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零章 足球流氓與英國票房(2/2)
「你要是覺得好,可以多來坐坐。要是喜歡上這裡了,也可以到咱們學校來做駐校作家嘛。吳校長跟於東那邊,我來跟他們說。」
「謝謝程院長好意,我現在在金藝挺好的。」
程立業點點頭,「行,你繼續,我就不打擾了。下次有時間,跟你老師一起過來。」
說完,程立業就走了。
阮小虎看著程立業的背影,小聲問賈章軻,「你跟程院長說了我老師的事情麼?」
賈章軻搖了搖頭,「沒有啊。」
阮小虎有些奇怪道,「那他怎麼知道的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你老師跟他說的吧,我估摸著程院長跟於老師挺熟的,之前聽他提過幾次於老師。」
「哦,這樣啊。」阮小虎點點頭,也就沒有多想。
……
今年過年挺早,元月三十就是除夕了。
進了元月,天氣越來越冷,天氣預報一直都說有雪,不過卻遲遲沒下。
到了臘月初八早上,於東跟程硯秋帶著單位開的證明跑去了民政局。日曆上寫今天宜結婚宜領證,所以民政局早上來了很多人。
等到領完證出來,天空忽然飄起了大雪,剛才一起排隊的另一對新婚夫婦剛一出來,沒好氣地抱怨道:「真倒霉,這雪說下一直不下,等到我們領證才下。」
雖然這對新婚夫婦未必迷信,不過領證當天見到一片白,心情總有些不太好。
於東卻沒當回事,拉著程硯秋往前走,「今天領證,咱們去吃頓好的。」
「吃什麼好的?」程硯秋問。
「走著,看到哪家順眼就進去。」
程硯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點點頭,「好。」
也沒撐傘,兩人就這樣手牽手走在路上。
雪漸漸大了,地方鋪了薄薄的一層,於東將結婚證和戶口本揣在懷裡捂著,以防被雪洇濕。
他看了看程硯秋頭上落的雪,笑著說道,「走著,走著,倒白了頭。」
走著,走著,就白了頭,程硯秋會心一笑。
她想,或許前幾天遲遲沒下雪,就是為了等今天。總有那麼一天,他們會像今天這樣,頂著兩頭霜白的頭髮,牽著手走在路上——她希望他們會有那麼一天。
兩人走了好一會兒都沒決定要吃什麼,程硯秋忽然說:「要不,我們去那家鴨血粉絲吧。」
於東笑道:「這可是咱們結婚後的第一頓飯,真吃鴨血粉絲?」
「嗯,我就忽然想吃他家鴨血粉絲了。」
「好。」於東點點頭,「咱們今天要個頂配。」
所謂的頂配不過就是大份而已,裡面的材料多點。
他們倆一起來過不少次,又因為氣質突出,老闆對他們印象很深,聽他們要頂配,還特意多加了一下材料,兩人差點沒吃完。
雖然這一頓吃得很簡單,但是兩人都很開心,因為這家鴨血粉絲店承載了他們不少回憶。
……
第二天,於東就拿著材料去找吳常新要房子了。
吳常新一直盯著於東他們結婚的事情,房子早就給他們安排好了,就等著他們去領。
「證領了,準備什麼時候辦酒?」
學校裡面每每有人結婚,吳常新都很高興,於東跟程硯秋結婚,他更加高興。
「暫定要到秋天,具體時間肯定會通知你的。」於東笑著說道。
「準備在哪兒,上滬還是金陵?」
「金陵。」
聽到是金陵,吳常新笑眯眯地說道,「金陵好啊,找個節假日,到時候學校老師都去熱鬧熱鬧。你要是找不到酒店,回頭我把學校禮堂租給你用,也不是不可以。」
「別了吧,哪有人在學校禮堂結婚的,又不是看表演。」
「哈哈,開個玩笑,行了,你去忙吧,這往後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你呢。」
其實於東並沒有很忙,裝修的事情他找了個專業團隊,讓對方出方案,然後他跟程硯秋選好方案,剩下的事情就不要他們過問了。
最近唯一讓他忙的就是學校的工作,因為臨近寒假,學校有很多收尾工作,大大小小的會他也要去參加。
這些事情每年都差不多,勞身不勞心,就是占用時間而已。
他最近沒有新作品在寫,所以時間還是挺多的,倒也都能應付過來。
不過他雖然沒有新作品在寫,這個月卻是他作品發表的高峰期,前段時間他寄出去的六篇稿子,都集中到了一月發表。
《花城》、《收穫》、《鐘山》等六家雜誌像是說好了一樣,都選擇在一月發表了於東的文章。
之後他們才發現,原來不僅是他們一家收到於東的稿子。
作為於東的骨灰級書迷,方濤這段時間的感受就是:全世界都是於東。
上個月底,他先看了《深空》和《火星救援》的連載,這個月初,他每買一本雜誌就發現有一篇於東的新作。
「嗯,人民文學也要到了於東的稿子,不錯不錯,這部短篇很好。」
「咦,花城也弄到了於東的稿子?喔,還是個中篇,這篇更好啊。」
「什麼,《鐘山》和《收穫》也發了於東的新作品?」
「於東這是瘋了麼?」
