「莫非長平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突然對楊思儉動手?」
管家答道:「城中也有不少人這麼說。」
嚴明德皺眉思索了一下,轉頭看向護院首領,道:「你那邊打聽的怎麼樣?」
護院首領道:「聽說越王府和韓王府都沒有動靜,而且兩座府邸中的人都沒怎麼出門了。」
嚴明德默默點了點頭,心想也不知越王是在示弱,還是真的被長平王給壓倒了。
不過不管如何,他都不打算再涉入兩方的爭鬥中,之前那段擔驚受怕的日子,有一次就足夠了。
然而不久,他便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三日後的一個下午,嚴明德正在書房教訓自己的二兒子。
他三個兒子中,只有這個兒子最不讓他省心,老是喜歡仗著家族的勢,在外面胡作非為。
這次因為爭風吃醋,將一個寒門書生吊在城外郊林中,足足吊了一天,差點沒把人家給吊死。
「你這孽子,平日胡作非為也就罷了,如今這關口,怎麼也敢胡來?」嚴明德氣的滿臉通紅。
次子哼哼唧唧道:「是那小子不知死活,非要和我搶女人,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窮酸樣,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還敢頂嘴,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家遲早要毀在你手上!」
次子不耐煩道:「爹,這話你都說了十幾回了,咱們家還不是一直好好的。」
嚴明德被氣的臉色鐵青,就在這時,管家進入書房,說道:「老爺,駱家家主求見,在下已經將他引入偏廳等候。」
嚴明德指著次子道:「你給我在書房好好反省反省。」說完便離開了書房。
大堂內,嚴明德見到了駱家家主駱統。
駱家是揚州三大船商之一,府中家底之豐厚,並不在嚴家之下,不過駱家畢竟是商人世家,地位遠遠及不上嚴家。
本來以嚴明德的身份,是不會和駱統這樣的商人結交。
不過有一次,他意外得知駱統在長安城中有一個做監察御史的堂弟。
自此之後,嚴明德主動結交駱統,兩人很快有了不錯的交情。
也是駱統牽橋搭線,嚴明德才認識了長史徐元舉。
後來嚴明德受越王命令,假意接近徐元舉。
嚴明德當時雖有些猶豫,但又覺得這是一個攀附越王的好機會,便鬼迷心竅答應了。
此舉不僅坑了徐元舉,順便將駱統也坑了。
嚴明德甚至不知道駱統是何時被放出來的,來到大堂後,勉強笑道:「駱兄,之前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不要見怪。」
駱統凝視嚴明德片刻,忽然給他行了一個大禮。
嚴明德急忙道:「駱兄,你這是做什麼?」
駱統咬牙道:「嚴兄,我想請你幫我給越王殿下傳句話。」
嚴明德臉色大變:「駱兄,你若是有話要告訴越王殿下,直接去他府上就是了,幹嘛來找我?」
駱統搖頭道:「我不能去越王府。」
嚴明德惱怒道:「就算你不能去越王府,那也可以找別人傳話呀,為何要找上我?」
駱統用奇怪的眼神望著嚴明德,道:「嚴兄何必和我裝糊塗?」
嚴明德怒道:「誰和你裝糊塗了,實話告訴你,我們嚴府現在和越王府一點關係都沒有!」
駱統沒有說話,目光向左右看了一眼,嚴明德急忙揮手屏退了下人。
駱統這才說道:「嚴兄,你不必再裝了,如今揚州城中大部分勢力都已經倒向了長平王,只有你依然對越王不離不棄。」
頓了一下,他說道:「在這點上,我還是挺佩服你的。」
嚴明德只覺有人在自己腦子裡用力敲了一下鑼鼓,腦袋裡「嗡嗡」直聲。
他猛的站起身,一字一句道:「是誰說我忠于越王的!」
駱統見他雙目通紅,臉色鐵青,皺眉道:「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嚴明德情緒幾乎失控,一把抓住駱統衣領,急切道:「他們為什麼這樣說,有什麼原因嗎?」
駱統怔了怔,道:「城中百姓都是這樣說的,說八大家族中其他七家都不再與越王府聯繫,只有嚴家依然對越王忠心耿耿。」
「不少百姓還因此稱讚你呢。」駱統補充了一句。
嚴明德簡直要氣炸了,他這幾日根本沒有和越王府有任何來往,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傳謠言害他!
是哪個王八蛋和他這麼大仇恨?
