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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引導、刺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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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阿德爾沒有意見。

「這孩子……」把阿德爾的問題解決完,迪亞茲才有功夫看小威廉。

「他叫威廉,無家可歸。聽說你們平等會不吸納十六歲以下的孩子,他們就自發地在各自的街區建立了學習班。他和他哥哥都是紐曼街學習班的人,他哥哥今天在人民廣場被行刑,我剛好在,就把想去救哥哥的他帶了回來。」阿德爾看著面孔堅毅的小威廉,「再之後齊懷特來找我了,我就把他也帶上,打算交給你們。」

「是這樣的。」齊懷特點頭。

一名平等會同志聽到『學習班』這三個字,有點苦惱:「我們不吸納孩子就是為了不讓他們有危險,沒成想還讓他們更起勁了。」

「某種意義上拒絕等於變相的鼓勵,就像政府越壓迫你們,你們鬥爭得越猛烈。」阿德爾道。

「你想加入平等會?」迪亞茲來到小威廉的跟前。

小威廉仰頭注視迪亞茲:「是的。」

「怕死嗎?」

「不怕。」

「學習班裡還有多少像你這樣的孩子?」

「別的街我不知道,反正光我們紐曼街就有五十多個。」小威廉道。

迪亞茲眼裡閃過一絲震驚,光一條街就有五十多個,那萊澤因這麼大的地方得有多少?

「看來我們得出面引導了。」

——

萊澤因、凱希街、一棟廢棄的閣樓里

幾十個十幾歲不等的孩子們正圍坐在閣樓里,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聽到的消息。

「聽說人民廣場中午發生了暴動,政府的騎兵隊殺了好多人!」

「我們學校昨晚還有個學生被政府抓走了,說宵禁之後他還偷偷溜了出去,在街上張貼平等會的宣傳圖畫。」

「最近街上巡邏的衛隊越來越頻繁,我爸媽說這幾天可能會有大事發生……」

坐在一邊,個頭雖不是孩子中最高大的那個,卻散發著沉穩氣質的男孩默默聽著其他人交談。

很快的,孩子們的交談從共享信息變成了恐慌。

「騎兵隊確實殺了好多人!我父親說他們工廠的工人當時就在廣場上,被馬蹬了好幾腳!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那個被抓的學生會不會有危險啊?」

「肯定的啊!今天廣場的行刑就有和咱們年齡差不多的,估計也是因為這些被抓了!」

「什麼?!天吶……那那個同學恐怕……」

「我母親和我說,要是被她發現我在參加學習班,搞這些危險的事情,就把我腿打斷,然後把我送到鄉下去……」

「我們該怎麼辦……」

「夠了。」為首的男孩將手裡的《平等論》放下,「你們怕了嗎?」

閣樓里的孩子們面面相覷。

一人道:「康拉德,難道你不怕嗎?」

「我當然怕。」康拉德掃視眾人,「但怕就要不做嗎?就要放棄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們現在太危險了,家裡父母不同意,平等會那邊也遲遲沒有動靜,政府還開始大規模處決……」

「我相信平等會遲早會有反應的,而且可能就在這幾天。」康拉德道。

一個女孩子問:「你怎麼確定?」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我相信他們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這麼多人犧牲吧……」康拉德自己也有點沒底,「現在平等會裡一定頂著巨大的壓力,我們這個時候也不能掉鏈子。」

「可是我們能做些什麼?現在晚上根本出不去,學校也管得很嚴,哲學課都被禁止了……」

「是啊,我們除了能發些自己抄的平等宣言,畫些拙劣的畫,還能做些什麼?真的能幫助到平等會嗎?還是會給他們拖後腿?」

「肯定是拖後腿啊,如果我們真的有用平等會為什麼不吸納我們……」

見同伴們都開始質疑起自己的能力,身為學習班班長的康拉德再次開口:「平等會不吸納我們,是為了保證我們的安全,那我們完全可以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做些什麼。」

「那我們做些什麼呢?」同伴們迷茫地看著康拉德。

康拉德語塞,他也不知道他們可以做什麼,只是覺得自己身為學習班的班長,不能帶領著同伴們做縮頭烏龜:「……我們……」

「康拉德,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家我父母該懷疑我了,我得走了……」有人打起退堂鼓。

漸漸的,這樣的聲音多了起來。

「都先回家吧。」康拉德無力留下他們,「明天別忘了在這裡集合。」

「……嗯。」

「好。」

這次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回應了康拉德。

康拉德坐在地板上,目視著同伴們離開。

昔日這個閣樓里,他們還熱熱鬧鬧地輪著朗讀平等宣言裡的內容,如今卻因為外面的緊張局勢,都紛紛選擇了逃離。

「唉……」孤零零的康拉德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想出些辦法,讓同伴們明白自己的意義,有事可做,那麼凱希街的學習班就要就此解散了。

他看著放在地上的《平等論》,最終還是沒有翻開它,而是將它藏在了閣樓里,回到了家中。

「父親、母親、我回來了。」心情低落的康拉德進家後,本打算直接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卻發現自己的父母正坐在客廳里嚴肅地看著自己。

