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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 師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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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硯秋就抱著個箱子去了於東宿舍。

箱子挺精緻的,倒也不大,裡面裝著文房四寶,筆有五根,卻都是鐵頭紫毫,專寫小楷的。

「這不是買的吧?」於東看著箱子裡面的東西,問道。

筆倒都是新的,不過於東看了看硯台,紋路中間還能看到一點殘留的墨跡,應該是之前用過,沒有洗乾淨,而且整體看起來就不像是新的。

「從我爸那裡借的。」

於東笑著點頭,他懂,因為他也經常借東西。

不過他這老泰山難道是搞收藏的?一下子存了五根鐵頭紫毫,這要寫到什麼時候。

寫小楷不耗筆,這筆質量又好,不是逮著死寫,基本上寫幾個月是沒問題的,五根能用一兩年了。寫得再稀一點,幾年都不用買筆了。

問題是,於東之前根本沒練過小楷。倒是試過寫,寫出來不能看。

小楷難度大,於東當時根本不願意碰,他也沒到要碰小楷的水平。

程硯秋這是給他出難題啊。

「落落,你喜歡小楷啊?」於東問。

程硯秋微微搖頭,「都行吧,不過我爸那裡新筆只有這個。其他的,都是用過的。」

原來如此,程硯秋給於東帶什麼東西,不取決於她想給他什麼,而取決於他岳父那裡有什麼。

後來於東自己又去買了幾套筆,準備先寫寫大字,等差不多了再練小楷。

很久沒練字了,忽然拾起來,感覺倒是挺好的,能讓人迅速沉靜下去。

只不過這房間卻越發顯得小了,桌子也不夠大。衣櫃塞滿了書,也不能再放了。

三年時間過去,這個小屋子,也快容不下於東了。

……

開學這兩天還是挺忙的,於東跟畢飛雨還好,考慮他們平時要寫作,吳常新給他們安排的工作越來越少。

等到明年工美91畢業之後,於東身上就剩教職了,身上的擔子要輕很多。畢飛雨也差不多,再過兩年也只剩教職。而且其他專業他們都不管,專心管戲創。

不過戲劇系今年新開了兩個專業,系裡面其他老師一時間忙不過來,他們兩個要去搭把手。

今年新開的是導演專業以及影視策劃與製片,收的人倒是不多,一個專業一個班,都是十多個人。

於東特意去瞅了一眼花名冊,一個眼熟的都沒看到。

不過接人的時候倒是見到一個熟人,是賈章軻。

賈章軻這小子,開學迎新,他不去迎本專業新生,一門心思地來幫導演專業迎新。

他就攔在大門口,見到個新生就跑上去問,要是其他專業就放走,是導演專業的就攔下來。

攢上三四個,他就帶著他們到迎新點這裡來,交接給新專業的輔導員老師。

於東看他忙上忙下的,在一旁調侃他說:「賈章軻,你要不轉到導演專業算了。我看你這勁頭,在戲創屈了你。」

賈章軻堆著笑臉,「這哪能啊,我生是戲創的人,死是戲創的鬼,永遠不會離開戲創的。再說了,我還想跟於老師你多學習幾年呢。」

「你是看導演專業沒有大三,轉不過去吧。」畢飛雨跟著調侃了一句。

「嘿嘿。」

其實賈章軻並沒有要去導演專業的意思,即便導演專業有大三,他也不會有轉專業這個想法,因為他知道,要當導演,未必需要是導演系的。

賈章軻聽過一句話,想當導演,什麼專業都行。人家張一謀,不也是攝影出來的麼?還有馮曉寧,是美術系畢業的。

而他之所以這麼獻殷勤,也就是想後續在他們導演專業上課的時候去聽一聽。

其實在戲創,跟賈章軻一樣有想法當導演的學生有不少,不過像他這麼明確的卻不多。很多人都想著走一步看一步,等到畢業以後先把工作做穩定了再考慮導演的事情。

……

九月八號一大早,於東拿著教案去了教室,今天是戲創94的第一節寫作課。

他特意提前五分鐘到,卻沒想到學生們都挺積極,已經都到了。

於東一進教室,就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他預料到學生們會熱情,只是沒想到會這麼熱情,坐在前面的一個小胖子,一雙小胖手,眼見著就拍紅了。

「於老師厲害。」

「於老師威武。」

於東看著激動不已的學生們,挑了挑眉毛,難道自己的影響力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麼?