駱統深吸一口氣,道:「嚴兄,還請你幫我轉告越王,我希望再見我女兒一面!」
嚴明德雙目都快要噴火了,怒吼道:「這話你對我說個屁,我們嚴府和越王府沒有半點關係,你給我滾,立刻滾!」
駱統急道:「嚴兄,當初的事我不和你計較了,但我女兒如今在越王手中,我必須保證她還活著。」
嚴明德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這種事情他一個字都不想聽,也不願意再牽扯進越王或者長平王的任何事中。
「滾!」他咆哮道。
駱統走了,臨走前甚至跪在地上哭求嚴明德讓他見女兒一面。
嚴明德比他更想哭,他只要一想到那些謠言傳入武承嗣的耳中,心臟就有種被攥緊的感覺。
他必須立刻去見武承嗣,向他解釋清楚。
然而,他剛出府門,便瞧見一隊官軍向這邊小跑而來,領頭的是名二十歲不到的少年。
「你是嚴府中人?」那少年問。
「是的,不知這位軍爺來此有何貴幹?」嚴明德小心翼翼道。
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該不會就是嚴明德吧?」
「是……是的。」
少年微微一笑,道:「那就好辦了,我叫諸葛南,奉長平王殿下的命令,帶你去都督府問話,你跟我走一趟吧。」
嚴明德苦笑一聲,道:「實不相瞞,在下也正打算去都督府拜見王爺。」
「好極了,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動身吧。」
來到都督府時,已到了黃昏時分,天色灰濛濛一片,就和嚴明德此刻的心情一樣。
嚴明德被帶到都督府大堂,堂內除了武承嗣外,還有一名年輕女子,那女子目光中沒有半點神采,竟是個瞎子。
「草民嚴明德拜見大都督。」嚴明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嚴家主,你知道坐在你眼前的這位姑娘是誰嗎?」
武承嗣臉色沉重,聲音中充滿威嚴,讓嚴明德有種不好的預感。
「在下不知。」
「她就是被你陷害的徐元舉之女,徐文清。」武承嗣冷冷道。
嚴明德驚懼不已,急道:「殿下,您幾天前在明德觀說過,不再追究以前的事的!」
「不錯,幾日前,本王奉皇后之命,在明德觀嘉獎過你,但一碼歸一碼,你勾結越王陷害徐長史,本王不能輕饒你。」
嚴明德心臟如同被人錘了一拳。
他終於明白,武承嗣當初不過是為了穩住各方勢力,這才說的那些漂亮話。
如今他入主揚州,便立刻開始秋後算帳了。
「最近城中有謠言說在下依然忠于越王殿下,這些話……」
「這些謠言是我傳的。」諸葛南笑嘻嘻道。
嚴明德臉色煞白,道:「我早該想到,你們故意傳出謠言,就是為了找理由對我動手,這樣別人也不會說您是個過河拆橋的人了。」
武承嗣冷冷道:「嚴明德,你不要搞錯了,本王從來就沒想過拉攏你們八大家族,更談不上過河拆橋。」
「那您為何在明德觀代替皇后嘉獎在下?」嚴明德嘶喊道。
諸葛南哼道:「殿下邀請你們去明德觀,主要是為了將越王調出王府,救出徐姑娘,你就少在那自作多情了。」
嚴明德怔怔不語。
武承嗣道:「嚴明德,本王問你,你可知道越王將徐長史關在何處?」
嚴明德搖了搖頭。
「本王也猜到你不知道,也罷,現在本王以誣陷朝廷官員的罪名將你收押,諸葛寺丞,通知刺史府的衙役將他押走吧。」
嚴明德忽然道:「殿下,在下可並沒有認罪!」
武承嗣冷冷道:「你最好搞清楚形勢,你做下的那些事情你以為很難查嗎,如果你頑抗到底,不僅原本的罪責逃不掉,還會增加新的罪行。」
嚴明德眼睛上頓時蒙上一層陰影,咬牙道:「草民沒有犯法,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諸葛南冷笑道:「那很好啊,你繼續嘴硬,到時候查明真相後,不僅你要問罪,你的家人也會被你連累!」
嚴明德低頭不語,他知道徐元舉在越王手中,而且說不定已經死了。
只要他死了,那便是死無對證,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諸葛南將嚴明德押走了。
武承嗣緩緩來到徐文清身邊,他本想通過懲治嚴明德,讓徐文清好受一些。
然而從徐文清一言不發就能看出,她並不在乎嚴明德怎麼樣,要想讓她臉上恢復笑容,只有將徐元舉救出來才行。
「徐姑娘,我想送你去長安,我夫人精通醫術,也許她能治好你的眼睛。」
徐文清修長的眉毛跳動了一下,隔了一會,才說道:「多謝殿下好意,可是我……我想等爹爹被救出來後,再去長安城,可以嗎?」
武承嗣嘆了口氣,只能答應了她。
為了打探徐元舉下落,他已經派出幾路士兵沿著去長安的每條路打探,然而依然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根據他猜測,徐元舉很可能一出揚州,便被帶去什麼地方關起來了,越王絕不會讓徐元舉離他太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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