很少發表中短篇小說的於東,在一個月里,連發了六篇。
難道說,今年於東將要開啟瘋狂發表作品的模式?如果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月發六篇,一年就是七十二篇……
光是想想,方濤都感覺非常激動。
後來《文藝報》還刊登了一篇文章,專門探討了於東為什麼會在一個月裡面集中發表六篇中短篇小說。
這篇文章裡面提出了兩個論點,第一點,於東可能是在去庫存,也就是說把之前寫的那些沒發表的小說都拿出來發表了,第二點,可能是因為於東聽到了中短篇小說獎要重開的消息,所以瘋狂發表中短篇小說,想要拿獎。
……
「這些人可真是閒得蛋疼。」
余樺家中,三人圍著一個煤爐子,一邊烤手,一邊嗑瓜子。畢飛雨聊到了《文藝報》上的那篇文章,給了一句十分中肯的評價。
對此,余樺表示無比的贊同,「沒錯,就是閒得蛋疼,不過於東你這一下子發了六篇新作,確實把他們給嚇到了。」
畢飛雨笑道,「六篇算什麼,我這還有幾篇沒發呢。回頭咱們三個約個時間,一起發,給他們來個百篇大戰。」
「三個人,一百篇,你可真敢想。」余樺撇了撇嘴,「我反正沒什麼中短篇給你湊數,我最近在構思一個長篇。」
「什麼長篇。」畢飛雨問。
「名字還沒想好,關於賣血的,這篇小說,我準備多寫點廢話。」余樺說。
「多寫點廢話是什麼意思?」畢飛雨不解道。
「這還不容易理解麼?多寫點廢話,書寫厚點,能多賺點錢。主要是最近天天跟你們在一起,我感覺我廢話說得是越來越好,這技能得利用上才行。」
畢飛雨覷了余樺一眼,又問於東,「你知道他新書什麼情況麼?」
於東其實是知道的,而且他比余樺本人知道得還多,《許三觀賣血記》他反覆看了好幾遍。不過此時畢飛雨問他,他卻搖了搖頭,「不曉得,才聽說。」
畢飛雨又看向余樺,「光是聽這賣血兩個字,就知道苦得很。」
「你知道我的,我的作品向來詼諧。」
「我知道,你喜歡讓讀者笑著哭。」
「笑著哭還行,總比你好,總讓讀者笑不出來,哭不出來。」
畢飛雨覺得余樺這句點評挺有意思,又指著於東問余樺,「他呢,他的作品怎麼說?」
「他的作品。」余樺看著於東,沉吟道,「他的作品,先讓人笑著哭,然後讓人哭著笑,最後讓人不知道是哭還是笑。不過最近這篇《樹洞》我看了,直接略過前兩步,到了最後一步不知道是哭還是笑。你說要笑吧,還真挺好笑,但是又不好意思笑,畢竟主人公挺慘。你說要哭吧,有的地方也能哭,可就是哭不出來。」
「那不是跟我一樣?讓人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
「還是不一樣。」余樺搖搖頭,「等你把《樹洞》看完一遍,回頭再看一遍的時候,就要做好準備哭了。於東把後續的情緒都埋在了前面,你只有把後面讀完,再看前面,才知道為什麼要哭。」
於東從煤爐邊上抄起一個花生剝了送到嘴裡,「你呀,也可以給《文藝報》投投稿子,你不做評論家,可惜了。」
……
寒假開始的第三天,方濤在家沒事出門溜達,路過書店的時候跑進去看了看。
書店老闆戴歡跟方濤已經混得很熟,見他來了,指著架子說,「新來了幾本《詩刊》,你要不要買一本?」
方濤撇了撇嘴,「歡哥,你第一天認識我麼?什麼時候見我買過《詩刊》?」
戴歡笑道,「我賭你今天一定會買一本。」
「什麼意思?」方濤不解道。
「你去看看這一期《詩刊》封面就知道了。」
「封面?」
方濤帶著疑惑,跑到架子邊上找到《詩刊》,封面上……方濤忽然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為他竟然在上面看到了於東的名字。
難道是同名?
於東確實寫過詩,這事方濤當時去金藝的時候聽說過,還在讀詩會見過那首詩,很短的一首現代詩,據說是當時於東第一次參加讀詩會的時候即興寫的。
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絕妙好詩,不過讀起來也挺有意境。聽說於東就寫過那麼一首詩,也沒在任何地方發表過。
帶著疑惑,方濤循著目錄翻到那一頁。
竟然是一首五言絕句,詩很簡單,讀起來朗朗上口,講了一派田園風景。
整頁就這麼一首詩,下面還有這首詩的來歷介紹。
介紹中說,這首詩是於東寫給愛人的,之前並沒有發表,而是寫了掛在蘭市飯店的大堂里,後來編者偶然見到,就聯繫於東本人發表在了《詩刊》上面。
還真是於東寫的!
這麼說來,於東這個月不僅僅發了六篇小說,還發了一篇短詩,加起來總共七個作品。
真是瘋了。
戴歡看方濤想得入迷,便笑著說道,「怎麼樣,這一期的《詩刊》買不買?」
方濤點點頭,「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