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溯流文藝時代 > 第五一零章 當真了?

第五一零章 當真了?(2/2)

目錄

還記得他當時說了個「一碗屎」的笑話,說完後心情就好多了。

卻沒想到,當時蘇桐竟然去了瓊州還跟汪曾棋還有王碩他們見了面。

汪曾棋看向於東,問起了新書的事情:「你那本新書還沒出來就鬧得沸沸揚揚的,汪郎跟我說,各界都很關注,倒也讓我起了興趣。前些日子,感覺身子骨不太對勁,隨時都要撐不住了,一想到還沒見到你新書,我就決定再努力撐一撐,至少要撐到你新書出來。」

老先生這話一出,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點,大家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於東也是愣了起來,他沒想到汪先生會這麼關注他的新書,感動之餘又有點不是滋味。

見他們都不說話,汪曾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當真了?」

……

「老頭兒你就愛開玩笑,瞧把於東他們幾個逗的。」

汪郎端著茶水過來,給於東他們一人遞上一杯。

汪曾棋笑著擺擺手:「玩笑,玩笑,不必當真。不過有件事情我記得,上次許於東你的,說要給你新書作序,當時也沒作,這次新書要用得上我麼?」

於東連忙說道:「如果可以的話,那自然是榮幸之至。」

「既然是要作序,自然是要在出版前看到稿子吧?」汪曾棋笑盈盈地說道。

於東點頭:「那是當然,您要想看,我一會兒讓人送過來。」

深空在燕京有辦事處,人還不少,叫他們送份稿子過來,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眾人聊了會兒,於東他們準備起身走,卻被汪家人留下吃午飯。

因為知道於東他們今天要來,這頓飯準備得非常豐盛,還擺出了一道高郵醉蟹,吃飯時汪先生還一直說,要不是趕上好時候,平時根本吃不到這道美食。

吃飯的時候,施老師叮囑,讓汪先生只能喝一杯。

那杯子很小,滿杯也才六七錢酒,當然滿足不了汪先生的酒癮,所以趁著老伴去盛餃子的時候,他又偷偷地給自己加了一小杯,於東他們幾個攔都攔不住。

而他偷偷加酒時的表情,竟像是小孩子背著大人做了一件小小的壞事,滿是竊竊的歡喜。

施老師聽到於東他們規勸的聲音,一轉頭將汪曾棋逮個正著,她端著餃子疾步走來,汪先生已經端起酒杯啜飲了兩口,小小一杯酒便只剩半杯了。

拿他沒辦法,施老師抬起手,最終拍了拍汪先生肩膀,無奈抱怨了兩句。

於東他們看得有趣,卻又心酸,施老師何嘗不知道汪先生好酒,倘若沒酒,多活也沒意思,但是任他縱酒,心裡肯定是過不去。

……

離開汪家的時候,於東他們幾個無一例外全都暈暈乎乎的。

等車子把他們送到酒店,於東強忍著醉意跟困意,先給深空這邊的同事打了通電話,讓他們把《舊書》稿子送到汪先生那,順便再送點禮物過去。

叮囑完之後,於東就趴在床上沉沉睡下了,這幾天來回飛,饒是他經常倒時差,也乏得不得了,再加上中午這頓酒催著,根本就扛不住。

睡到晚上,他們幾個去了胡月明家,又是一頓喝。

到了第二天下午,於東他們開始往金陵趕,臨走的時候,還接到了汪先生的電話。

在電話里,汪先生把於東的新書給認認真真讚揚了一遍,說他這次的作品風格跟以前大不相同,筆觸靈動清逸,裡面的愛情更令人感動。

而常懷英夫婦的愛情,也讓他想到了自己跟施松卿的經歷,有很多地方比較像。

汪先生還說,今天晚上就把這本小說的序給作出來。

能得到汪先生的讚賞,於東自然高興,他也不忘了關懷老先生身體,讓老先生一定不要太過消耗精力,作序完全不用太急,汪先生笑著滿口答應。

但是於東萬萬沒想到,這竟然是他跟汪曾棋之間的最後一次對話。

當天晚上十點多,於東他們還在回金陵的火車上,莫言他們幾個在下鋪打牌,上鋪看書的於東忽然接到了汪郎的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汪郎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頭兒沒了。」

於東攥著手機,整個人都懵了。

莫言他們打牌的聲音也停了下來,齊齊抬頭朝上鋪看去,帶著詢問的眼神。

好半晌,於東才聲音沙啞地回道:「我知道了,你這會兒肯定很忙吧,不用管我們,我們會自己安排的。」

電話掛了之後,余樺皺著眉頭問:「什麼情況?」

「汪先生走了。」

其實莫言他們剛才看於東接電話那個狀態,就意識到了這種可能,但是現在聽於東跟他們說完,還是忍不住鼻頭一酸。

昨天他們還在一起喝酒吃飯,暢談人生,今天人就沒了。

「現在怎麼辦?」畢飛雨問。

於東嘆道:「折回頭吧,送老先生一程。下一站泉城我們下車,我來安排回燕京的車。」

隨後,於東忙著打電話讓人安排回燕京的車,其他幾人對坐著一時無語。等到於東安排結束回來,余樺嘆息道:「世事無常啊。」

畢飛雨點點頭:「雖然昨天看著他狀態不如之前,但是……」

後面的話畢飛雨沒說,不過大家都明白。

但是沒想到,會走得這麼快。

甚至下午的時候,他還跟於東通了電話。在電話里,光是聊他跟施老師之間浪漫往事都花了十分鐘,精神出奇的好。

「具體是什麼情況?」莫言問。

於東搖了搖頭,「汪郎也忙,沒有細說,等到見了面再聊吧。」

隨後又是長時間的沉默,大家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他們也不敢看彼此,怕被對方看到自己紅紅的眼眶,也怕再多說兩句,心裡會更難受。

後來到了泉城站,幾人提前下車坐上了於東安排的汽車急匆匆地朝燕京趕。

到燕京時,都是後半夜了,汪先生已經化好了妝送進了冰棺,於東他們隔著冰棺的玻璃看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於東想起來前日汪先生開玩笑的樣子,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或許汪先生會忽然坐起來,朝他們狡黠一笑:「哈哈,當真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