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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零章 吉米不能理解的文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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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別,我這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於東連連擺手。

馮明這段時間確實很忙,體育部原來的主任葛一鳴退休了,副主任劉華升了上去,馮明就補了副主任的缺。

新上任嘛,還是個副職,部裡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壓在他身上,忙得抽不開身。

於東也知道他情況,不過是習慣性地跟他開個玩笑。

馮明當然知道於東是開玩笑,他笑哈哈地說道,「老家給送來幾隻雞和一點雞蛋,晚上過去喝一杯,其他人我也都叫了。還有一些其他土特產,茶葉什麼的,回頭給你們分點。」

「茶葉分點可以,這雞就算了,吳老師不是快生了嘛,留給她補補吧,家裡養的老雞可不好買。」於東說道。

「不是跟你說了,帶了好幾隻,咱們晚上只吃一隻。再說了,今晚也不讓你們白吃,有個忙要你們幫。」

於東笑道,「我說呢,你馮主任的雞哪有這麼好吃的。說吧,什麼忙?」

「晚上你就知道了。」馮明拍了拍於東肩膀,「跟你說過了,晚上就別讓我再來請了,程老師那邊愛媛已經說過,你們晚上一起過去。」

等到馮明走後,於東笑著搖搖頭,重新提筆開始羅列汪海臨小說裡面的問題。

寫得非常細緻,分了幾個大問題,然後每個大問題裡面又分很多小問題。

汪海臨這部小說裡面的問題確實很多,最大的一個,於東剛才也跟汪海臨說過了,就是元素太多,結構複雜。

這也是讓於東最為生氣的部分,其他的就不說,結構這種東西他們戲創的學生應該最了解才對。一個合格的劇本,結構一定是乾脆而有力的。

什麼是結構,結構就是這個故事是個什麼類型,講了什麼,就拿西遊記來說,《西遊記》的結構是師徒四個人西天取經路遇重重困難最終取得真經。

很簡單,也很乾脆,讓人一下子就能聽得懂。

而汪海臨這部小說的機構,非要說的話應該是:有幾個人因為不同原因用不同手段各自殺了另外幾個人卻由於彼此認識而使本來沒有關係的幾個兇殺案串聯到一起最終他們被三個警察和一個偵探聯手拿下。

後面的內容汪海臨沒寫出來,於東也沒看到,都是他猜的,不過應該八九不離十。

結構這種東西都是他們戲創上課的時候老師會講到的,也是最基礎的東西,汪海臨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寫小說的時候他就把這些東西都給忘了。

於東想著,如果以後他要給學生們在上寫作課,或許都可以把汪海臨寫的這部小說拿出去,作為錯誤示範模板。

為了給汪海臨把問題列出來,於東花了兩個多小時,從兩點多一直弄到快五點才結束。

看著時間不早了,於東起身活動活動了筋骨,然後找程硯秋一起去馮明家。

於東他們到的時候,馮明正在廚房準備晚飯,陳紅跟付靜帶著海菓陪吳愛媛聊天。

「他們幾個呢?」於東問。

付靜笑道,「在我家打牌呢。」

「怎麼……」於東剛要問為什麼不在這邊打,忽然想起來了,吳老師有身孕,他們在這裡打牌不好抽菸了。

馮明在廚房裡面喊了一句,「你也過去打牌吧,吃飯還得一會兒。」

於東擺擺手,「算了,我不去吸他們二手菸,你一個人行不行,要不要我搭把手?」

「嘿,我一個人還可以,再加上你估計就不太行了。」

於東聳了聳肩,「得,一片好心你給當成驢肝肺。」

回過頭去,於東又去逗余海菓玩。

這小子現在快兩歲了,兩條小粗腿結實得很,跑起來穩穩噹噹的,這會兒正一個人抱著一袋油果子在吃。

「海菓,來,到叔這裡來。」

余海菓鳥都不鳥於東,專心對付著手裡的油果子。

陳紅笑道,「哈哈,你沒有他飛雨叔吃香吧,飛雨喊他,他一下子就跑過去了。」

付靜也笑:「別看人小,什麼都知道,他知道順著畢飛雨,有好吃的有好玩的。」

於東摸了摸腦袋,「看來回頭我也得賄賂賄賂這小子才行。」

「那可不是。」

幾個女眷一齊笑了起來,付靜看著吳愛媛的肚子,說道,「過不了多久,又要添口人了,咱們這塊也更熱鬧了。」

「是啊,會越來越熱鬧的。愛媛,前天聽你說腰疼,這兩天好點兒了麼?」

吳愛媛點點頭,「這兩天晚上出去走走,要好些了。」

「就是嘛,還是要多動動才行,不要嫌有肚子不願意出去,坐時間長了還是躺時間長了都不是好事,我那時候……」

幾個女人,一個已經生產過的,一個待產的,還有兩個完全沒有經驗的聚在一起討論生孩子的事情。

有過生產經驗的陳紅自然多說幾句,吳愛媛即將生產,深有體會,也不時點頭,另外兩個則認認真真地聽著,學習經驗。

於東一個大男人,只能跟余海果四目相對,關鍵是這小子還不太理他,臭屁得很。他有些後悔,剛才應該跑去看余樺他們打牌的。

又熬了一個多小時,余樺他們那邊的牌局終於散了,幾個男人跑了過來,將於東給解放了。

馮明那邊也弄得差不多了,大家開始收桌子吃飯。

不得不說,馮明的手藝不錯,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再加上材料實在,眾人吃得是酣暢淋漓。

