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石碑開口 武代李唐(2/2)
李治虛弱的問道:「東福,為何不回答皇后的話?到底出了什麼事?」
魏東福瞥了武媚一眼,只見她一雙鳳目正冷冷盯著自己,急忙磕頭道:「陛下,皇后殿下,燕微湖上升起一座石碑!」
李治怔了怔,道:「湖中怎麼可能升起石碑?」臉色一黑,怒道:「你沒有胡說吧?」
「老奴絕沒有撒謊,您去瞧瞧就知道了。」
李治沉默了一會,雖然病體沉重,但如果魏東福說的是真的,再考慮到今天是封禪之日,那很可能是上天降下的旨意,自己絕不能不去。
「傳旨,擺駕燕微湖!」
當李治和武媚坐著龍攆一同來到燕微湖時,只見湖邊已經圍滿了人,人人臉上現出驚恐之色,李治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向湖面看去,果然可以看到一座石碑立於湖水之上,光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五丈多高。
瞧見石碑上四個殷紅大字後,李治臉上的表情仿佛被雷劈了一下。
「武代李唐!」
四個字仿佛鮮血染就一樣,一些久經朝堂的官員已經能夠從這座石碑上聞到血腥味。
韓王大聲道:「陛下,今天是封禪之日,這座石碑一定是來自上天的警示,天意不可違啊!」
「母后,您快向父皇解釋……」太子剛出聲,便被身邊的劉仁軌拉住了。
武承嗣向在場官員看去。
其中沛王一黨和太子一黨都露出幾分幸災樂禍的表情,武氏子弟個個面色慘白,與武氏交好的官員也面露驚恐之色。
眾人誰都想不明白石碑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湖面,明明昨天湖面上還什麼都沒有。
再加上這裡是泰山,與天地最近的地方,而且今日原本就是封禪之日。
大部分人都覺得這是老天降下的警示。
不過就算在如此關頭,也並非沒有人為武氏說話。
蘇定方洪聲道:「陛下,您今日並沒有向上天祭祀,怎麼會突然出現一座石碑,臣覺得有些不對勁!」
韓王大聲道:「有什麼不對勁的,陛下龍體不適,無法祭祀,上天一定是體諒到這一點,所以提前降下警示!」
「你給朕閉嘴!」李治忽然暴喝道,說完捂住腦袋,似乎頭疼頗為嚴重。
沛王見李治如此態度,心中一涼,道:「父皇……」
「你……你也閉嘴!」
沛王驚恐不已,莫非李治不信?
然而瞧見武媚去扶李治時,卻被李治甩開,心中又稍稍安心一些。
雖不明白李治為何對自己如此態度,但他並沒有懷疑這座石碑就好。
群臣瞧見皇帝古怪的態度,頓時面面相覷,皆想莫非如此情況下,皇帝依然選擇相信武皇后?
將作大監楊務廉朗聲道:「陛下,我等身處泰山之下,決不可違抗上天之意,否則只恐降下天災。」
李治盯著石碑看了好一會,低沉著嗓音問:「太子,你怎麼看?」
太子早已得到劉仁軌指使,低著頭道:「父皇,既然是上天警示,我們可不能不聽,不過母后並無大過,還請您從輕處置。」
李治目光在所有大臣身上掃了一眼,然後轉頭看向了武媚,輕輕道:「媚娘,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武媚嘆了口氣,道:「陛下不妨問問長平王的說法。」
李治愣了愣,轉頭看向下方的武承嗣,道:「長平王,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武承嗣將手放在額頭上,做出眺望石碑的模樣,道:「陛下,臣好像在石碑左下角看到一排小字,想必也是上天的警示,臣懇請陛下親自過去看一眼。」
韓王伸長脖子向石碑看了一眼,大聲道:「一派胡言,本王怎麼什麼都沒有看到?」
武承嗣微笑道:「陛下,皇家夜宴的事您這麼快就忘了嗎,您只要去石碑旁看上一眼,就什麼都明白了。」
李治心中巨震,年初時,武承嗣在皇家夜宴上破除李雲仙裝神弄鬼的事,莫非這次又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群臣瞧見武承嗣的表情,也紛紛覺得有異,李勣和蘇定方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沛王李賢隱隱預感到不妙。
