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越王造碑(2/2)
接著他展現出極強的求生欲,道:「陛下,這是沛王殿下的命令,而且沛王殿下直接越過臣這個尚書,下令給臣手下官員,臣實在無可奈何呀!」
沛王猛的抬起頭,知道再不爭辯,自己就真的完蛋了,嘶聲道:「父皇,此事乃子虛烏有,兒臣絕沒有派人去刑部,請父皇明察!」
李治冷笑道:「你的意思是郭正一在誣陷你了?」
沛王咬牙道:「父皇,兒臣知道您對兒臣有諸多不滿,但這並非代表什麼壞事都是兒臣乾的!」
李治眉頭漸漸皺起。
郭正一正要爭辯,忽然瞧見紀王和鄭王都冷冷盯著自己,心中一驚,將張開的嘴又閉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人忽然出列道:「陛下,微臣有話啟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之人乃是沛王府長史陳子昂。
他生怕李治不願聽自己說話,又補充道:「臣要說的話與駱賓王有關!」
原本以為他要替沛王說話的人,全部都吃了一驚,就連沛王也猛然轉頭向他看了過去。
陳子昂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只有有人稍加阻攔,自己的話便說不出口,急忙道:「駱賓王被抓捕之前,越王曾派人來過沛王府。」
沛王怒道:「你給我閉嘴!」
「該閉嘴的是你!」李治咆哮道,指著陳子昂道:「你繼續說,繼續說!」
陳子昂沉聲道:「越王府的人正是衝著駱家小姐而來,沛王殿下得知後,讓王府總管萬俊負責此事,萬俊去了一趟刑部後,駱御史便被抓了。」
沛王咬牙切齒道:「陳子昂,本王待你不薄,你……你為何要陷害本王?」
陳子昂嘆道:「殿下,陳某人當初跟隨您,是被您的才學折服,以為在您身邊能一展胸中所長,興國安邦,名留青史。」
「然而您為了奪位,一再使用卑劣伎倆,越來越不將人命放在眼裡,請恕陳某人無法再跟著您錯下去了。」
沛王冷笑不止,道:「說的倒好聽,你不就是看本王這艘船快翻了,所以想跳船自保嗎?」
「孽畜,你還不知悔改嗎?」李治雙眼中幾乎要噴火。
沛王仰首叫道:「父皇,治國要的是能力、是手段,先皇當年奪位時,採取的手段也談不上光明,可他還不是開創了大唐盛世!」
「混帳東西,你怎敢與先皇相比?」李治快氣炸了。
李勣冷冷道:「先皇文治武功哪一點不比你強上百倍,沛王殿下,您這些話未免對先皇有些不敬!」
「沛王殿下,最近這幾日,您一直派人守在燕微湖邊,不准別人靠近,想必就是怕別人發現石碑的秘密吧?」李敬玄出列道。
「沛王殿下,這幾日您經常和韓王、越王在一起,想必就是為了商議今天的事吧。」裴炎跟著補了一刀。
沛王目光四顧,發現大多數官員都用不善的目光盯著自己,心中一陣悲涼。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這些見風使舵的官員尤擅此事。
沛王閉上雙目,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就算李治放過他這次,他也沒有半點機會再登上大寶,因為他在朝臣中的威望,已經蕩然無存。
武承嗣遠遠站著,看了陳子昂一眼,又隱晦的瞥了武媚一眼,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沛王和群臣都以為陳子昂是見風使舵,這才出賣沛王,武承嗣卻覺得,他很可能從來就不是沛王的人。
自從武承嗣發現武媚知道沛王等人的計劃後,他就懷疑武媚在沛王身邊安插著人。
現在看來,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陳子昂。
如果猜測是真的,那皇家夜宴時,武媚應該老早就知道沛王和琅琊王的計劃,然而她卻絲毫不露聲色。
這樣的城府,令武承嗣感到寒心,他不得不想一個問題,武媚會不會在自己身邊也安插了這樣一個人?