等到酒過三巡,馮明舉著杯子說道,「幾位老哥老弟,嫂子弟妹,今天叫你們過來,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們商議。」

一看馮明這樣莊重,其他人也都認真起來,靜靜地等他下文。

「愛媛不過多久就要生了,但是現在孩子的名字還沒起,所以叫你們過來,也是想集思廣益,給起個名字。」

「嗐,我還以為是什麼事情,一驚一乍的。」畢飛雨搖搖頭,「不就起個名字麼,搞這麼大陣仗?」

馮明笑道,「其實也是好久沒一起吃飯了,我尋思一起聚聚,正好也把名字的事情順帶解決了。」

「這事你不該看我們,應該看這幾位大作家。」劉昌敏指著於東他們說道。

余樺連連擺手,「你們知道我的,我識字不多,要我說,還得看飛雨跟於東,他們兩個中文系高材生。」

這邊話音剛落,畢飛雨就跟著擺手,「你們知道我的,我給我的角色起名字都費勁,要我說,還得看於東,他起名字在行。」

於東趕忙跟著說,「你們知道我的……」

眾人都看他,馮明問,「你又怎麼了?」

「我沒生過孩子,沒經驗啊。」

余樺笑道,「意思是我們幾個生過?」

「你提一個吧,好不好的另說。」馮明說道。

於東這下沒再拒絕,他看著滿屋熱鬧的場面,想了想,笑著說道,「那我提一個,假如是男孩,叫常棣怎麼樣?」

「怎麼寫?」馮明問。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畢飛雨幫忙回答了,「詩經·小雅·常棣,常棣花幾朵連枝,喻指兄弟情深,這首詩後半段寓意美好,是一幅其樂融融的場面,正合此時此刻。而且這段時間正好是常棣花的花果期,我覺得男孩就叫馮常棣,挺好的。」

「我也覺得好。」吳愛媛笑道,「男孩就定這個了,那女孩呢?」

既然母親都說好,那自然那就這樣定下來了,馮明也覺得馮常棣這個名字不錯,點點頭說,「那就這個了,女孩呢,於東。」

於東笑著攤手,「剛才說過了,我就提一個。我建議,女孩的名字交給余樺吧,他之前肯定想過很多女孩的名字,只不過海菓出來了,沒用上。」

眾人又看向余樺。

余樺笑著說道,「我取名字都很普通的,可跟詩經扯不上聯繫。」

「你先提一個,大家聽了再說好不好。」

「行吧。」余樺點點頭,「如果是女孩,我覺得馮樂樂挺不錯的。」

「為什麼?」

「就覺得好聽,快快樂樂的,逢人就樂,馮樂樂嘛。」

馮明一聽還挺有意思的,又把杯子舉起來,「行,這兩個名字先備著,感謝各位。」

這杯一端,桌子上的氣氛又熱烈起來,當晚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於東也超常發揮,喝了半斤白酒下肚。

而且喝完之後他狀態還挺不錯,跟程硯秋手拉著手,夫妻兩個在學校裡面散起步來。至於為什麼能夠超常發揮,於東自己也做了總結,大概是最近一段時間經常陪老丈人喝酒,雖然每次喝得都不多,但是經過多次鍛鍊,酒量見漲。

只不過後來回到宿舍,等程硯秋走後,酒勁反而上來了。

他暈暈乎乎地坐在床邊,想著去洗澡,卻又懶得動彈,他乾脆就不去想著洗澡的事情,靠在床頭,看著窗戶發呆。

他不去特意想什麼事情,但是總有些東西要從腦袋裡面蹦出來,就好像腦袋裡面有一塊空地,上面落著各種各樣的樹葉,一陣風吹過,樹葉跟著飄起來。

樹葉飄起來的時候,就連紋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當樹葉落下去的時候,卻模糊得什麼都看不見了。

那些紋路是什麼呢?

於東爬起來,跑到桌邊,拿出本子掏出筆,腦海中飄過什麼,他就記什麼,但是總有些東西還沒來得及去記下來,又轉瞬而逝,他不得不停下來去記下一樣東西。

也不知道記了多久,後來於東迷迷糊糊跑到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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