「父皇,不如讓兒臣過去看一眼吧。」
李勣冷冷道:「沛王殿下,此事事關重大,還是陛下親自過去察看才妥當,以防有人搗鬼!」
越王道:「陛下,您身體既然有恙,不如就讓沛王殿下幫您去看一眼吧。」
沛王一黨的張大安、鄭遠寧、張虔勖等和一干李氏子弟紛紛出言附和。
李治冷笑道:「怎麼,八哥,你這是在逼迫朕嗎?」
越王猛吃一驚,道:「臣不敢!」
李治拉住武媚的手,道:「皇后,你陪朕過去瞧一瞧。」
「臣妾領旨。」
李治和武媚離去之前,下旨讓各國使節和使節團相關人員全部離開,讓一心想看好戲的各國使節十分失望。
不久,一艘巨大龍船載著李治和武媚向石碑緩緩過去了,岸邊的眾大臣有的竊竊私語,有的擦著額頭冷汗,有的臉色陰沉。
武攸暨、武攸緒等武氏子弟紛紛來到武承嗣身邊。
「二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武攸暨焦急的問道。
武承嗣眯眼望著河面,淡淡道:「別急,等會我會把所有因由都解釋清楚的。」
湖面之上,李治的龍船已經靠近到石碑旁邊,李治和武媚站到船頭最靠山的位置,一同仔細打量著石碑。
武媚五指握緊,心中也有些緊張,待瞧見石碑左側果然有一行小字後,心中總算鬆了口氣。
「陛下,你快看!」武媚指著小字方向。
李治轉眼瞧去,果然發現在距離水面三尺的地方,有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只是字體太小,無法看清楚。
李治立刻命人放下小船,再讓魏東福親自坐船去瞧。
魏東福瞧完後,臉色蒼白如紙,回報導:「陛、陛下,真的……有一行小字。」
「朕當然知道有字,朕問的是什麼字,上面寫了什麼?」
「是……是……是……」魏東福嘴唇顫顫巍巍,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李治又驚又怒,和武媚一起下到小船上,向石碑靠了過去。
岸邊的眾人各自交頭接耳,面面相覷。沛王、越王和韓王將楊務廉圍了起來,韓王怒喝道:「這是怎麼回事?」
楊務廉是一名身材精瘦的中年人,一雙手比普通人長的多,他正用那雙特別長的手抱著自己的腦袋,滿臉的驚慌失色,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他身旁的楊泰咬牙道:「各位殿下,這裡的事都是在下負責的,父親只負責機關,責任都在我身上。」
「啪」的一聲脆響,韓王重重扇了他一耳光,咆哮道:「你負的起責任嗎,廢物東西,大事都壞在你這廝手上了!」
一旁的越王注意到不少人看了過來,急忙拉住韓王,道:「別亂說話。」
就在這時,李治的大船駛了回來,眾王侯公卿紛紛向李治臉上看去。
很多朝臣都是第一次看到李治像現在這樣憤怒,他目光中的怒火幾乎化為實質,盡數傾瀉在越王身上。
「李貞!你幹的好事!」李治怒吼一聲,整張臉漲的通紅。
越王咬著牙道:「陛下,臣不知您指的是什麼!」
武媚一邊輕撫李治的後背,一邊睥睨四顧道:「石碑上寫著:越王李貞六月初八修建此碑於長夜島。」
群臣頓時譁然。
上天的警示自然不可能出現這些字,再蠢的官員也立刻明白了過來,這座石碑是越王李貞用來構陷武氏的工具。
李貞頓時面若死灰,長嘆一聲低下了頭顱。
沛王硬著頭皮道:「父皇,那些字也有可能是別人寫上去陷害越王叔的!」
李治指著自己的二兒子,怒吼道:「你這個逆子,又是陷害太子,又是陷害皇后,等除掉了她們,就該來對付朕了,是也不是?」
沛王心中巨震,李治怎麼會知道他要對付太子?
然而此刻已經沒有時間多想,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嘶喊道:「父皇,您有沒有想過,這石碑如果真是越王叔陷害武氏,怎麼會有這樣一行小字!」
李治愣了愣,雙眉緊緊皺了起來。
「皇兄,沛王說的不無道理,這件事最好還是先調查清楚再說。」一直保持沉默的紀王李慎忽然開口。
鄭王李元禮跟著道:「陛下,臣的兒子昨天不明不白的死了,再加上今天的事也極為詭異,臣懷疑背後一定有人搗鬼。」
這兩位一直保持中立的王爺在關鍵時刻,依然選擇站在李氏諸王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