「你最近都在做什麼?」父親的聲音里似乎按耐著怒火。

康拉德隱約意識到了什麼,但還是說著謊話:「上學啊,怎麼了父親?」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你最近都在做什麼?」父親瞪著康拉德。

「上學。」康拉德乾脆利落地回答道。

「你胡說!」父親吼了一聲後,又生怕被鄰居聽到,顧慮著壓低了聲音,低吼道,「你在給平等會做事!」

康拉德臉也冷了下來:「您怎麼知道?」

「我們怎麼知道?看看你這些東西!」母親這時將一摞紙張甩在了地上。

「你們搜了我的房間。」康拉德攥緊了雙拳,看著地上那些自己給平等會設計的宣傳畫。

「早就看你不對勁了!要是今天不把這些翻出來,你還打算瞞我們多久?!」父親怒道。

「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康拉德沒有爆發,將自己的不滿忍耐下來,彎腰撿起散落的宣傳畫。

父親看到這一幕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上前從康拉德的手裡重新奪回紙張,將之撕成碎片:「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許你插手這些事情!你還只是個孩子!你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危險!」

「不就是死嗎?」康拉德很清楚。

「不就是死嗎?!你懂什麼叫死嗎?!」父親揚起了手掌,卻沒狠下心落下,「你才十五歲!這些東西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又能做些什麼?!」

「當然和我有關係,和您、和每個人都有關係!平等會是為了我們——」

康拉德情緒激動,聲音很大,父親連忙捂住了他的嘴:「你給我小聲點!不知道現在政府在高額懸賞嗎!你是想讓鄰居把咱們家也揭發了嗎?!」

「您就別再攔著我了。」康拉德掰開父親的手,用正常的音量說道,「我會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不攔你?」父親被氣得腳都有些站不穩了,「我不攔你明天行刑台上被處決的人裡面就有你一個!等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看看你信賴的平等會會不會來救你!」

「他們不會我也要這麼做!」

「孩子。」母親採取了和父親截然不同的勸阻方式,她來到康拉德的身邊輕撫他的臉頰,「我理解你,也明白平等會是為了我們平民在和政府作對,但是他們不吸納十六歲以下的孩子也是有他們的道理。你還小,能力終究很有限,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你不聽平等會的勸告,不顧我們的擔憂還想做些什麼,其實反而會害了平等會。」

康拉德沒有輕易被說服:「您是怕我萬一被抓了,會害了您和父親吧。您放心,我絕不會把您和父親供出來,這都是我自己的決定。」

「哼!」父親坐回了座位上。

「不會的,起碼我不怕。」母親慈祥地看著康拉德,「甚至,我會因為你做這件事感到驕傲。」

「那您同意我繼續做這些?」

「我同意,但我有一個要求。」母親道,「等你十六歲了再去做,到時候我絕不會阻攔你加入平等會。可你現在更應該做的是學好知識,因為只有掌握了知識才能更好的鬥爭,而不是一身蠻力做無意義的事情。」

康拉德牴觸心理很強:「我現在就完全可以邊學習邊做事情!而且我做的東西並不是毫無意義!現在平等會的那些理念那些思想需要讓更多人知道,我可以畫畫、寫東西傳播出去幫助更多人意識到這些!」

「今天就有好幾個像你這樣的孩子被當成是平等會的人,被處決了!」父親沒忍住,又上前叫道,「可你們明明什麼都不是!只是一群一廂情願的孩子!」

「我遲早會成為平等會的成員。」康拉德沒和父母再爭論下去,快步上樓。

「我會和學校請一個長假!從今天開始你哪都不許去!就給我待在家裡!等外面什麼時候安全了,你什麼時候再出去!」父親沖氣勢洶洶回臥室的康拉德吼道。

「您沒有權利剝奪我的自由!」

「你跟我談自由?!」父親上了樓,一把將康拉德推進了臥室里,隨後將門鎖上,「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跟我談!」

康拉德試著開了開門,發現紋絲不動。

他想到今天閣樓里學習班的人心惶惶,觸摸著被父親親自鎖上的房門,一時間沒有了大喊大叫,捶門踹門的力氣,而是環顧自己凌亂的房間。

自己究竟能做些什麼?

難道學習班真的要解散?

難道自己真的要在臥室里待很長一段時間?

「康拉德,你不要生氣,我們都是為了你好,這一點你無需懷疑。」母親來到了門前輕聲說著。

「我沒事,母親。」康拉德靠著門道。

「你餓了嗎?」

「我不餓,您回去吧,有事我會叫您的。」

「好……希望你能理解我們。」

康拉德回到床上躺下,雙手枕在腦後,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那些慷慨激昂的宣言內容在他腦海里不斷浮現。