不過後來有學生就給於東解惑了。

原來是他們已經看到報紙上的消息,《第二世界》將會於十一月份在國內上映。

這消息於東前幾天就知道了,不過昨天才見報。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今天早上就全都知道了。

對於戲創的學生來說,聽到這個消息是幸福的。如果發展順利,他們最終會從事影視業。而於東,註定會成為影視業中一位重要人物。

有這樣一位老師,他們當然感覺很幸福。

於東笑著壓了壓手,「先點名,大家認識一下。」

聽說要點名,學生們這才安靜下來。

於東按照花名冊一個一個點名,每個被點到名字的學生都會聲音高亢的回覆一聲「到」。

點完名之後,於東滿意地點點頭:「諸位表現不錯,也希望以後都能保持住這種積極的態度。既然各位對電影很感興趣,那咱們今天先把寫作先放在一邊,先來聊聊電影。不知道大家平時都會看些什麼電影?」

「大紅燈籠高高掛。」

「地道戰。」

「虎口脫險。」

「軟刀。」

「秋菊打官司。」

學生們七嘴八舌地說起自己看過的電影,有國產電影,也有譯製片。基本上都是些耳熟能詳的電影,於東也都看過。

等到他們說的差不多了,於東重新開口,「假如讓你們現在拿起筆,把你們看過的一部電影用文字複述出來,你們覺得自己能做到麼?能做到的舉手。」

學生們相互看了看,都沒人舉手。

其實有些人覺得自己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有些心虛,不太好意思舉手。

於東又問:「有誰覺得自己不能做到,也舉個手。」

一開始沒人舉手,後來有人帶了頭,又陸續有人舉了手。不過相對而言,依舊是少數,更多的人沒有選擇舉手。

「既然如此,少數服從多數。咱們今天第一節課的作業,就是複述一部看過的電影的情節,字數不限。不過我提醒你們,不要以為不限字數就可以隨意糊弄,我的課不怎麼看期末考試,主要依據是平時成績。」

學生們呆呆地看著於東,第一節課還沒開始上呢,怎麼作業就布置好了?

剛才於東說要給他們講講電影,他們還以為是要聊什麼專業性的東西,沒想到是挖坑給他們跳,就為了給他們布置作業。

於東看著底下的學生們,暗自發笑,這些小伙子小姑娘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他的教學風格。

……

《第二世界》要在國內上映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馮曉寧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挺意外的。

之前他倒是想到《第二世界》有可能會成為第一部以分帳形式進入國內的好萊塢大片,只不過夏天的時候《第二世界》一直沒在美國上映,當時他就覺得應該沒希望了。

畢竟要引進大片,肯定要選已經在美國本土上映過的片子。

沒想到,這事最終還是成了,兩邊上映時間只差了一個月時間。

對馮曉寧來說,《第二世界》在國內上映,肯定是一件好事情,能引起大家去電影院看電影的興趣。而且《蝴蝶效應》跟《第二世界》這兩部電影還是有關聯的,畢竟原著作者都是一個人。

最最關鍵的是,《第二世界》是十一月中旬才上映,而《蝴蝶效應》是十月下旬,中間差了好幾個禮拜,時間上錯開了。

關於這次引進《第二世界》的細節,馮曉寧有所耳聞。

一開始****那邊放話,把引進國外大片的事情交給了中影集團,讓他們跟外國的影視公司商談,決定引進哪一部電影。

但其實,整個過程都是廣電那邊把控的。

也就是說,這次引進《第二世界》不僅僅是商業上的考量,還有一些其他方面的考慮。

而且,原本要引進《亡命天涯》時,中影那邊是準備先在幾個主要城市上映,其中包括燕京、上滬、渝市等大概六七個城市。

不過決定引進《第二世界》之後,公映規模一下子擴大了不少,從原先的幾個城市擴大到了二十多個城市,增加了包括羊城、南京這些城市。

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為《第二世界》有於東這個因素在裡面。

就因為《第二世界》的原著作者是中國人,所以政策上要放寬很多。

九月九號早上,馮曉寧給於東打了個電話。

「於老師,恭喜啊,《第二世界》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次廣電和中影動作很大,《第二世界》拿下今年的票房冠軍,基本上是板上釘釘了。而且我覺得,有可能創造出一個很多年都破不掉的記錄。」

「馮導你這說的有些誇張了,一開始肯定會有很多阻礙的,想拿一個驚天動地的高票房不容易。不過這也算是一個進步吧,我也要恭喜你啊,分帳出來了,《蝴蝶效應》的票房肯定不會低。」