便在這時,龍攆上的李治發話道:「傳旨,即刻起,免去郭正一刑部尚書之職。」
郭正一哀嘆一聲,拱手道:「臣領旨。」
武承嗣忽然注意到李治臉上現出一絲不正常的潮紅,他身體本來就已經惡化,現在又經受這種打擊,也不知道還撐不撐得住。
便在這時,李治目光恰好投了過來。
感受到武承嗣目光中的關切之意後,李治臉色緩和了些,輕輕道:「承嗣,你說下去吧,朕要知道整個真相。」
武承嗣嘆了口氣,拱手應了一聲。
「駱賓王被抓捕後,駱家長女便離開長安城,緊接著就被火鳳社的人抓到,用以威脅駱家家主,駱家這才屈服。」
李治瞥了越王一眼,冷冷道:「用妻女相逼,手段不嫌低劣嗎,越王?」
越王低著頭一言不發。
「承嗣,你儘量說的簡潔一些。」武媚也注意到李治的身體情況不太好,吩咐道。
武承嗣點了點頭,道:「駱家用龍船將石碑拖到行宮,沉放到燕微湖底,然後才有今日之觀。」
太子又叫道:「不對啊,就算他們把石碑拖入湖中,那麼重的一座石碑,是怎麼一夜之間立到湖面之上的?」
這句話問出在場所有人的心聲,武承嗣望著湖面的石碑,緩緩道:「他們利用的是一種機關,一種由前朝大匠宇文愷發明的機關之術。」
滿臉冷汗的楊務廉聽到這裡,再也無法心存僥倖,大步而出道:「陛下,臣有罪吶!」
李治看也不看他一眼,眺望著湖面上的石碑,道:「這石碑就是利用機關才升起來的嗎?」
武承嗣點了點頭,凝重道:「陛下,當年宇文愷將自己的手藝傳給了三位徒弟,那機關圖紙也被他一分為三,交給三位弟子,楊大監便是宇文愷弟子之一。」
李治瞥了跪在地上的楊務廉一眼,道:「那還有兩人呢?」
「另外兩人分別是張啟明和揚州長史徐元舉,他們抓住張啟明兒子,拿到了張啟明那一份圖紙,唯獨徐元舉的圖紙最不好拿。」
「為什麼?」太子愣愣的問。
「因為徐元舉並不是個容易屈服的人,當年他擔任縣令時,就因為不肯屈服地方豪強惡霸,導致妻子被他們殺死,越王他們沒有把握能逼徐元舉就範。」
「那他們後來是怎麼得手的呢?」太子又問。
武承嗣嘆道:「他們確實大費周章,越王先派自己兒子接近徐家小姐,打算收服徐元舉,結果沒有成功。後來他只好抓住徐家小姐,毒瞎她的眼睛,徐元舉這才屈服。」
李治抬頭望著天空,一語不發。
其他大臣都不知不覺和沛王、越王和韓王拉開了一段距離。
太子此刻的心情最為輕鬆,笑著問道:「你還沒說呢,到底是什麼機關,竟能讓這樣一座石碑升起來?」
武承嗣悠悠道:「是一個升降機關,當初宇文愷曾用那機關將一塊直徑兩丈、高五丈的圓柱形升龍柱頂高了一丈高!」
「頂高?怎麼頂高的?」太子疑惑道。
「先將那塊升龍柱放在一塊特製的機關石板上,然後利用機關,將石板抬高,從而頂起升龍柱。」
太子想了想,又道:「不對啊,這石碑起碼被升起來五丈多高呀?」
武承嗣解釋道:「在陸地上只能升起一丈高,但水中有浮力相助,所以能升起的距離要多上幾倍。」
太子雖沒聽太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瞥眼望著沛王,心道:「太好了,老六干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來,父皇絕不可能讓他當太子了。」
太子臉上譏諷的笑容恰好被沛王看來。
無論是被武承嗣擊敗、被李治怒吼、被武媚斥責,沛王都能忍受,因為他內心深處尊重這三人。
唯獨太子李弘,沛王打心眼裡瞧不起。
看見他這樣望著自己,沛王猛的站起身,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冷笑道:「李弘,你真的應該好好感謝楊思儉。」
太子瞧見他的表情,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道:「我謝他做什麼?」
沛王大笑道:「原本我準備先對付的是你這個蠢貨,只可惜計劃被楊思儉知道了,不得已,我才將這個計劃推後了。」
李治怒斥道:「逆子,你給朕住口!」
李賢狂笑道:「父皇,您果然已經知道了。那您也應該知道,皇家夜宴之上,我送給您的那種西域香料名為天竺葵。」
「這種香料對您的頭疼病確實有好處,但只要混合另一種名為百泰香的香料,反而會加重您的病情,我本來是準備讓李弘這蠢貨將百泰香獻給您……」
「快住口!」李治氣急道:「來人,抓住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