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約定(1/2)
四月十七日、清晨
政府大樓、會議廳
近日弗朗索瓦的心情起起落落,昨天還是精神萎靡的樣子,今天又變得神采飛揚:「消息都知道了吧?」
「您是指平等會在敦曼的分站,被敦曼政府剿滅的事情嗎?」外交大臣問。
「不然還能是哪件事?難不成最近你們還做過什麼讓我值得開心的事情?」弗朗索瓦借著開玩笑的名義指責了一句,隨後笑吟吟地道,「平等會在外拓展受到重創,估計現在心裡正很不好受。」
「我覺得這件事可以大肆宣傳一下,讓市民們都看看平等會的那些人是什麼下場。」財政大臣提議道。
弗朗索瓦點點頭:「這是肯定要做的,只是太可惜了,敦曼政府處理得非常果決,把那些人全殺了,不然說不準還能試著從他們那邊得知些又用的情報。」
「這一點其實有點不太對勁。他們再怎麼樣應該也會留下幾個人審訊一番,以確保如果敦曼還有平等會的人,可以在掌握情報後直接連根拔起。這樣直接抹個乾淨,反而可能會留下隱患。」皮塞爾感到不解。
「他們既然能做到把平等會的分站剿滅,那麼肯定是獲取到了很關鍵的情報。我想這份情報的內容或許就是平等會在外的拓展並不順利,導致敦曼里只有舊南約有分站。只有這樣,一次性肅清乾淨才說得過去。」弗朗索瓦昨晚得知消息後,將把這件事的緣由分析了一遍。
「您說得有道理。」皮塞爾又問,「那麼敦曼的總統遇刺身亡,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到我們後續向巴什出兵?」
弗朗索瓦搖搖頭,思忖著道:「應該不會。喬頓被刺殺,說白了還是他們內戰的問題、矛盾沒有被徹底解決。我印象里這都不是他第一次遭遇刺殺了,可惜最終還是沒能躲得過去。我預測接下來相當一段時間裡,敦曼的南北勢力雖不會再發生大規模的戰爭,但應當還會有激烈的交鋒。這也是好事,敦曼內亂未止,威爾蘭那邊就更放心遠征巴什了。」
「明白。」皮塞爾放下心。
「我們也要抓緊了,可以多多學習敦曼的手段。他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解決麻煩,我們為什麼還仍受其害?強大的布列西在行動能力上竟比不過一個內亂的國家,這太可笑了。」弗朗索瓦感覺自己在國際上的臉面都快被丟乾淨了。
或者說,在萬國博覽會的舉行以失敗告終、政府大樓被攻破一半的時候,就已經被丟到什麼都沒有了。
「明白。」
「是。」
幾位大臣有氣無力地回應著。
平等會在敦曼那邊終歸只是一個初建的分站,遠不如萊澤因里這樣勢力龐大根深蒂固,和民眾們建立了錯綜複雜的聯繫。
敦曼一事,就像是撕下身體上的血痂,而剷除萊澤因里的平等會,幾乎可以比擬撕開血肉把骨頭扯出來。
二者的難度完全不在一個級別,誰也不敢冒頭頂起壓力。
當然,再難做這也是非做不可的。僅僅兩年多的時間,平等會就深深地扎進了布列西里難以拔除,若是再放任它幾年,恐怕只會給政府剩下兩個選擇,要麼共生慢慢等到對方取代自己,要麼絕地反抗同歸於盡。
「現在平等會的事情,要放在首位去解決。不剷除平等會,別的工作我們都開展不了。」弗朗索瓦強調剿滅平等會的重要性,「後續還是由皮塞爾主導,馬奎爾帶衛隊協助,其他各部門也都提供力所能及的便利,把這股擾亂穩定的力量掃清。」
「遠征巴什前,我一定會把平等會剷除。」皮塞爾保證道。
「我全力配合皮塞爾將軍。」衛隊隊長馬奎爾道。
弗朗索瓦想起什麼,問起馬奎爾:「議會那邊看護得怎麼樣?」
「我派人嚴密封鎖了他們的府邸,以保護他們安全的名義禁止了他們進出,目前基本上都在向我們表達不滿,不過昨晚相安無事沒再發生刺殺,讓這樣的聲音少了一些。」馬奎爾如是匯報。
「昨晚平等會出了事可能打亂了他們的安排,不過這也並不代表他們會放棄刺殺。往後繼續看護好議會的人,我不允許他們死,也不允許他們脫離我的掌控。」弗朗索瓦提醒道。
「是。」
「最後一兩個月的時間,我絕不允許再出現任何差錯。」弗朗索瓦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在座的人,「你們誰再出現疏漏,影響了整體布局,後果自己想。」
——
北區、平等會總站
維拉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的房間躺下,昨夜又都發生了些什麼。
他腦子裡只模糊地記得平等會分站全軍覆沒,總站會議廳里幾十名幹部在悲痛過後連夜復盤了整個經過,仔仔細細地查找疏漏、隱患,並把同樣的問題第一時間通知給了其他分站的負責人,要求他們自查情況,儘快上交完整的工作報告,避免慘劇接二連三地發生。
後續針對犧牲同志們的善後工作,又怎麼把這一噩耗通知給其他同志們等事,他一概不知。
渾渾噩噩地從會議廳回來後,他一直沒睡著,嘴唇發乾,目光呆滯,就那麼毫無頭緒胡亂地回想著支離破碎的畫面。
他待在舊南約的時間不長,也就兩個月左右。但這兩個月里,他認識、引導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人。
門羅、老金、魯法洛、辛老大、威洛、薩拉、伊夫……
都是鮮活的,和他打過交道,把他視為榜樣,又被他視為新生力量的生命們、同志們。
當初科林、鄧普斯因自己而死,維拉克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壓力,每每在深夜裡問自己,自己所做的這些努力能否對得起他們的付出。
如今成百上千的人犧牲。
不止是平等會自己的同志,還有那些以為平等會能讓他們安然生存下來的移居者,那些以為平等會能幫助他們獲取到平等尊重的的當地居民。
作為他們的領導者、同志、朋友、希望,還曾有機會彌補錯誤的維拉克,遭受了更大的衝擊。
伯因自責到想要卸任會長一職時,維拉克也在想自己配不配做帶領別人的人。
他想到伯因不久前才和他說的,要在萊澤因里奠定勝利後,派他負責起向全世界開拓的重任。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自己還有這個能力、資格嗎?
維拉克心裡一團亂麻,雜七雜八想著東西。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他沒有任何反應,任由敲門聲那麼響著。
沒多久,基汀推門走了進來,看著還沒走出來的維拉克躺在床上,嘆息了一聲:「起來吃點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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