「希望如此吧。」馮曉寧笑了笑,又突然提起於東的另外一本書,「於東老師,《七號監獄》這部小說有授權給別人麼?」

「怎麼,馮導對這部小說感興趣?」

「其實我對《最後的城》更加感興趣,不過我知道我肯定拍不了,《七號監獄》倒是可以試試。」

「馮導,《七號監獄》可不容易啊。不過,你既然有興趣,我就跟吉米說一下,回頭你們可以聊聊。你也知道我的,這些事情我一般都交給經紀公司那邊處理。」

主要是於東自己去談,很多話不太好說。

對此,馮曉寧也表示理解。如果可以選擇,他當然更願意跟於東談,起碼跟於東談還能打打感情牌。

馮曉寧跟吉米接觸過幾次,對方是個非常精明的商人,非常不好對付。

掛了馮曉寧的電話之後,於東就跟程硯秋一起回了上滬,他們要去參加劉江的婚禮。

劉江的婚禮很隆重,他的玩具廠現在做得非常紅火,讓他賺了不少錢,年前的時候還給於東分了一些紅。

婚禮在酒店辦的,有四五十桌,除了親朋好友,街坊鄰居,其他大多都是跟劉江在生意上有往來的朋友。

這段時間,可把於東他爸媽給累得夠嗆。劉江母親早逝,父親又年邁,很多事情都是秦芳跟於漢聲幫忙操持。

有些來賓不知道劉江家裡情況,甚至以為於漢聲跟秦芳是劉江父母。

後來婚禮上,於漢聲還上台念了證婚詞,好好露了把臉。

坐一起吃飯的時候,秦芳看著大廳里熱鬧的場面,頗為驕傲地跟她未來兒媳說:「落落啊,今天這婚禮可有我跟你叔叔的功勞在裡面。所以你放心,等到你們結婚的時候,肯定會更好的。你們想好了麼,到時候婚禮走什麼路子?我看劉江他們這樣也不錯,落落你身段好,長得又這麼漂亮,穿婚紗肯定好看。到時候我再去找裁縫給你做幾套旗袍,後面回門什麼的都可以穿。」

「阿姨,我跟於東商量了,覺得還是中式的好,紅衣服喜慶。」

「中式也好啊,你穿中式禮服一樣好看。而且我還認識專門做中式禮服的店,後頭我去問問,一定要給你做一套全上滬最好看的禮服。」

於東在旁邊笑道:「這事現在考慮有些早了吧。」

「一點都不早。」秦芳給自己兒子一個白眼,「你就是沒經歷過,不懂。」

「我要經歷過,那還得了?」

「你這孩子,會不會說話?我是說,你沒經歷過操持婚禮,很多細節你不知道。就比如酒店這事,你跟你落落結婚,不管是在上滬還是在金陵,肯定要一個很大的廳。這種廳比較少,肯定需要提前很久預訂。」

「說完酒店,再說這結婚禮服的事情。落落嫁過來,我們能虧待她麼?女孩子一輩子就結一次婚,這禮服肯定很重要的呀。漂亮的禮服肯定要量身定製,沒幾個月時間都不行。還有結婚時接送的車輛,都要提前安排吧……」

說起婚禮,秦芳一談起來就沒完,不過看到只有程硯秋一個在認真聽,便瞥了丈夫跟兒子一眼,拉著兒媳婦的手,認真地跟她聊。

「哎,於東,你也來啦。」

於東正在看遠處挨桌敬酒的劉江夫婦,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喊他。

他扭頭一看,一個六十來歲,兩鬢斑白的老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對方看出於東認不得他了,便笑道:「你上小學那會兒,我是學校的教導主任。田為章,你還有印象麼?」

「哦,田老師啊,好久沒見了。」

於東不是敷衍,他確實想起來田為章了,當時於東在紅星小學上學的時候,田為章是教導主任,後來於東上高中時聽說田為章升了校長。

其他人也站起來打招呼,於東父母對田為章沒印象,畢竟田為章沒有教過於東。

「你們好,你們好,我是正好路過這桌,看到了於東,越看越像,就試著打個招呼,沒想到還真是。」田為章笑著解釋。

於東看著田為章手裡端著的酒杯,知道他這話可信性不高。就算是田為章記憶力超群,光憑於東小時候的樣子就能認出他,可能性也不大。

不過也不能讓他把酒杯這麼一直端著,於東端起果汁敬道:「田老師,我不喝酒,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希望你不要介意。」

「好好好,這杯我幹了。」

「不用……」

於東剛開口要阻止,田為章就用杯子跟於東碰了一下,然後仰頭把杯中酒一口乾了,「你跟我喝酒,我高興。咱們紅星小學,能出一個你這樣的大作家,是我們學校的光榮啊。」

「田老師,你過譽了。我能有今時今日,也全靠學校栽培。」

田為章看著於東,感嘆道,「哎呀,歲月不饒人啊。當時候你在學校的時候,我還記得,你沒多高,別旁人都矮一點,天天就背著個小牛仔包,早上上課經常遲到,一遲到就被罰站。我早上巡校的時候,總會見到你,還有那麼特定幾個同學。不過你不一樣,那時候你學習就好,你們班主任魏長科不捨得罰你,別人要是天天遲到早就吃竹棍了,你呢,頂多給你罰個站。」

聽到田為章這話,於東真愣住了,這些事情他自己都快忘了,田為章竟然都記得。

上小學的時候,於東確實天天背個牛仔包,也確實天天遲到。紅星小學離他家有些遠,他每天早上起得稍微遲點就趕不上了。

那時候紅星小學上課也早,比人家初中上早讀遲不了多少。到了冬天,天還沒亮於東就要從家出發。

現在聽到田為章說到這些,於東忽然有些觸動,當時他沒少給班裡面老師添麻煩。

不過也確實像田為章說的那樣,他因為學習好少受了很多懲罰。

他那個年代,也包括現在這個年代,老師們是非常雙標的,而且是那種理直氣壯的雙標。只要學習好,干點錯事都可以被原諒。

「我再敬你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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