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名利雙收(1/2)
「不,閣老你錯了。」
裴紹卿道:「是主持,而不是支持!」
旁邊的劉福聽得一頭霧水,這兩者有區別嗎?
「你是說,由老夫來主持?!」劉仁軌卻是勃然色變。
支持和主持,雖一字之差,但其中涵義卻是天差地別。
如果是支持,那麼首倡之功就歸裴紹卿和守捉司,他劉仁軌不過是成人之美。
但如果是主持,那首倡之人就成了他劉仁軌,將因此而受惠的廣大寒門學子,也只會感激他劉仁軌而不會是他裴紹卿。
千百年後,名垂青史的也是他劉仁軌。
而他裴紹卿,卻早已經湮沒在歷史長河之中。
「裴紹卿!」劉仁軌沉聲道,「你為何這麼做?」
「很簡單。」裴紹卿沉聲道,「因為晚輩只求財不求名!」
「不求名?」劉仁軌沉聲道,「真的只是因為不求名嗎?」
「好吧,就知道瞞不過閣老。」裴紹卿點點頭,又說道,「我還怕十分的怕死,我害怕因此得罪了全天下的世家高門,遭到他們群起圍攻。」
「所以你才找老夫替你擋災?」劉仁軌沉聲道。
聽到這,劉福臉色便又垮下來,裴司丞好陰險!
裴紹卿道:「劉閣老位極人臣,門生故吏遍天下,於士林中的聲譽也是極高,必然能抵擋得住世家高門的瘋狂撕咬、圍攻。」
劉仁軌道:「問題是老夫為什麼要這麼做?」
劉福心說,是啊,我家阿郎憑什麼要幫你裴司丞?
「閣老可曾聽過這樣的一句話?」裴紹卿沉聲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壯哉斯言!」劉仁軌道。
裴紹卿說道:「能做到這四句,幾可以立地成聖矣。」
「此話不假。」劉仁軌深以為然道,「若真能做到這四句,可以稱聖。」
裴紹卿又道:「晚輩以為,劉閣老離此標準雖還有距離,卻也不遠矣。」
「誒,裴司丞這話言過了。」劉仁軌便又有些猝不及防,裴司丞你不能這樣。
劉仁軌雖也自謂,宰執天下這些年也算得上是頗有建樹,無論文治還是武功,也不輸古之名臣,但是離成聖卻還是差太遠。
「不,我這是實話。」裴紹卿說道。
「閣老為官一甲子,宰執天下凡二十餘載,而今位極人臣,功業彪炳,已然真正做到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成聖四句,閣老已經做到了兩句。」
「只要再做到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便可稱聖矣!」
「談何容易。」劉仁軌喟然嘆息一聲,他覺得,裴紹卿對自己的評價還算是公允,他這一輩子確實已經做到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但是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就太難,幾乎沒有可能。
嘆了一口氣,又道:「年輕時,老夫不是奔走在疆場之上,就是在俯身治理地方,難得有時間靜下心來做學問,而今年事已高,實在是無力做學問了。」
「閣老且聽我一言。」裴紹卿大聲道,「所謂為往聖繼絕學,晚輩以為並不一定非要做一番流傳後世的學問方可,且就算做出一番足以流傳後世的學問,真的就可以開萬世之太平了嗎?我看不見得。」
劉仁軌問道:「此話何解?」
裴紹卿反問:「敢問閣老,自至聖先師創立儒家學說,迄今已逾千載,儒家學說不可謂不偉大,然而開萬世太平了嗎?」
「先秦以降,不照樣戰亂頻發?」
「每逢改朝換代,不照樣喪亂流離?」
「所以,依靠學說以開萬世之太平,不夠。」
劉仁軌一聽,居然覺得還挺有道理,當下問道:「那麼,依你之見呢?」
裴紹卿說道:「晚輩以為,除了創立學說外,還得弘揚,需弘揚學說與創立學說並重方能開萬世之太平!」
「裴司丞是說教書育人乎?」
劉仁軌忽然有些心動,告老還鄉教書育人,似乎也不錯?
「不,教書育人只是小弘揚。」裴紹卿道,「不是大弘揚。」
「教書育人只是小弘揚?」劉仁軌聽到這,就已經明白裴紹卿的用意,但還是下意識的問他道,「如此,何為大弘揚?」
「將至聖先師的學說葵菜化。」
裴紹卿道:「讓普天之下所有的寒門學子都能沐浴在至聖先師的光照下,唯如此,方可以開萬世太平!」
「讓至聖先師的學說葵菜化?」
聽到這裡,劉仁軌徹底的動容。
「是的,讓至聖先說的學說葵菜化。」
裴紹卿朗聲說道:「要讓普天之下的寒門學子,就像吃得起葵菜似的,也能買得起經史子集,也能讀得起至聖先師的學說!」
「如此才是真正的為往聖繼絕學。」
「如此才可以真正的開萬世之太平。」
「閣老你想像下,屆時滿朝皆君子,鄉野有大儒,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貴賤,盡皆熟讀聖人之學說,知禮儀,天下豈能不太平?」
劉仁軌邃然動容,竟是久久不能自已。
不得不說,裴紹卿擊中了他心底深藏的那一根弦。
劉仁軌突然發現,他並不是無欲無求,他其實還是有所求的!
以前之所以無求,是因為目標太遙遠,可望而不可及,可當他發現目標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遙遠時,便再也壓不住心中的**。
是的,一定要在致仕前做最後一件事!
一定要在入土之前完成為番豐功偉績!
不為了青史留名,就只為普天之下所有的寒門子弟爭個機會,讓他們有機會跟世家子弟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老夫無法給你們提供錦衣玉食。
但是老夫可以給你們提供書籍、知識!
老夫要為你們插上儒學的翅膀,助你們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劉仁軌心緒激盪。
裴紹卿卻又說道:「閣老,此事若成,不僅可以助你立地成聖,更可以助劉家從世家高門身上刮下一層油水!」
「多了我不敢說。」
「但是一千萬貫只多不少。」
「既便兩家平分,也有五百萬貫。」
「閣老,如此名利雙收之事,不可錯失哪。」
「錢財身外之物,老夫並不在乎,老夫只是想為普天之下的寒門學子爭個機會。」劉仁軌道,「裴司丞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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