「我不能躺在這……」康拉德喃喃自語。

慢慢的,他的雙眼重新有神,騰地從床上坐起看向了窗戶。

雖然父母將門鎖上了,但是因為他的臥室在三樓的高度,所以窗戶沒有進行封閉。

「我得去找平等會的人,我得加入他們。」康拉德下定了決心要正式成為平等會的一員,不管這個目標有多麼難以實現,他都要去做。

……

晚上,康拉德的母親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把最好的一部分拿給了他。

「康拉德,你還在生我們的氣嗎?」母親敲了敲門,詢問康拉德。

但裡面沒有回應。

「康拉德?」

「康拉德?」

裡面安安靜靜,母親察覺到不對勁,將飯放下,用鑰匙打開了門。

映入眼前的,是空無一人的臥室和敞開的窗戶,她心裡咯噔了一下,強撐著身子來到了窗前,只見床單被撕扯做出了繩子,綁在了床腳順著窗戶順到了地面上。

「天吶……」想到晚上實行宵禁,康拉德無處可歸,母親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

萊澤因一處府邸

前議會成員西奧多子爵在僕人的侍候下更衣,旁邊的夫人黛芙妮一臉幽怨。

「現在總統閣下解散了議會,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那幫老頭子又是怎麼想的?」黛芙妮擔憂著他們的未來。

「還能怎麼想?當然是想辦法奪回權力,不然整個布列西就要成為弗朗索瓦一個人說了算的帝國了。」西奧多子爵換好衣服,輕輕抱住了黛芙妮。

僕人們默不作聲地退去。

黛芙妮掙脫開了西奧多子爵:「那你們難道就沒有什麼行動嗎?」

「怎麼行動?財政軍權都握在了弗朗索瓦的手中,我們現在幾乎沒有有效的手段和他對抗。」西奧多子爵走到一旁,慢條斯理地道,「不過也並不是陷入到了束手無策的局面,他們正在積極地聯絡聯合各個勢力,甚至就連平等會都納入了他們的考慮範圍,相信要不了多久,事情就會有轉機。」

「連亂黨都要試著聯合嗎?」黛芙妮難以接受她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貴族有一天需要藉助亂黨的力量。

西奧多子爵攤開手:「只要敵人是一致的,就沒有什麼人是不能聯合的。大不了在彈劾弗朗索瓦下台後,再順勢把他們也一併清剿乾淨。」

「我感覺這次弗朗索瓦明顯是有備而來,早一些站隊對我們好處更大。」黛芙妮建議丈夫向弗朗索瓦靠攏,「他不是喜好珍寶和女人嗎?我們可以準備這些,表明我們的意思向他效忠……」

「給他拍馬屁?呵。」西奧多子爵對弗朗索瓦這個人很不屑。

「那又怎麼樣?只要能獲得權勢、地位,怎麼都行。你要是不會,我可以教你。」黛芙妮勸道。

西奧多子爵笑了笑,對此番行為嗤之以鼻:「有野心是好事,不過我認為在這次的鬥爭中我們站的隊是正確的。就算不正確,局勢也本就還不清晰,用不著急著投靠弗朗索瓦。萬一他下台了,我們又該怎麼辦?」

「可是晚了,我們的投靠就並不那麼顯眼、重要了。」黛芙妮道。

「這些都是克萊拉夫人、阿西娜夫人和你說的吧。」西奧多子爵知道黛芙妮今天為什麼會勸他這些。

「是的,我們今天一起去看歌劇的時候,她們和我說的。她們這麼說,就意味著其他人都是有這個意向的,多數人都看好弗朗索瓦。第一個投靠弗朗索瓦絕對意義非凡,這時候我們可不能落在後面……」

西奧多子爵微微搖頭:「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你不疑惑她們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叫自己的丈夫去投靠弗朗索瓦,反而是在勸你嗎?」

「這……」黛芙妮呆住了。

「比起更高的權勢與財富,能安然保持現有的局面才是最難得的。」西奧多子爵緩步來到窗前道,「她們願意,那就等她們投靠了再說。」

「嗯……」黛芙妮打消了這個念頭,心裡咒罵起一副為自己好的嘴臉的克萊拉和阿西娜。

「砰!」

就在西奧多子爵還想開口說些什麼時,夜幕下,一顆子彈不知從何方向射出,精準地集中了他的胸口。

「呃!」西奧多子爵被巨大的衝擊力衝撞得朝後退了一步,臉迅速漲紅,顫顫巍巍地看向自己不斷湧出鮮血的胸口,栽倒在地。

「啊!!!」黛芙妮被這一幕嚇得尖叫起來。

「咳!咳咳!」西奧多子爵癱倒在地,不斷抽搐,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西奧多!」黛芙妮頭皮發麻,因為驚恐面容變得極度扭曲。

西奧多子爵視線逐漸模糊:「救、救我……」

黛芙妮雙腿發軟,爬向了西奧多:「快來人啊!」

「怎麼回事!」

「西奧多子爵中槍了!」

「我的天吶!快叫醫生!」

僕人們聽到槍聲後,第一時間趕了進來。在看到西奧多子爵倒在了血泊中,黛芙妮夫人嚇得花容失色後,手忙腳亂地去尋找醫生。

「咳咳……」西奧多子爵的耳邊也好似快要聽不見聲音了,他手腳冰涼,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飛快流逝。

「西奧多!醒醒!堅持住啊!」黛芙妮抱著西奧多子爵痛哭流涕。

而西奧多在臨死前,最後隱約聽到了兇手的高呼。

「平等會萬歲!平等會萬歲!平等會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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